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97章重逢

作者:齐不隆冬

青禾租了一辆新马车,车厢铺着厚实的软垫,比先前那辆颠簸破旧的旧车舒适许多。她先扶崔明瑜安稳坐定,又探出头去,对着车夫细细叮嘱路线,「路上慢些,务必稳当,莫要惊着车里的人。」

  车厢内静谧安稳,一路奔波折腾早已耗尽崔明瑜所有力气。困意如潮水般将她席卷。她身子微微一斜,竟不自觉地伏在青禾肩头,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轻柔,沉沉睡了过去。青禾见她睡得不安稳,便轻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自己也抵不住疲惫,眼皮沉重,昏昏欲睡,只偶尔被马车轻微晃动惊醒,又很快陷入浅眠。

  不知行了多久,原本平稳的马车突然猛地一顿,伴随着一声凄厉刺耳的马嘶,车身剧烈摇晃,几乎要倾翻。崔明瑜自昏睡中骤然惊醒,浑身一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眼看便要重重摔在车厢木板上。千钧一发之际,青禾瞬间清醒,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用力将人拽回,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小姐,您没事吧?」青禾声音发紧,满是惊慌。

  崔明瑜心口狂跳,惊魂未定,只觉浑身发软,还未从突如其来的惊吓中回过神,便见青禾脸色骤变,慌忙撩起车帘一角向外望去。这一看,青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仿佛都冻住了——马车不知何时偏离了原定路线,停在一所完全陌生的宅院门前。朱门紧闭,院墙高耸,两侧静立着几个面无表情、身形挺拔的护卫,周身气息冷冽,绝非寻常人家护院。这里根本不是京郊崔老爷的住处。

  一股强烈的不安与恐惧瞬间攫住青禾,她下意识将崔明瑜护在身后,强撑着底气,对着车外厉声喝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挟持官眷!我们是户部夏大人的家眷,若是伤了我们半分,夏大人定不会善罢甘休,尔等休想全身而退!」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却没换来任何回应,只让周遭氛围愈发压抑。

  崔明瑜尚在茫然之中,脑子昏沉,还未理清眼前状况,便听得车外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极低,却带着刺骨寒意,冷冽如寒冬腊月的冰刃,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瞬间穿透车帘,直直刺入二人耳中。

  「夏大人的家眷?真是好大的口气。」

  只这一句话,崔明瑜浑身血液骤然凝固,后背窜起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升,头皮发麻,四肢百骸都泛起细密的冷颤。这声音……她刻骨铭心,哪怕相隔万里、时隔半载,哪怕历经生死离散、世事沧桑,她也绝不会认错。

  是他。

  是那个她日夜思念、又日夜愧疚,以为早已生死相隔、再无相见之日的人。

  崔明瑜呼吸一滞,手指剧烈颤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伸手撩开车帘,不顾一切地向外望去。

  庭院门前,青石阶上,立着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男子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衣料暗沉却质地精良,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肩背笔直如松,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寂气场。他负手而立,墨发高束,面容依旧俊朗如旧,却少了几分昔日的温润张扬,多了太多沉冷、疏离与历经劫难后的沧桑锐利。那双曾盛满温柔、只映着她一人的眼眸,此刻正冷冷落在她身上,深不见底,寒如冰潭。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骤然静止。

  天地万物、风声车响……一切声音与景象都瞬间消弭,化为虚无。偌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遥遥相望。

  崔明瑜怔怔站在马车踏板上,浑身僵硬,魂魄仿佛被抽离,许久许久,才艰难地找回一丝神智。喉咙干涩发紧,像是被什么堵住,所有的思念、委屈、恐慌、愧疚、欢喜……尽数堵在胸口,翻江倒海,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带着颤抖,带着泣音,脱口而出:

  「夫君……」

  这两个字,她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时默念过,在无数次绝望崩溃时呼唤过,如今亲口说出,却只觉字字泣血,艰涩无比。

  眼前这个男人,正是消失已久的魏松筠。

  他还活着。

  他真的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与委屈瞬间冲垮崔明瑜所有理智,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滚滚滑落,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什么矜持、什么周遭异样的目光,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奔向他,抱住他,确认他真的安然无恙。

  她几乎是跌下马车,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玄色身影飞奔而去,裙摆翻飞,发丝凌乱,眼中只有他一人。

  魏松筠站在原地,看着她泪流满面、不顾一切奔来的模样,负在身后的双手,青筋微显。那双冷冽如冰的眼眸深处,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汹涌情绪——思念、恨意、不甘、痛楚、贪恋……万千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微微擡臂,张开怀抱,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接住那个朝他奔来的、魂牵梦萦的人。

  无数个日夜,他在炼狱般的劫难里撑下来,靠的全是对她的念想;无数个深夜,他痛得无法入眠,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都是她的笑颜、她的温柔、她曾依偎在他怀中的模样。他恨她的「背叛」,恨她在他落难时转身投入他人怀抱,可当她真的出现在眼前,当她哭着唤他夫君,当她不顾一切奔向他,所有筑起的坚硬心防,瞬间土崩瓦解。

  他想抱住她,想将她紧紧揉进骨血里,想质问她为何狠心离去,想告诉她他有多想念她。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柔温婉、却又带着几分刻意亲暱的女子声音。

  「阿筠,谁来了?」

  这声音轻柔婉转,如同春日细雨,却在此刻,像一道冰冷的暂停符,狠狠掐断了所有缱绻与汹涌。

  飞奔中的崔明瑜猛地顿住脚步,如同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冰水,浑身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泪水还挂在脸颊,眼神却瞬间空洞,满心的狂喜与奔赴,戛然而止。

  魏松筠擡起的双臂,也在这一刻缓缓垂落,重新归于身侧,手指蜷缩,眼底刚刚泛起的温柔与动容,迅速被一层冰冷的疏离覆盖。

  阿筠。

  如此亲暱的称呼,如此自然的语气,却从别的女子口中说出,那般理所当然。

  崔明瑜定定地擡眼,目光越过魏松筠挺拔的身影,死死看向他身后。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