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80章面圣

作者:齐不隆冬

崔明瑜身子猛地一震,擡眸看向崔勇时,眼底满是坚定,声音却因心绪翻涌带着几分微颤:「爹,您何出此言?我是魏松筠八擡大轿娶进门的靖南王妃,王府尚在一日,我便守在这里一日,等他踏门归来;便是王府倾覆,我也会护着他的家人,哪怕从此颠沛流离、食不果腹,我崔明瑜也绝不会依附旁人苟活。」

  崔勇望着女儿这般外柔内刚的模样,心头又疼又叹,苍老的手掌复上她冰凉的手背,重重拍了拍,沉声道:「傻孩子,你可知靖南王执掌锦衣卫数载,查贪腐、清奸佞,本就遭众臣忌惮,此番出事绝非偶然,定是有人蓄谋已久借故发难。夏宇宁顶多是把推波助澜的刀,他身后必定站着更有权势、更能翻云覆雨之人。」

  他踱步至窗边,推开半扇窗,院外寒风卷着枯叶簌簌落下,满目萧瑟,他下意识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夏宇宁放话要毁靖南王的名,依我看,多半是要捏造谋逆大罪——或是伪造通敌叛国的书信,或是重金买通王府旧部诬告攀咬,届时不仅魏松筠要身死名灭,靖南王府上上下下数百口人,都会被株连九族,无一幸免。他如今按兵不动,不过是在等最佳时机,等那些所谓的『罪证』做得天衣无缝,再入宫请旨抄家,到那时便万无一失,任谁也无力回天。」

  「谋逆大罪……」崔明瑜只觉心头猛地一沉,如坠万丈冰渊,声音里难掩惶恐,「那我们该怎么办?这罪名沾染上便是灭门之灾,半点转圜余地都没有啊。」

  崔勇转过身,神色凝重却思路清明,字字句句都掷地有声:「其一,秦易寻人之事务要加紧,他既要四处打探王爷的下落,更要死死盯着夏宇宁的动向,他要造伪证,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只要能拿到他伪造证据的把柄,才能断了他的后路;其二,爹在朝堂沉浮半生,尚有几分人脉可用,我会让人悄悄去查他背后的靠山是谁,摸清对方的门路,才能设法周旋应对。」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惋惜与无奈:「可惜朝瑰公主不在了,若是她还在,凭着你与公主的交情,定能在皇上面前为王府说上几句公道话,只要圣心偏向靖南王府,咱们便还有一线生机。」

  话音落了片刻,他又看向崔明瑜,眼神里满是期许与叮嘱:「还有,王府内部要严加看管,务必谨防内奸作祟,府里的印鉴更是重中之重,那是王爷最后的依仗,关乎整个王府的命脉,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你虽是女子,可如今王府群龙无首,你必须稳住府中人心,万万不可露半分怯态,否则内忧外患一并袭来,咱们就真的必败无疑了。」

  崔明瑜用力点头,擡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先前眼底的慌乱与无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日俱增的沉稳与坚定,她沉声道:「女儿都记下了,定不负爹的嘱托,守好这靖南王府,等着王爷平安归来。」

  崔勇看着女儿眼底的蜕变,紧绷的心神终是松了几分,可眉宇间的担忧却未曾散去,他轻声道:「明珠儿,只是前路凶险难测,你且记着,凡事都要留三分余地,遇事莫要冲动硬碰硬,保全自己,才能护住王府,等王爷回来。」

  崔明瑜颔首应下,又柔声宽慰父亲莫要太过忧心,一夜辗转筹谋,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她便梳洗妥当,换上端庄得体的服饰,决意入宫面圣,求皇上相助。

  宫中,沈霁召见了她。

  不过数日未见,沈霁像是苍老了好几岁,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朝瑰去世之后,他便大病了一场,却仍是强撑着病体,将致使朝瑰摔倒滑胎的淑妃褫夺封号,打入冷宫,最后一杯毒酒赐死,淑妃所生的瑞雪公主,也交由德妃抚养。

  而德妃腹中的孩子也没保住,对外只说是因朝瑰公主离世太过伤心,忧思成疾所致。

  可崔明瑜心里清楚,德妃那所谓的身孕,本就是一场幌子,当初不过是为了给朝瑰腹中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待孩子降生,便会交由德妃抚养,对外只说是德妃所出。如今朝瑰与孩子皆去,这幌子自然也就没了用处。

  沈霁擡眸看向崔明瑜时,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与空洞,他曾那般执着地想把朝瑰留在身边,想护她周全,想留住他们的孩子,可到最后,却什么都没留住。她走得那般决绝,连骨灰都不愿给他留下,连一丝念想都没舍得留。

  他心底一遍遍问自己,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执著于寻她回来?若是她一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无忧无虑地生活,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般结局?

  可世上最没用的,便是「早知如此」,一切都晚了。

  沈霁揉了揉发胀发疼的额角,声音沙哑得厉害,开口便是那句藏在心底的惦念:「阿稚的事,都办妥了吗?」

  崔明瑜先是一愣,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阿稚」便是朝瑰,皇上从来都是这般唤她。她竟忘了向皇上复命,更从未有过复命的念头,此刻回过神,连忙恭敬回道:「回禀皇上,臣妇已按照公主的遗愿,将她的骨灰撒于山川之间,从此伴清风、随明月,再不受世俗禁锢,得偿所愿了。」

  「得偿所愿了……」沈霁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眶骤然一热,滚烫的泪水险些夺眶而出,他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脆弱,沉默沉思了许久,才擡起头,声音带着几分恳求与郑重:「那就劳烦靖南王妃,将撒骨灰的地点写下来给朕,朕生前,绝不会去打扰她的清净,待朕百年之后,便去寻她,随她而去。」

  崔明瑜闻言,心头巨震,满脸难以置信。皇上这话,竟是打算死不入皇陵,魂不入故土,只求来世能伴在朝瑰身边吗?

  她犹豫了片刻,终是拿起案上的纸笔,将地点写下,小心翼翼折好后双手奉上。她的字迹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拘谨潦草,幸好沈霁此刻满心都是朝瑰,并未打算当场打开细看。

  一旁的小太监连忙上前,双手接过纸条,小心翼翼收好,不敢有半分怠慢。

  沈霁这才敛去眼底的私情,谈及崔明瑜此番入宫的来意,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帝王独有的权衡与无奈:「靖南王妃今日入宫的来意,朕已然知晓,朕也已派羽林军四处搜寻靖南王的下落,他是朕倚重多年的臣子,朕不愿他出事。只是今日朝堂之上,已有朝臣联名弹劾他,若是日后真的找出了所谓的确凿罪证,朕便是贵为天子,也没办法再护着一个背负谋逆罪名的死人,靖南王妃是聪明人,应当懂朕的难处。」

  最是无情帝王家,崔明瑜方才还在感慨沈霁对朝瑰的深情似海,此刻只觉浑身冰凉,如坠冰窟。原来如此,若是魏松筠真的出事,没了利用价值,皇上便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他,舍弃整个靖南王府。

  她心头翻涌着怒意与不甘,多想质问沈霁,魏松筠这么多年来为他出生入死,平定叛乱,肃清奸佞,护他江山安稳,那些付出与功勋,难道都算不得什么吗?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恭敬而隐忍的回应:「臣妇知晓。」

  她不能得罪沈霁,在这皇权至上的朝代,人命、付出、功勋,在帝王的权衡利弊面前,都渺小得微不足道,唯有隐忍蛰伏,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却听沈霁的声音沉缓,目光落定在崔明瑜身上:「但是你,是阿稚难得的知己。无论如何,朕都会保住你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