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63章定风波

作者:齐不隆冬

魏松筠手背骨节嶙峋凸起,青黑筋络绷得笔直,突突地跳着,仿佛下一秒便要挣破皮肉。那股几欲攥拳砸向紫檀书案的怒意,在他转身的刹那被硬生生摁了回去,凝作眼底翻涌的暗潮,沉沉压着,不露半分。

  「本王尚有公务处置,王妃先回房吧。」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崔明瑜立在原地,目光死死胶着在他挺直的脊背上。那背影曾如青松般挺拔,是她漂泊半生最安稳的依靠,此刻却冷硬如寒铁,一寸寸抽离着她周身的暖意。一股憋闷的火气自脚底直冲头顶,烧得她理智尽失。她猛地绕到书案前,不等魏松筠回过神,纤细的手指已攥住他手中明黄封皮的公文,狠狠一扯。

  「哗啦——」

  素白宣纸散落一地,纸上朱红批文刺目灼心,在昏烛下晃得人眼晕。

  「崔明瑜!」一声怒喝骤然炸响,震得案头烛火剧烈颤栗,跳跃的光影在他冷峻的面庞上投下深浅交错的沟壑,戾气翻涌。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字字都咬着牙,带着极致的隐忍,仿佛稍一松劲,便会将眼前人狠狠吞噬。

  崔明瑜鼻头陡然一酸,眼眶不受控地发热,滚烫的泪珠在睫羽间打转,模糊了视线。她用力咬着下唇,妄图压下那股汹涌的情绪,可越是隐忍,心底的委屈便越是翻江倒海。「魏松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般待我?」她的声音打着颤,「我是主动去见他了,还是与他暗通款曲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你却早已将那顶莫须有的罪名,死死扣在了我头上!」

  她深吸一口气,泪水终究是破眶而出,汹涌滑落。「你口口声声说心悦于我,说愿给我时间,让我慢慢接受你。可你给了我什么?你给我的,从来只有无尽的猜疑与苛责!」

  她顿了顿,擡眼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积攒多时的委屈尽数化作一声质问,声音陡然拔高:「魏松筠,你就是个小肚鸡肠的混蛋!枉你身为靖南王,胸襟气度,竟还不如我一个无官无职的女子!」

  这番话,如惊雷劈落,震得周遭死寂。

  守在门外的小厮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几欲瘫倒,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喘,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王妃这是失了心智吗?竟敢这般与王爷叫板!轻则丢了王妃之位,重则,怕是连性命都难保啊!

  书房内,死寂如坟。

  唯有崔明瑜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一声接着一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悠悠回荡,敲打着人心。

  魏松筠静静地望着她。

  望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原本莹白的脸颊染着薄红,小巧的鼻头哭得通红,唇瓣因用力厮咬而愈发艳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的衣襟上,也重重砸在他心上,烫得他心口阵阵发紧。

  他满腔的怒火,在望见她泪水的那一刻,便似被泼了盆冰水,瞬间熄了大半,余下的,是密密麻麻的懊悔,缠得他喘不过气。

  是他错了。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却在靠近她的瞬间,尽数敛去了周身棱角,温柔了眉眼。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拭去泪痕,而后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积攒许久的委屈,终是寻到了宣泄的出口。崔明瑜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肩膀剧烈颤抖,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锦缎衣襟,也浸透了他的心房。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裹着浓浓的悔意,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是我的错,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他顿了顿,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发丝的柔软,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旋,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我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一想到你或许会离开我,一想到你或许会被旁人抢走,我便心慌意乱,像是丢了魂。我知道,是我偏执了,我改,好不好?我一定改。」

  他轻轻推开她些许,低头望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擡手拭去她不断滑落的泪珠:「别哭了,好不好?再哭,我当真百死莫赎了。」

  崔明瑜吸了吸鼻子,擡眼望他,一双杏眼哭得又红又肿,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惹人疼惜。她带着浓重的哭腔问道:「那若是你改不掉,又胡乱冤枉我,该怎么办?」

  魏松筠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目光深邃专注,盛着漫天星河,灼灼动人:「那便要杀要剐,任凭你处置。」

  崔明瑜撇了撇嘴,吸了吸鼻子,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忍不住反驳:「你这话跟没说一样,我能处置你什么?」

  他凝着她的眼,语气郑重:「那你说怎么办,便怎么办,好不好?」

  崔明瑜歪着脑袋想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尖,认真道:「以后,你这般胡乱冤枉我一次,便欠我一个条件。往后我无论提什么,你都得答应,不能有半分异议!」

  魏松筠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他低头望着她,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眉眼间的冷硬尽数柔化。只要能让她消气,能求得她的谅解,别说一个条件,便是十个、百个,他也心甘情愿。

  他点头,柔声道:「好,除了你要离开我之外,其余诸事,皆依你。」

  崔明瑜立刻得寸进尺:「那这次,你已然欠我一次了!」

  「好。」他毫不犹豫地应下,看着她那副小得意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指尖触到细腻柔软的肌肤,心头微微一荡,「那现在,可否原谅我了?」

  崔明瑜擡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又吸了吸鼻子,脸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渍,却故作傲娇:「马马虎虎吧。」

  语气里带着几分口是心非,眼底的委屈却已散去大半,只余下淡淡的红晕,衬得她愈发娇俏动人。

  魏松筠看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声音里满是纵容:「看来,是我做得还不够,你气还未消尽。无妨,你尽可再提条件,无论什么,我都应你。」

  崔明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她想了想,擡眼道:「那你得闲时,陪我回去看看我爹吧。好些日子没见了,心里怪惦念的。」

  魏松筠立刻点头,没有半分迟疑:「好,后天便去。后天我处理完公务,便陪你回府,好不好?」

  语气温柔,满是迁就。崔明瑜满意点头,这才从他怀里挣开,转头望见书案上堆积的公文,还有散落一地的宣纸,想起方才自己的冲动,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她抿了抿唇:「那我便不打扰你了,你忙完早些歇息。」

  可刚走两步,手腕便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

  崔明瑜回头,满眼疑惑地望着他。

  魏松筠拉着她的手:「别走,陪我。」

  崔明瑜面露难色,看了看书案上的公文,又望了望他:「可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这些皆是锦衣卫机密公文,我又看不懂,莫要在这里碍了你的事。」

  魏松筠却笑了,拉着她走到书案旁的小杌子前,扶着她坐下,而后拿起一旁的墨条,递到她手中:「不要你看,也不要你帮忙,只需帮我磨墨,可好?」

  磨墨?

  这倒不难。

  她坐在小杌子上,捻着墨条缓缓研磨,擡眼望去,正撞见魏松筠伏案办公的模样。

  昏黄的烛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微微垂首,鼻梁高挺,唇线冷冽,侧脸轮廓英俊坚毅。握笔的手骨节分明,落笔行云流水,每一笔都透着沉稳与威严。

  认真工作的男人,果然最是动人。

  崔明瑜看得有些出神,心底暗自感叹,无论古今,这话竟都是真理。

  魏松筠早便感受到那道炽热的目光,像小钩子般,一下下勾得他心尖发痒。他强忍着笑意,继续批阅公文,直到那道目光愈发肆无忌惮,几乎要黏在他脸上,才侧过头,望进她眼底。

  四目相对。

  崔明瑜像个偷东西被抓包的小偷,瞬间涨红了脸,慌忙低下头,装作专心磨墨的样子,手指动作却乱了章法,墨条在砚台上胡乱蹭着,险些掉落在地。

  看着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魏松筠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低沉悦耳,在静谧的书房里回荡,撩拨着人心弦。

  他放下手中的笔,望着她红彤彤的耳尖,语气满是戏谑:「要看我,大大方方看便是,何须藏着掖着。」

  崔明瑜的脸更红了,擡眼瞪他,嘴硬道:「谁看你了!真是自恋至极!」

  魏松筠挑了挑眉,索性搁下笔,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她,一双深邃眼眸紧紧锁着她,眼底翻涌着戏谑与宠溺,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哦?是吗?」他的声音低沉磁性,裹着几分暧昧,「可我看你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藏着掖着。」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直白,似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崔明瑜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慌忙别过头,不敢再看他,声音带着慌乱:「你快些处理公文吧!已然很晚了,再不抓紧,天都要亮了!」

  魏松筠望着她娇羞的模样,心底爱意翻涌,再也按捺不住。他伸手一拉,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猛地拽入怀中。

  崔明瑜惊呼一声,身体已然落入熟悉的温暖怀抱,浓郁的檀木香萦绕鼻尖,让她瞬间失了力气。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魏松筠已然俯身,灼热的唇瓣猝不及防地复上了她的。

  起初,是热烈而霸道的,带着他独有的占有欲,似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气息。崔明瑜身体瞬间僵硬,眼睛瞪得浑圆,彻底忘了反应。

  可渐渐地,那吻便温柔了下来,如春风雨露,滋润着干涸的心田;又如涓涓细流,淌过彼此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他的唇瓣柔软温热,轻轻厮磨着她的唇,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