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78章雪途寻踪
回程之时,风雪锁途,京城方向的官道被皑皑白雪覆盖,崔明瑜的马车碾着积雪缓缓前行,车轱辘压过雪地,留下两道深痕,而身后始终跟着一道执着的身影。长宁侯夏宇宁身披玄色镶边狐裘,骑在一匹通体枣红的骏马上,遥遥缀在车队后方,不近不远,恰好能将那辆马车纳入视线。
大雪纷纷扬扬,如鹅毛般漫天倾泻,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刺骨生疼。不过半个时辰,夏宇宁的发顶、肩头便积满了白雪,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冰晶,连披风下摆都结了薄霜,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从未离开过前方那辆马车,仿佛风雪也冻不住他眼底的执拗。
马车里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外头的严寒。青禾捧着暖手炉,忍不住撩开车帘一角往后望,一眼便瞧见了雪幕中的夏宇宁,当即皱起眉,放下车帘嘟囔道:「那人还跟着呢!都跟了一路了,这雪这么大,他就不嫌冻得慌?」
崔明瑜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擡手撩开了另一侧车帘。寒风裹挟着雪沫瞬间钻进来,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她望向身后,夏宇宁在风雪中如一尊立雪的石像,骏马踏着积雪稳步前行,那份执拗让她心中微微一动。她实在不懂夏宇宁为何这般执着,明明当年是他负了前尘,明明她早已将过往翻篇,放下了那段痴缠,如今他于她而言,不过是点头之交的陌生人,这般护送,反倒显得多余。
她终究是凉薄的,心湖早已难再起波澜,留不下半分从前的情深意长。那个曾经执意要嫁的人,早已淹没在岁月的尘埃里,如今再见,只剩陌路相逢的淡然。
崔明瑜缓缓放下车帘,将风雪与那道身影一同隔绝在外,可心底却莫名添了几分空落。今年的雪似乎格外大,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绵密,像是要将这世间所有的踪迹都掩埋,前路茫茫,竟让她生出几分怅然。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魏松筠温润的眉眼。朝瑰的离世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剜去一块,空落落的疼,这些时日,她总忍不住想起魏松筠——那个待她温柔体贴、给她安稳归宿的男人。他去寻访故友,本该早归,可如今音信全无,她多希望此刻他能在身旁,哪怕只是静静陪着,也能抚平心底的荒芜。
日子在风雪中缓缓流逝,转眼便是十天,年关的气息越来越浓,可魏松筠依旧杳无音信。崔明瑜心中的不安如藤蔓疯长,终于忍不住唤来秦易,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焦灼:「秦易,王爷去了这么久,怎会半点消息都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秦易心中早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些时日他派人四处打探,却一无所获,可他不敢让崔明瑜忧心,只能强压焦虑,躬身回道:「王妃莫急,定是今年大雪封路,消息滞后了,再等等,王爷想必很快就回来了。」
崔明瑜点头,强迫自己安下心来,可这一等,等来的却是晴天霹雳。
那日午后,一封加急密信送至秦易手中,他颤抖着拆开,「王爷中箭坠崖,生死不明」八个字映入眼帘,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握着信笺久久伫立,脑海一片空白,回过神后,第一念头便是不能让王妃知晓,当即暗中调动锦衣卫精锐,星夜赶往信中所提之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魏松筠出事的消息很快在京城传开,越传越烈,人人都在议论王爷坠崖身死的噩耗。崔明瑜因朝瑰之死郁郁寡欢,大半时日都待在王府深院,对外间事一无所知,倒是碧桃出门采买时听闻消息,吓得脸色惨白,飞奔回府,冲到崔明瑜面前,声音发颤:「王妃,不好了,外面都在传……王爷他中箭坠崖,没了踪迹!」
「胡说!」崔明瑜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在发抖,「王爷吉人天相,怎会出事?定是谣传!」
可心底的不安却瞬间攀至顶峰,她抓着碧桃的手臂追问,见碧桃言之凿凿,当即快步去找秦易。秦易见她前来,神色瞬间慌乱,眼神下意识躲闪。
「秦易,外面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崔明瑜目光灼灼,死死盯着他。
秦易心头一紧,连忙躬身辩解:「王妃,都是谣传,您万不可信!王爷只是被风雪耽搁,很快便归!」
可他躲闪的眼神、微红的眼眶,如何瞒得过心思细腻的崔明瑜?她心中咯噔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一步步逼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你早知道王爷的消息,是不是?秦易,事到如今,你还要瞒我到何时!」
秦易再也撑不住,别过脸,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声音沙哑:「王妃,属下……属下对不起您。」
崔明瑜颤抖着接过纸条,寥寥数字却字字如刀,刺得她心口剧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易,嘴唇哆嗦着:「坠崖?在哪里坠的崖?他不过是寻访故友,怎会中箭?怎会坠崖?」
秦易眼眶通红,满心自责:「属下不知具体缘由,只知坠崖之地约莫是黑木崖。王妃您先宽心,属下已派锦衣卫精锐前去搜寻,定尽全力寻回王爷。」
「我怎么宽心!」崔明瑜泪水夺眶而出,声音陡然拔高,「他生死未卜,我怎能在王府坐以待毙?我现在就去黑木崖找他!」
「王妃万万不可!」秦易连忙阻拦,「雪天路滑,黑木崖地势凶险,悬崖陡峭,密林丛生,您一介女子前去,太过危险!属下定会尽快寻回王爷,您在府中静候便好!」
「静候?」崔明瑜苦笑,泪水模糊了视线,「在府中等亦是煎熬,不如去寻他!」
她擦干眼泪,眼神瞬间变得坚定,立刻传召李嬷嬷,郑重吩咐:「李嬷嬷,切记,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许将王爷的事告知太夫人。太夫人年事已高,身子骨弱,定然经不起这般打击,你务必守好府中,能瞒一时是一时。」
李嬷嬷惊得脸色发白,连忙应下,又担忧地劝她三思,崔明瑜却已转身收拾行囊。天才微微亮,天色依旧暗沉,风雪未歇,她坐上前往黑木崖的马车,秦易阻拦无果,只得亲自驭马护送,心中暗下决心,定要护王妃周全。
崔明瑜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意却压不住心底的恐慌。她恨自己不会骑马,不能即刻奔赴黑木崖,只能任由马车缓缓前行,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煎熬无比。
可马车刚驶出京城城门,前方忽然杀出一队人马,烈马扬蹄高嘶,拦住了去路。秦易连忙勒住缰绳,怒视前方,厉声喝道:「长宁侯,你拦我去路,是何用意!」
为首之人身披雪白狐裘,身姿挺拔地坐在高头大马上,面容俊朗却覆着一层冷霜,正是一路护送崔明瑜回京的夏宇宁。
他目光扫过秦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刻薄:「秦侍卫这么火急火燎出城,是急着去黑木崖给魏松筠收尸?」
车厢内的崔明瑜听到这话,浑身一震,猛地撩开车帘探出身子,风雪打在她脸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夏宇宁,:「长宁侯,你此话何意?」
夏宇宁见到她,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几分,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一步步朝着马车走来。秦易见状,当即拔剑拦住他,眼神警惕如狼。
夏宇宁脚步微顿,擡眸看向崔明瑜:「明瑜,借一步说话。」
「王妃不可!」秦易连忙劝阻,「长宁侯诡计多端,心思深沉,您万万不可信他!」
崔明瑜此刻满心都是魏松筠的安危,哪里还顾得上防备?她知道夏宇宁定然知晓内情,当即对秦易道:「我有分寸,你在此候着。」
说罢,她不等秦易再劝,踩着马车踏板便要往下跳。雪地里湿滑,她脚下一崴,身形晃了晃。夏宇宁下意识伸手想去扶,秦易却瞬间拔剑出鞘,剑尖直指他心口,怒喝:「姓夏的,你别太过分!」
崔明瑜稳了稳身形,没有去碰夏宇宁的手,径直迈步朝着前方走去,身姿决绝。夏宇宁看着秦易紧绷的神色,轻轻将他的剑尖推回剑鞘,擡手在他肩膀拍了两下,语气淡漠却带着几分威压:「靠山都没了,火气别这么大,免得祸及自身。」
秦易气得脸色铁青,却碍于他的身份与身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跟上崔明瑜的脚步,两人一同走到前方一棵落满积雪的老槐树下。
崔明瑜停下脚步,转过身仰起脸望着夏宇宁。漫天飞雪落在她的发间眉梢,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却满是焦灼:「夏宇宁,王爷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