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71章逃出去

作者:齐不隆冬

朝瑰公主腹中胎儿已满五月,小腹已然显怀,往日惯穿的宽幅锦缎宫装,层层叠叠仔细遮掩,终究难掩那日渐圆润隆起的弧度,京中关于孩儿生父的流言蜚语,早已沸沸扬扬漫了满城,街头巷尾茶肆酒坊,人人私下议论不休,各式揣测离奇百出,愈演愈烈,却无一人敢当众道破只言片语。

  消息传到致仕闲居的外祖父白崇景耳中时,这位久居官场、素来沉稳持重的老大人,竟气得当场拍案而起,案上青瓷茶盏应声碎裂,一口浊气死死郁在胸口难散,一口气没顺过来,竟直接卧床不起,连着三日闭门谢客,不肯见府中任何人。

  远在公主府的朝瑰听闻此事,非但半分忧色无存,反倒心头积压数年的郁气尽数舒展。连日来紧锁的眉梢终于缓缓绽开,连寻常入口的膳食,都觉格外香甜可口,眉眼间晕开久未有的明媚气色,眼底更是浮着几分卸了重负的轻快。

  崔明瑜正陪着朝瑰用午膳,瞧着她唇角藏不住的浅淡笑意,眼底那份难掩的松快,自己心底也跟着欢喜。望着朝瑰垂眸时,指尖轻柔摩挲小腹的温柔模样,崔明瑜心底忽然漾开几分艳羡,悄悄盼着自己也能早日有孕——魏松筠身姿挺拔如松,容貌卓绝,她自身亦是温婉清秀,两人若有孩儿,模样定然不会差。

  可这念想刚落,崔明瑜便忍不住暗自苦恼。自她与魏松筠圆房后,他便没了往日半分克制,竟是食髓知味,索性将书房的铺盖物件尽数搬回主院,但凡逮着半分空闲,晨起妆前、午后歇晌、深夜归府,他总要凑过来与她温存亲近,缱绻缠绵。这般日夜相伴,转眼已过三月,她的小腹却始终平平,半点动静也无,由不得她不心急。

  午后暖阁薰香袅袅,暖意融融。崔明瑜陪着朝瑰闲坐,心头那点烦闷却愈发浓重,终究按捺不住,蹙着弯眉轻声道:「公主,你说我要不要寻个靠谱的大夫好好瞧瞧?这都三月了,怎的还是一点消息都无,我心里总不踏实。」

  朝瑰闻言,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浅笑安抚:「傻丫头,何必这般心急?你们同房至今不过三月光景,子嗣一事最讲缘分,缘分到了,自然便有了。也罢,太医院刘太医稍后便来给我请平安脉,他是宫里出了名的妇科圣手,医术精湛得很,到时让他顺带替你把把脉,也好安下心来。」

  崔明瑜连忙颔首道谢,心头焦灼总算稍稍平复。不多时,刘太医身着青素官袍,恭敬入府,行过礼后便取来脉枕,为朝瑰诊脉。指尖轻搭腕间,凝神细诊片刻,他躬身贺道:「回公主,您脉象沉稳有力,胎气稳固得很,腹中胎儿长势极好,一切顺遂无忧。」

  朝瑰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擡手示意他为崔明瑜诊脉。刘太医依言上前,轻按崔明瑜腕间,闭目凝神半晌,温笑道:「王妃娘娘脉象平和,气血充盈,身子康健无虞,并无半分不妥,只需放宽心静心等候便是,切莫过于焦躁,反倒扰了心绪。」

  崔明瑜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连声道谢。一旁朝瑰却忽然开口,「刘太医,本宫腹中孩儿已满五月有余,依你之见,终究还是辨不出男女性别吗?」

  刘太医闻言连忙垂首躬身,语气愈发恭敬谨慎:「回公主,把脉定男女本是虚无缥缈之说,向来做不得准,医典亦无定论。或是微臣才疏识浅,实在难辨胎儿性别,还请公主恕罪。」

  朝瑰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淡寂,轻挥衣袖道:「无妨,你退下吧。」刘太医应声告退,暖阁内只剩二人,方才暖意融融的空气忽然沉了几分,静得能听见窗外风过花枝的轻响。

  崔明瑜瞧她神色凝重,眉宇间拢着化不开的沉郁,忍不住轻声问:「公主,你这般在意孩儿性别,可是有什么顾虑?」

  朝瑰深吸一口气,掌心缓缓抚过隆起的小腹,明媚眉眼彻底染了沉郁,声音低了几分:「明瑜,我心里清楚,我这腹中,多半是个男胎。」

  崔明瑜一愣,随即温声笑道:「生男生女不都是公主的心头肉吗?男娃也好,女娃也罢,皆是公主十月怀胎的孩儿,往后能承欢膝下,又有什么分别呢?」

  「怎么会没分别。」朝瑰苦笑一声,满是无奈怅然,眼底掠过刺骨寒意,「若是个女儿,我便是拼尽全力,也能护她在我身边平平安安长大,一世安稳无忧。可若是个男孩——」她顿了顿,喉间似堵着千斤重,字字寒凉,「他的父亲,定然会将他从我身边夺走。」

  崔明瑜心头猛地一震,满心不解。朝瑰是金枝玉叶的皇室公主,能从她手中夺子,得是何等滔天权势?竟让刚烈的她这般忌惮。

  她心头一凛,瞧着朝瑰讳莫如深的模样,料想孩儿生父定是位高权重至极,甚至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莫名一慌,一个荒唐念头陡然窜出:不会是魏松筠吧?他靖南王权倾朝野、身份尊贵,竟条条都对得上!

  可转念一想,她又连忙摇头,暗骂自己糊涂。魏松筠日夜守着她,满心满眼皆是她,怎会与朝瑰有牵扯?定是自己想多了。

  她定了定神,轻声追问:「公主,这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朝瑰望着她坦诚澄澈的眉眼,终是苦笑出声。心底忽然涌起强烈的倾诉欲,这些年的苦与痛,憋在心里太久太久,她太想找个出口。她知道,说了明瑜定会懂她、站在她这边,可这秘密太过沉重,身后牵扯无数性命——她的、白家的,甚至沈霁的,一旦泄露,必是血流成河,永无宁日。

  朝瑰轻轻一叹,语气满是无奈:「明瑜,我想告诉你,但是我不能。」

  崔明瑜心头一紧,又问:「那这个人,是在京城之中吗?」

  朝瑰迟疑片刻,终究轻轻点头。

  崔明瑜骤然攥紧她的手,掌心滚烫,语气恳切又坚定:「那公主,你有没有想过逃出这京城?逃离他的掌控,我们一起想办法,逃出去!」

  朝瑰骤然一怔,万万没料到崔明瑜这般胆大包天。她是皇室公主,身怀龙裔,「出逃」二字,字字皆是诛心大罪。望着崔明瑜眼底毫不掺假的恳切真挚,她忽然轻笑出声,眼底含着暖意:「明瑜,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姑娘,怪不得魏松筠非你不娶。」

  崔明瑜的话,如一缕微光,刺破了她早已死寂的心湖。这一生,她或许难脱樊笼,可她总得为腹中孩儿,争一份自在自由。

  只是此事干系太大,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她断不能将崔明瑜牵扯进来。万般念头翻涌,面上却半点未露,只轻轻拍了拍崔明瑜的手,语气淡得似掩着霜,将刚燃起的希冀悄悄压下:「明瑜,这牢笼,我逃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