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83章下定决心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崔明瑜凝着眼前的人,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竟辨不清,夏宇宁如今这般模样,是本性使然,还是这波谲云诡的世道,硬生生扭转了他的本性。从前的他,温润如玉,眉眼间总带着柔和的笑意,何曾有过半分如今的阴翳与疯狂。
他眼底的疯狂如潮水般翻腾不息,几乎要将周遭的一切都吞噬。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她猛地偏头,一把推开他,胸腔里的不适骤然升腾,扶着车壁,忍不住干呕一下。
夏宇宁的动作僵在原地,悻悻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终究还是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势在必得:「就这么嫌弃我?明瑜,我已向皇上呈情,言明你嫁入靖南王府,全是魏松筠用计逼迫,并非本心。待靖南王府倾覆之日,我定会将你摘出来,保你周全。至于魏家剩下的人,只要你点头,我虽保不住他们的荣华富贵,却至少能护他们性命无虞。」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她,一字一顿:「明瑜,我所剩无几的这点慈悲之心,可都尽数用在你身上了。」
慈悲是什么?夏宇安的妻子,他的亲嫂嫂,还有夏宇安那牙牙学语的孩子,他的亲侄子,他尚且能狠下心赶尽杀绝,只为永绝后患,何来的慈悲可言?他甚至从未将真相告诉夏宇安,任由他在抱着一丝希冀,以为终有一日能与妻儿团聚,殊不知,那不过是一场痴心妄想罢了。
崔明瑜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微微泛红,她望着夏宇宁,带着一丝不解:「夏宇宁,你明明,曾经是最温柔良善的人啊。」他是那般干净纯粹,怎会变成如今这副阴狠凉薄的模样。
夏宇宁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狠厉,那抹狠厉如利刃般,划破了他刻意维持的温柔。「人善被人欺,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若我当初有魏松筠的七分权势,你怎会被他抢走?明瑜,我说过,我定会把你抢回来,这话,我从未食言。」
他上前一步,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被崔明瑜侧身避开。他也不恼,只是看着她,语气放缓:「你好好想想,不必现在就急着答复我。我希望,你的答案,不会让我失望。」
他亲自将崔明瑜送回靖南王府。王府的朱漆大门半敞着,往日的车水马龙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萧瑟与冷清,入目皆是惶惶不安的景象。崔明瑜擡手,将身上的狐裘解下,递还给夏宇宁。
夏宇宁却没有接,反而伸手,又将狐裘重新披在她的肩上,「天寒,别冻着。」他的声音依旧温柔,「若真嫌弃,便等到了王府,身子暖和了,再丢了便是。」
崔明瑜抿着唇,没有说话,转身便往王府内走去。才向前走了两步,身后便传来夏宇宁的声音:「明瑜,这世上,不只有他魏松筠一个。我会比他更爱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崔明瑜的脚步一顿,终究,她还是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挺直了脊背,一步步,坚定地走进了王府的深处。
青禾和碧桃早已等在廊下,见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两人看到门口的夏宇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忌惮,却终究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扶着崔明瑜,往内室走去。
进了内室,崔明瑜便擡手,将身上的狐裘解开,递给青禾,声音里满是疲惫:「拿去,洗干净了,送回长宁侯府。」
青禾连忙应下,拿起狐裘,悄声退了出去。已是午膳时分,碧桃准备好了餐食,崔明瑜擡眼,看着桌上摆着的满满一桌餐食,精致可口,皆是她往日喜爱的菜式,可此刻,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熟悉的不适再次袭来,她捂住嘴,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碧桃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轻拍她的背,担忧地问:「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崔明瑜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胃里的不适。她靠在软榻上,微微蹙眉,心底暗自疑惑。今日这干呕的次数,未免也太多了些,从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让她心头猛地一颤。电视剧里,但凡女子这般莫名干呕,十有八九,都是有了身孕。难道,她也怀孕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平静无波的心底,激起层层涟漪。她下意识地擡手,算了算日子,心口又是一紧。她的月事,已经推迟了十天。向来,她的月事都是分秒不差,准时而至,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只是这段时间,靖南王府风雨飘摇,魏松筠生死未卜,她心力交瘁,整日惶惶不安,竟从未顾及过这些细枝末节。
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复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坦如初,没有丝毫的异样,可她却仿佛能感受到,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在她的身体里,慢慢生长。
是了,这里,或许真的有一个小生命了。
在这最艰难,最绝望的日子里,这个小小的生命,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到来,像是一道微光,照进了她灰暗的世界,想要陪伴她度过这难熬的时光。
崔明瑜的心底,涌起一丝柔软,又夹杂着无尽的苦涩。她曾那般盼着,盼着能有一个属于她和魏松筠的孩子,盼着一家三口,岁月静好。可如今,这个孩子终于来了,偏偏生不逢时,在这靖南王府风雨飘摇,朝不保夕的时刻,她该如何,才能保住这个孩子?
夏宇宁方才的话,言犹在耳。他说,会保住魏家人的性命。可崔明瑜比谁都清楚,这个魏家人,绝不包括魏松筠的骨血。他恨魏松筠,恨他抢走了自己心爱的女子,恨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他怎会容下魏松筠的孩子,怎会让这个孩子平安降生?
如果魏松筠还在,如果他没有身陷囹圄,没有生死未卜,得知这个消息,他该多么高兴啊。崔明瑜闭上眼,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魏松筠的模样。他会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低头,眼中满是宠溺与欢喜,或许还会像个孩子一般,手舞足蹈,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小腹,生怕碰着了分毫。
那般鲜活的画面,如今想来,却只让她觉得撕心裂肺的疼。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手背上。她很想念他,想念那个总是将她护在身后,给她无尽安全感的男人。如果他真的不在了,那么这个孩子,便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是他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这个孩子的性命,拼尽一切,也要护他周全。
方才,夏宇宁提出那番提议时,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守着靖南王府,守着魏松筠的一切,坚持到最后一刻,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妥协,绝不低头。可是现在,她的腹中,有了这个小小的生命,她便有了软肋,有了放不下的牵挂。
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夏宇宁不会容他,吴桐不会容他,甚至连皇帝沈霁,或许都不会希望这个孩子出生。
纸终究包不住火。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她的身形,她的反应,都不可能一直藏住。想要逃离京城,更是难如登天。夏宇宁如今对她势在必得,怎会轻易放她离开?他定会死死盯着她,不让她有半分脱身的机会。
崔明瑜独自坐在内室中,窗外的天色,从午后的微亮,渐渐沉到了深夜的漆黑。烛火摇曳,映着她孤寂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长长的。她就那样坐着,一言不发,脑海中反复思索着一切,想着孩子,想着魏松筠,想着夏宇宁的算计,想着靖南王府的未来,想着这京城的波谲云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心中的挣扎,彷徨,恐惧,不安,一点点沉淀,最终,化作了一丝坚定。
她的手,依旧轻轻覆在小腹上,感受着那片温热,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小小的生命,正在与她相依为命。眼底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片决绝。
为了这个孩子,为了魏松筠的骨血,为了心中那仅存的念想,她必须做出选择,必须放下一些东西,哪怕是尊严,哪怕是执念。
夜色渐浓,烛火依旧摇曳,崔明瑜缓缓擡眼,眼底的迷茫与脆弱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定。
她,终究是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