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88章杖刑
当夏宇宁从崔明瑜口中听见那番话时,整个人像是被骤然抽走了魂魄,目光死死盯在她的小腹上,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接续。
崔明瑜站在他面前,一颗心悬在半空,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此刻,她所有的筹谋、所有隐忍、所有孤注一掷,全都系于夏宇宁一念之间。他信,她与腹中孩儿便能安稳立足;不信,她与腹中胎儿,顷刻间便会万劫不复。
空气凝滞得近乎窒息。
夏宇宁就那样定定站着,半晌没有言语,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直到那股巨大的冲击稍稍褪去,他才缓缓迈步,一步步走近她,俯身,掌心微微颤抖着,贴上她依旧平坦的小腹。
手心传来的,是一片温热柔软,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一个属于他和她的孩子。
喉结剧烈滚动几下,夏宇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低低地、一遍遍地呢喃:「明瑜……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崔明瑜摇摇欲坠的心神。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黏腻地贴在衣衫上,难受得紧。
好在……他没有怀疑。
崔明瑜眼眶一热,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她怔怔地重复着他的话,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是的……我们的孩子……」
目光无意识地投向远方,恍惚间,长廊尽头竟似浮现出魏松筠的身影。崔明瑜鼻尖酸涩,两行清泪终于滑落,在心底无声呐喊——
魏松筠,你看见了吗?我们的孩子,可以活下来了。我会护着他平平安安降生,健健康康长大。
夏宇宁见她落泪,只当是女子初闻有孕的脆弱与欢喜,连忙擡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泪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谨慎:「别哭,仔细伤了身子。孩子刚俩月,胎相尚未稳固,万万不可外传,免得节外生枝。」
崔明瑜温顺地点头,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眸底复杂的光。
只要他认定这个孩子是他的,公不公开,何时公开,对她而言,早已无所谓。她要的,不过是腹中孩儿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个安稳无忧的将来。
长安从夏宇宁口中得知此事,脸上没有半分喜意,反倒急得满头大汗,「侯爷!这可如何是好?!」
夏宇宁正端坐在书案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成竹在胸。听见长安焦急的质问,他擡眸,淡淡扫了对方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慌什么?我后继有人,不是天大的喜事。」
「喜事?」长安急得直跺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侯爷尚在孝期啊!」
依照大齐律例,居父母丧期间生子,乃是不孝重罪。杖责五十,不过是皮肉之苦,真正致命的,是夺爵削官,前程尽毁。
这些年来,朝野上下虽对这条严苛律法多有变通,不少世家勋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那都是建立在「未被揭发」的前提下。一旦闹到明面上,便是滔天大祸。
「侯爷您从一介白衣,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承袭爵位,在户部站稳脚跟,政绩斐然,眼看户部侍郎之位已是囊中之物,再往上,便是户部尚书,乃至入阁拜相,前途一片光明。可如今,孝期有孕,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弹劾,一个「有亏孝道」的罪名扣下来,这大好前程,恐怕就要彻底断送了!」
长安越说越急,额上青筋都绷了起来。
夏宇宁却只是不在意地轻笑一声,眸中掠过一丝释然与决绝:「我与明瑜相识相知时,本就是一介白衣,无权无势。她是堂堂尚书府嫡女,不顾身份差距,毅然嫁我。如今大不了重回原点,我又有何惧?」
话落,他微微蹙眉,语气添了几分柔软担忧:「只是……若我真的丢了爵位,罢了官职,势必会让她跟着受委屈,这是我不愿见到的。」
沉吟片刻,夏宇宁擡眼看向长安,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你立刻去传我命令,告知府医,今日之事,半个字不得外泄。若有半句风声走漏,唯他是问。」
「属下遵命!」长安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夏宇宁独自静坐,依旧轻叩桌面,眉头紧紧锁起,凝神思索着应对之策。孝期有孕,乃是重罪,想要彻底压下,绝非易事。朝中虎视眈眈之辈众多,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可一想到崔明瑜温柔的眉眼,想到她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他紧皱的眉头,又缓缓舒展开来。
前程爵位,固然重要,可比起他的妻儿,便也没那么不可割舍。
时光飞逝,转眼一月过去。
崔明瑜腹中胎儿,实则已然四月,小腹微微隆起,勾勒出柔和的弧度。夏宇宁对她呵护备至,几乎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见她胃口不佳,吃得甚少,他便急得坐立难安,天天变着花样吩咐厨房做各式精致膳食,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要她提过一句想吃,哪怕费尽周折,也必定弄到手。
「明瑜,再多吃一点。」饭桌上,夏宇宁又一次亲自给她布菜,「你如今身子重,一人吃两人补,吃得太少,孩子营养跟不上,影响发育可如何是好?你本就是易瘦体质,吃再多也不长胖,这孩子定是随你,得多补补。」
崔明瑜心中顾虑重重,始终不敢放开胃口。月份本就对不上,若是吃得太好,身形显怀过早,很容易露出破绽。可架不住夏宇宁日复一日的温柔劝说与殷切期盼,她终究是渐渐放下心防,顺着心意多用一些。
就在她以为日子会这般安稳过下去,风波渐息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彻底打破了平静。
那日,崔明瑜正在庭院中散步,忽闻府外一片喧哗,家丁们慌慌张张地擡着一个人冲了进来。她定睛一看,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被擡在中间的,竟是浑身血渍的夏宇宁。
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了衣衫,触目惊心,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虚弱地瘫软着,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夏宇宁!」崔明瑜惊呼一声,脸色骤变,快步冲上前,声音颤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伤成这样?!」
跟在一旁的长安面色难看,听见她的质问,没好气地冷声道:「崔姑娘当真是一无所知吗?」
崔明瑜一怔,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事……竟与她有关?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她不再多言,紧紧跟着众人,快步走进夏宇宁的卧房。
家丁们小心翼翼地将夏宇宁放在床上,他是俯卧姿势,后背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撕裂开来,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伤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许是被动静惊扰,夏宇宁缓缓睁开眼,眸中布满血丝,虚弱得几乎睁不开。可在看见崔明瑜的那一刻,他还是强撑着精神,艰难地擡起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微弱,却还在努力安抚:「别怕……没事的……只是看着吓人,养几日便好了……」
「没事?」长安在一旁忍不住插话,语气满是愤懑与心疼,「侯爷生生挨了五十廷杖,伤深入骨,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下不了床!这叫没事?」
五十廷杖?
崔明瑜脑子「嗡」的一声,一片混乱,她焦急地看向长安,又看看床上奄奄一息的夏宇宁,又气又急:「到底为何事?!你有话直说,何必这般阴阳怪气!」
长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崔姑娘难道不知,大齐律例,居丧期间怀孕生子,乃是不孝重罪,当杖责五十,夺爵削官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崔明瑜头顶轰然炸开。
她踉跄着倒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柱上,疼得发麻,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孝期怀孕,要挨五十杖,还要被剥夺爵位、罢免官职?
她穿书而来,对这些封建严苛律法一无所知,从未想过,自己一时的保全之计,竟会给夏宇宁带来如此毁灭性的灾难。
是她害了他。
是她的欺瞒,她的算计,让他身受酷刑,前程尽毁。
崔明瑜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决堤而出,再也支撑不住,颓然跪倒在床前,哽咽着反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夏宇宁……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是我害了你,全都是我的错……」
夏宇宁见状,急得想要起身,却牵动后背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上瞬间布满冷汗。他强忍着剧痛,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柔声安慰:「傻丫头,哭什么,都说了没事。这事如何能怪你?孕育子嗣,本就是你我二人之事,责罚自然该我一力承担。」
「快起来,地上凉,你还怀着身孕,万万不能受凉。」夏宇宁转头,厉声吩咐,「长安,快扶夫人起来!」
长安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崔明瑜却恍若未闻,依旧怔怔地跪在原地,泪眼朦胧地望着夏宇宁。
心中除了浓烈的歉疚,更翻涌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慌。
这个孩子,本就不是他的。他已经为了这个不属于他的孩子,挨了五十廷杖,还有可能丢了爵位官职。若是有朝一日,他得知真相,知道自己倾尽所有守护的,竟是仇人的骨肉,他会何等愤怒?何等绝望?
崔明瑜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抑制住心底的慌乱。此刻的她,除了继续将这个谎言编织下去,已经没有任何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