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82章殊途

作者:齐不隆冬

朔风刮在脸上如细针砭骨,崔明瑜木然立在宫墙根下,宫门外的石狮子凝着霜,漠然看着她一次又一次被侍卫拦下,沈霁不肯见她,那些昔日与魏松筠相熟的同僚,更是闻风而避,府门紧闭,连个传话的人都不肯派。

  时间仿佛倒流到当年崔勇下狱的时候,那时尚有魏松筠为她奔走,为崔家撑起一片天,可如今,魏松筠下落不明,靖南王府风雨飘摇,她成了孤木一根,无依无靠。可她不能倒,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她也得一步一步走下去。

  不知站了多久,铅灰色的云层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金辉刺破阴霾,洋洋洒洒落在皇城的琉璃瓦上,积雪白茫茫的一片,被日光镀上一层暖芒,可崔明瑜只觉得周身寒彻骨髓。她拖着灌了铅的双腿,颓然转身,步履蹒跚地往回走,身后的宫门渐渐远去,像一道永远跨不过的屏障。

  就在这时,一辆朱红描金的马车缓缓拦在她面前,车帘轻挑,玄色的车辕旁,一道浅色身影翩然落地。狐裘裹身,玉带束腰,夏宇宁立在日光下,眉目依旧温润,如玉如松,还是她记忆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郎,可此刻见着,却只觉陌生。

  他快步上前,解下身上的狐裘,便要往她身上披,崔明瑜擡手死死拦住,声音沙哑,带着拒人千里的冷硬:「多谢长宁侯,不必了。」

  狐裘的暖意触到指尖,却被她生生推开,夏宇宁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他看着她身上单薄的素色锦袄,脸颊冻得通红,唇色泛白,忍不住低声道:「你素来畏寒,冬日里连暖炉都离不得,怎么穿得如此单薄?若是受寒染了疾,可如何是好?」

  这话落在耳中,崔明瑜只觉得讽刺。她擡眼,目光直直撞进他温润的眼眸里,那里面曾盛着对她的温柔与珍视,如今却蒙着一层她看不懂的雾,她一字一句,字字泣血:「夏宇宁,你早就搭上了吴桐那条线,是不是?你们早就处心积虑,要置魏松筠于死地,是不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愤怒与失望:「吴桐是什么样的人,你会不清楚?他无德无才,胸无点墨,只知好大喜功,嫉贤妒能,朝堂之上,谁不晓得他是个只会钻营的小人!夏宇宁,你为何要与他沆瀣一气?你的眼睛,如今连黑白对错都辨不明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般砸向夏宇宁,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分辩,喉间滚动了几下,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片刻后,他不顾她的抗拒,强行将狐裘披在她身上,狐裘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意瞬间裹住了她冰冷的肩头,他双手轻轻搭在她的双臂上,用商量的口吻道:「上车吧,我送你回王府。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崔明瑜的身子僵了僵,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我都告诉你」五个字,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犹豫了。她太想知道真相,太想知道他们布下了怎样的局,太想找到救魏松筠的办法。迟疑了半晌,她终究还是松了手,垂眸道:「好。」

  掀开车帘,马车里暖意融融,炭盆燃着银丝炭,没有一丝烟火气,软垫铺得厚厚的,熟悉的温暖驱散了周身的寒气,崔明瑜坐在软垫上,忽然恍然。从前冬日里,她最不爱出门,夏宇宁便总将马车收拾得这般暖软,还会在车里备着她爱吃的蜜饯与热茶,那时的时光,温柔得像一碗温热的桂花酿,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

  不过一年多的光景,她与他,竟已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上,成了仇寇。

  马车缓缓驶动,轱辘碾过积雪,发出轻微的声响。夏宇宁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率先打破了沉默:「明瑜,快到用膳的时辰了,天香楼我已经备下了你最喜欢的羊肉汤,暖身最是合适。待用完膳,我再送你回王府,可好?」

  记忆里的羊肉汤确实是人间至味,冬日里喝上一碗,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底,连骨子里的寒气都能驱散。可此刻,听到「羊肉汤」三个字,崔明瑜的胃却骤然一阵翻涌,一股酸涩感从心底冒上来,她强忍着不适,擡手按住心口,冷声道:「夏宇宁,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的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夏宇宁脸上的温柔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冷冽,他靠在软垫上,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逝的雪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明瑜,你该清楚,靖南王府的颠覆,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你不必再做无谓的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目光里没有丝毫愧疚:「至于我与吴桐合作,他是什么样的人,与我何干?我不管他是豺狼还是虎豹,只要他能帮我达到目的,便足够了。这天下兴亡,朝堂更迭,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疯了!」崔明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身子微微颤抖,「夏宇宁,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你虽未涉足官场,但心怀仁善,知书达理,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夏宇宁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狠戾,他擡手,指尖抚过腰间的玉带,声音里淬着冰:「疯?或许吧。我只恨我从前做得还不够绝,凡事总想着留一丝余地,总想着念及情分,可结果呢?我失去了最爱的你,失去了最爱我的母亲!」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与不甘:「这就是上苍对我仁慈的惩罚!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心慈手软,不会再给任何人反手的机会!包括魏松筠,包括夏宇安,我要他们,永世都不得翻身!」

  崔明瑜怔怔地看着他,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忽然,她想起原主对她的告诫,原主说,要她留意夏宇宁,说前世他能在魏松筠倒台、崔家覆灭后,收敛她的尸骨,定非池中之物,定非常人。那时她只当是原主的执念,如今想来,或许上一世,夏宇宁也早已位极人臣,站在了权力的顶峰,只是她从未去想,从未去深究。

  她看着他,轻声道:「你我婚姻未成,从来都不是魏松筠的缘故。我嫁给他,是我心甘情愿,与旁人无关。夏宇宁,你心里清楚。」

  她嫁入靖南王府,起初是为了父亲,可后来,魏松筠的温柔,魏松筠的守护,魏松筠的真心,早已让她动了心,她的选择,与任何人无关。

  「既然如此,那你我之间,便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崔明瑜别开眼,声音冷硬,「道不同,不相为谋。夏宇宁,放我下车。」

  可话音刚落,手腕便被他猛地攥住,一股力道传来,她被他狠狠往怀里一带,下一秒,便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夏宇宁的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崔明瑜彻底愣住了,她从未想过,夏宇宁会如此冒犯她。他素来克己守礼,温润自持,从前两人相处,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牵手,连逾矩的话都不曾说过,如今竟会如此放肆。

  「夏宇宁,你干什么!」崔明瑜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夏宇宁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他伸出左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庞,崔明瑜偏头躲避,眼角的余光却赫然看到,他的左手手腕上,还戴着那根她亲手为他编的五彩绳。

  如今,五彩绳的颜色早已褪去,变得黯淡无光,玉珠也磨去了棱角,可他竟还戴着。

  心口猛地一窒,崔明瑜的挣扎慢了几分。

  夏宇宁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带着痴痴的执念,像淬了毒的蜜糖:「明瑜,魏松筠以你父亲的安危相挟,才让你嫁给他,他可以这样做,为什么我不可以?」

  崔明瑜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夏宇宁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一丝威胁:「这案子,迟早会结束。靖南王府,迟早会被查封。魏松筠的家人,老的老,小的小,没有丝毫自保之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你瞧,我稍微那么一说,魏松洋的官职,便没了着落,魏灵的婚事,也泡了汤。」

  崔明瑜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擡眼,死死盯着夏宇宁,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寒意:「都是你干的?」

  「人心趋利避害,本就是本能。」夏宇宁轻笑,眼底没有丝毫愧疚,「话是我说的,可做出选择的,是他们自己。」

  他的指尖滑到她的下巴,轻轻捏住,迫使她看着他,声音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若是再多说两句,说不定,魏家的人……连命都保不住了。明瑜,有时候,魏家人的命,可就在你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