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96章找答案
心念一动,那自心底翻涌而上的急切,便再也压不住了,崔明瑜声音微微发颤,擡眼望向身旁的崔勇:「爹,您能不能帮我寻一架马车?我……我要立刻回去一趟。」
崔勇正端着茶盏,闻言动作一顿,擡眸看向女儿,眼底满是疑惑不解:「这才刚到家片刻,怎么又要匆匆离去?可是在侯府落了什么紧要物件?左右他明日便会亲自来接你,何必急于这一时半刻,不如安心歇上一晚,明日再同他一道回去便是。再说方才他离去之时,你为何不索性与他一同返程,反倒要独自急着走?」
崔明瑜轻轻摇头,眼眶微微泛红,那股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焦灼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攥紧了衣袖,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爹,我不是落了东西,是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即刻回去。求您先帮我寻一辆马车,无论如何,我今日一定要回去一趟。」
她的模样太过反常,眼底的慌乱与坚持不似作假,崔勇看着她,眉头紧紧蹙起,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语气里满是担忧:「明瑜,你的身子……腹中还有孩子,这般匆忙奔波,如何受得了?」
「不碍事的,爹,我撑得住。」崔明瑜咬着唇,语气坚定,哪怕腹中隐隐有几分不适,也抵不过心底那股近乎疯狂的念想。
崔勇终究拗不过女儿,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执意要走的模样,满心都是心疼与不安。他不敢耽搁,匆匆出门,向邻里借了一架简陋的青布马车,车身低矮,无甚装饰,连车轮都略显陈旧。他本想亲自陪女儿一同进京,一路也好照料,可崔明瑜却轻轻摇了头,婉拒了父亲的好意。
她只带上了青禾,匆匆登上马车,吩咐车夫即刻启程,直奔京城而去。
一分一秒,她都等不了。
这乡间借来的马车,远比不上夏府那架铺着厚厚软垫的马车。车身简陋,道路崎岖不平,车轮碾过坑洼之地,便是一阵剧烈的颠簸,每一次晃动,都像是要将她五脏六腑都颠得错位。崔明瑜本就身怀六甲,身子本就比常人虚弱,这般一路摇晃,只觉得头晕目眩,腹间也隐隐传来坠坠的不适。
她下意识地擡手,轻轻覆在小腹上,腹中是她与他的孩子,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念想与支撑,她不能让孩子有半分闪失。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强压下心底的焦躁,轻声吩咐车夫:「慢些……再慢些,不必急于一时。」
话音落下,她靠在冰冷生硬的车壁上,闭上眼,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搅,搅得她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一路颠簸,直到日头渐高,将近午时,马车才缓缓驶至京城城门之下。
崔明瑜掀开车帘,擡眼望去,心头猛地一沉。
清晨时分出现在此的军队已然尽数撤去,只余下地面上凌乱的马蹄印与杂乱的足迹,风一吹,尘土轻扬,仿佛方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她心头一紧,强撑着不适,在青禾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付了车资,温声道谢。崔明瑜擡手戴好帷帽,轻纱垂落,遮住了她苍白憔悴的面容。
青禾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手臂,低声道:「小姐,我们现在该往何处去?直接回夏府吗?」
崔明瑜轻轻摇头。
回夏府?她不愿,也不能。
夏宇宁身居高位,朝中动静定然一清二楚,可他绝不会对她吐露半句关于靖南王、关于靖南军的消息。一旦她表现出半分异常,只会引来夏宇宁的猜忌与防备,往后再想打探魏松筠的下落,更是难如登天。
她不能打草惊蛇。
目光扫过街边,一间临街而立的茶肆映入眼帘。古往今来,市井茶肆,向来是消息最为灵通之地,三教九流汇聚,闲谈之间,往往能听到最真实、最隐秘的传闻。她如今如同盲人摸象,对京中局势一无所知,唯有在此静坐片刻,或许能探得一二蛛丝马迹。
「去茶肆坐坐吧。」崔明瑜轻声道。
青禾会意,扶着她缓步走入茶肆。
店内人声嘈杂,茶香混着点心的甜香弥漫开来,座无虚席,食客们三三两两围坐,高声闲谈,话题无一例外,都围绕着清晨城门之事。崔明瑜寻了一处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阳光透过窗棂洒下,落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
她擡手示意青禾,点了一壶清茶,几样清淡的茶点,便不再言语,只是垂着眼,静静聆听着周遭的议论,耳尖微微竖起,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字眼。
邻桌两名客商打扮的男子,声音不高不低,恰好传入她耳中。
「老兄,你今日清晨可曾瞧见?城门那边可是闹翻天了!」
「自然瞧见了,这般大的动静,整个京城谁能不知?」
「你可知那些是什么人?竟是靖南军的残部,一个个披甲持械,堵在城门口,口口声声要面圣伸冤!」
靖南军!
短短三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崔明瑜耳畔轰然炸响。
她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果然是靖南军,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希冀,瞬间冲上心头,几乎要让她失态地站起身来。她没有看错,那支军队,真的是靖南军!
可下一刻,邻桌的话语,却又如同冰水一般,当头浇下。
「唉,说起来也是唏嘘,堂堂靖南王府,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如今王府都成了一片空宅,这些残兵旧部,还蹦跶什么劲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依我看,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变天?靖南王若是还活着,怎会沉寂这么久,半分音讯全无?王府获罪,满门遭殃,他当年八擡大轿、十里红妆娶进门的靖南王妃,不也早已摘得干干净净,改嫁他人,成了长宁侯的枕边人了吗?」
「哐当——」
一声极轻的脆响。
崔明瑜手中的茶杯微微倾斜,滚烫的茶水溅出少许,落在手背上,灼得她皮肤生疼,可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帷帽之下,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说起这位靖南王妃,也当真是传奇人物。当年崔尚书获罪罢官,家族蒙难,人人避之不及,偏偏靖南王不顾朝野非议,非她不娶,十里红妆,轰动京城。可到头来呢?靖南王府一朝倾覆,她倒好,全身而退,摇身一变成了长宁侯夫人,听说长宁侯为了她,为了她腹中的孩子,险些丢官弃爵,前程尽毁……这般女子,不是红颜祸水,又是什么?」
「依我看,今日靖南军突然现身,怕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抢回这位旧王妃吧?」
「可靖南王本人,至今仍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才是最蹊跷的地方!」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靖南王在暗中主导?他根本就没有死,一直隐于暗处,如今是要借旧部之力,卷土重来?」
「哎呀,咱们这些平头百姓,猜这些做什么?朝廷风云变幻,龙椅上的人换谁都一样,与我等无关。方才听说,圣上已经召见了这支靖南军的统领,想必过不了多久,一切真相便会水落石出,咱们等着瞧便是。」
一言一语,如同针锥,狠狠扎在崔明瑜的心上。
她听得心浮浮沉沉,喜忧交织,几乎要窒息。
此刻唯一能确定的,便是清晨城门处的军队,确确实实是靖南军旧部。可除此之外,关于魏松筠,依旧没有半分确切的消息——他是生是死,是隐于暗处,还是早已埋骨深渊,依旧是一团迷雾。
再坐下去,也听不到更多有用的消息,不过是徒增心烦意乱。
崔明瑜缓缓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晃,青禾连忙上前扶住她,低声唤道:「小姐。」
她没有应声,只是缓缓迈步,走出茶肆。
七月的阳光,炽烈而耀眼,高悬于天际,光芒万丈,刺得人睁不开眼。那般明亮,那般炽热,仿佛能照亮世间所有阴暗,能晒干所有潮湿。
可偏偏,照不干她眼底汹涌而出的泪水。
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悄然滑落,滚烫,又冰凉。
她走在阳光下,却觉得浑身冰冷,仿佛置身于寒冬腊月,无边无际的孤寂与绝望,将她紧紧包裹。
魏松筠……时至今日,你到底是生,是死?
她撑得太久,太累了。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煎熬,等待,猜疑,恐惧……
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青禾……」她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絮,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疲惫,「他……还活着吗?」
青禾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一丝暖意,语气坚定而温柔:「小姐,无论王爷是否还在人世,唯一的心愿,一定是希望小姐好好活着,平平安安。」
「是吗……」崔明瑜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底的泪光,愈发汹涌。
青禾重重点头,「是,小姐,一定是。」
顿了顿,青禾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我们接下来……回夏府吗?」
崔明瑜缓缓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眼神空洞而茫然。
回夏府?夏宇宁心思深沉,他绝不会让她接触任何与靖南王相关的消息,更不会允许她心存念想。往后她若想继续暗中打探魏松筠的下落,就必须更加隐忍,更加谨慎,绝不能让夏宇宁察觉到半分异样。
「去雇一架平稳些的马车,」她轻声道,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我们……回京郊。」
青禾应声,扶着她缓缓向前走去。
主仆二人的身影,渐渐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步履缓慢,身影单薄,在烈日之下,显得格外孤寂。
她们不曾察觉,在她们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街角阴影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目光沉沉地落在崔明瑜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那人低头沉思片刻,随即擡手,向身旁隐于暗处的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示意其悄悄尾随,不可惊扰,更不可跟丢。
吩咐完毕,那人不再停留,转身汇入人群,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喧嚣闹市之中,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