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68章苦肉计
魏松筠指尖扣著白玉酒杯,杯沿堪堪触到薄唇,那微凉的玉质触感刚漫上唇角,他的动作却陡然一顿。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收,将酒杯稳稳搁回案几,杯底与紫檀木案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却让满室的喧闹瞬间敛尽。
他擡眸扫过在场众人,声线淡得无半分波澜,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诸位大人若无其他事,便散了吧。」
满室宾客皆是朝中同僚,素来知晓这位王爷的性子,闻言无人敢置喙半句,纷纷起身敛衽,躬身告退的声响错落,却无一人敢多言。唯有谢长川脚步顿了顿,眉宇间凝着几分迟疑,终究还是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殿下,可是席间有何不妥?」
魏松筠的目光掠过他,落向立在案侧的瑛娘,那目光清淡,却让瑛娘心头莫名一紧。「无妨,」他淡淡道,「本王有事,与瑛娘说。」
最后一字落定,瑛娘心中一顿,隐隐生出些害怕来。
不过须臾,宾客尽散,侍女仆从也皆被屏退,偌大的雅室之中,只剩他与她二人,静得能听见窗外廊下的风动竹影声。
魏松筠未看她那副惴惴不安的模样,目光落在案上那杯琼华露上,单刀直入,语气里无半分试探:「杯中,下了何物?」
瑛娘膝头一软,忙屈膝跪地,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王爷明鉴,这不过是普通的琼华露,奴家不知王爷何出此言,实在冤枉。」
她看着魏松筠,虽有惊惶,却无半分心虚。魏松筠却知自己不会辨错,那是催情之药的味道,淡却独特,混在琼华露的醇香里,旁人或许辨不出,他却记忆如新。
昔年崔明瑜曾用催情药算计他,后来他反手将那药下回崔明瑜身上,一来二去,对那药的气息再熟悉不过。而今日这杯酒里的药,分明是这两种催情药用一味药,那股怪异的气息,他一闻便知。
魏松筠垂眸,目光落在跪地的瑛娘身上,光影落在他眼睫,掩去眸中情绪,只听他声音沉了几分:「瑛娘,你与本王相识数载,该知本王的性子,既已问了,便容不得半句虚言。这杯中,到底是何物?」
瑛娘面色一顿:「王爷,真的冤枉啊!若非王爷照拂,奴家如何能有今日的安稳日子,今日备下琼华露,不过是真心给王爷敬酒,半分别的心思也没有啊!」
她言辞恳切,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魏松筠却不为所动,只淡淡追问:「这酒,是谁亲手准备的?」
「是奴家让贴身丫鬟备的,全程无旁人经手。」瑛娘急急答道,话音落定,她忽然一顿,似是想起什么,忙补充道,「只是方才在回廊时,嫣红说奴家钗环歪了,奴家一时擡手整理,便让她替奴家装端了片刻托盘,除此之外,再无旁人碰过这酒。」
「把嫣红叫过来。」魏松筠的声音冷了几分,无半分拖泥带水。
瑛娘不敢耽搁,忙起身快步出去,魏松筠瞥了眼门外,对隐在暗处的秦易道:「跟着去。」
秦易应声而出,不过片刻,便推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生得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弱,只是此刻脸色惨白,身子抖如筛糠,一见到魏松筠,便如见了猛虎,不等追问,便像倒豆子一般将事情和盘托出,说自己爱慕王爷已久,痴心难断,才铤而走险,在酒中下了「春风渡」,想借此与王爷春风一度。
瑛娘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又窘迫,忙上前一步向魏松筠解释:「王爷,这春风渡是彩欢楼独有的助兴之药,性子烈得很。中者需在一个时辰之内与人合欢,否则毒性入脑,便会神智尽失,沦为痴傻,故而平日里轻易不会示人。只是这药另有一番妙处,来楼中寻欢作乐的客人,也有知情者会特意点名要用。」
她话音刚落,魏松筠的目光却未落在她身上,反倒凝在那瘫软在地的嫣红身上,声线冷冽如冰:「你是受何人指使?」
今日之事,太过蹊跷。先是彩欢楼突然出现一个与崔明瑜有五分相似的女子,引他注意,后又有人在酒中下药,这其中若说无关联,他断不信。
嫣红闻言,身子猛地一僵,咬着唇瓣,指尖死死抠着地面,半晌才颤声道:「没……没人指使,皆是嫣红一人所为……」
她话音未落,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决绝,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她便猛地起身,一头撞向身侧的廊柱!「嘭」的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头一颤。
秦易就在一旁,见状忙伸手去拦,却还是慢了一步,嫣红的身子软软倒在地上,额间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砖。秦易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回身对魏松筠躬身道:「殿下,没气了。」
魏松筠眉峰微蹙,眼中掠过一丝嫌恶,似是嫌这场景污了眼,他移开目光,看向身侧的瑛娘:「这彩欢楼,近来是有了新股东?」
瑛娘心头一凛,摇了摇头:「这个,奴家委实不清楚。王爷您也知道,奴家不过是这彩欢楼的管事,股东之间的进退更替,哪里轮得到奴家置喙。只是今日之事因奴家而起,是奴家看管不严,奴家定会仔细去打听,一有消息,便立刻回禀王爷。」
魏松筠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的纹路,半晌才淡淡道:「好,你先下去吧。」
瑛娘如蒙大赦,忙躬身告退,转身出去时,脚步还有些虚浮,出门后便立刻命人进来收拾这狼藉的场面。
雅室中再度安静下来,秦易正欲开口询问后续安排,眼角余光却瞥见魏松筠擡手拿起了那杯掺了春风渡的琼华露。
秦易瞳孔骤缩,刚要出声阻拦,便见魏松筠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着琼华露的清甜,也裹着春风渡的微麻,一路滑入腹中,转瞬便有一丝热意,从丹田处缓缓升起。
「殿下!这……这酒您怎能喝?!」秦易目瞪口呆,声音都变了调,脸上满是惊惶。
魏松筠却放下酒杯,杯底轻磕案面,发出一声轻响,他缓缓起身,衣袂翻飞间,只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异样:「回府。」
说罢,便擡步向外走去,身姿依旧挺拔,只是那微抿的唇瓣,却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秦易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忙快步跟上,心中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殿下素来心思缜密,明知道酒中有毒,为何还要一饮而尽?那春风渡的毒性,他方才也听瑛娘说了,一个时辰之内若不解毒,便会神智尽失,殿下怎会如此轻率?
他跟在魏松筠身后,一路疾走,脑中思绪翻涌,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近来殿下与王妃的关系,看似缓和了不少,府中下人都看在眼里,王妃待殿下温和,殿下也对王妃多有照拂,可谁都知道,殿下这些日子,依旧是歇在书房,从未踏入王妃的寝殿半步。
这其中,莫非是有什么隐情?
殿下此刻喝了这春风渡,执意回府,那所求的,自然是要与王妃……解毒。
秦易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心中暗道,原来如此!
想来是王妃心中还有芥蒂,迟迟不肯与殿下同房,殿下无计可施,才借着这杯药酒,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
这般想着,秦易看向前面魏松筠的背影,眼中便多了几分了然,脚步也放得轻了些,只默默跟在身后,心中暗忖,定要守好府门,今日谁也别想打扰了殿下和王妃。
而前方的魏松筠,走在雨后微凉的风里,腹中的热意却渐渐翻涌上来,丝丝缕缕,缠上四肢百骸,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擡眸望向王府的方向,夜色沉沉,他的心,却飘浮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