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206章放不下
告别了沈霁,崔明瑜一步未敢回头,直至踏上了靖南王府的马车,车帘被风掀起一角,京城长街的繁华扑面而来——酒旗招展,商贩叫卖,行人笑语喧阗,车马辚辚交错。
从前她最爱这般人间烟火,总觉得红尘热闹,才是人间值得。可如今,那喧嚣似被一层无形的琉璃隔绝在外,她看得见,听得见,却半点也融不进去。她像一缕孤魂,飘在这盛世繁华里,周身只剩彻骨寒凉。
沈霁那番话,字字如针,反复在她脑海里穿刺。
「你与夏宇宁尚未成婚,全赖靖南王一力回护,才将你从夏家那摊浑水里摘得干净。可你腹中这孩子,终究是罪臣之后。朝野上下,不知多少双眼睛死死盯着,你可想好往后的路了?」
沈霁同样认定这腹中骨肉是夏宇宁的,满朝文武,天下百姓,怕是无人不这般认定。
谁会相信,夏宇宁会拼尽一身功名,去护自己政敌的骨肉。
连她自己,有时都觉恍如梦境。
崔明瑜她没有向沈霁辩解半句,只垂着眼帘,轻轻说道:「民女……不会让他为难。」
马车之内,气氛沉凝如冰。
魏松筠端坐在对面,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崔明瑜刻意缩在角落,与他隔了整整一节车厢的距离,远得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这般疏离,竟让他恍惚回到他们还未相知相许之时。
那时她总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是他步步紧逼,执拗强求,一点点拆去她的心防,才换来她后来的软语温存、笑靥相依。他以为早已将她妥帖安放于心尖,以为她早已对他卸下所有防备,可如今,她又一次为他筑起了高不可攀的心墙。
坚冰重筑,寸步难近。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她小腹上。
心口骤然一酸,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的痛楚与不甘。
若没有这个孩子,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藤蔓般疯狂缠绕,勒得他喘不过气。他何曾这般憋屈过?要他亲手养大仇人的孩子,要他日日看着这腹中骨肉,提醒自己她曾与夏宇宁有过那般牵扯,提醒自己这是插在他们之间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他不甘,不服,更不愿。
可真要他狠下心,除了这个孩子,他不敢。
他不敢赌。
不敢赌崔明瑜会不会因此恨他入骨,不敢赌她会不会就此彻底离他而去,更不敢赌,失去她之后,他这颗早已为她沉沦的心,还能不能活下去。
如今这般,已是咫尺天涯。同乘一车,同处一府,却相对无言,心意不通。
他魏松筠这一生,想要什么,便伸手去夺,想要何人,便倾力去争,从不犹豫,从不退缩。可偏偏对着崔明瑜,他所有的杀伐果断,所有的智计权谋,尽数失效。
他竟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马车停在靖南王府正门,崔明瑜先一步下车,步履轻缓,却未曾回头看他一眼。魏松筠望着她单薄的背影,良久,才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此刻他来到魏太夫人居住得福寿堂,端坐于魏太夫人对面,将心中翻涌的困惑与痛楚,一字一句,尽数道出。他素来在母亲面前强硬,从不示弱,即便当年被误会多年,被冷眼相对,他也未曾低过头。在所有人眼中,他是擎天巨木,是撑起整个魏家的靠山,是刀山火海都不能皱一下眉的英雄。
可此刻,在至亲面前,他褪去所有铠甲,像个迷了路的孩子。
魏太夫人看着眼前失了神采的儿子,心中又疼又气。她缓缓提起茶壶,为他斟上一杯热茶,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眼底的复杂情绪。
「我素来不喜崔明瑜。」太夫人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她性子跳脱,不够沉稳,遇事惯会权衡利弊,懂得如何保全自身,半点没有王府主母该有的端庄气度。这些,都还是小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儿子憔悴的脸上:「母亲最在意的,是她心中未必有你。或是爱得不够深,不够真。松筠,你告诉我——若你能说服自己,接纳一个不爱你的女子,接纳她腹中怀着别人骨肉的事实,抛开所有芥蒂,一辈子装作无事发生,那母亲不拦你。」
「可若是你做不到……」太夫人话语微顿,语气沉重,「便放手吧。放她一条生路,也放你自己一条生路。」
放手。
二字轻如鸿毛,却重若千斤。
自他对她动了心、生了念那一刻起,他便从未想过「放手」二字。
他执着地认为,只要他够坚持,够真心,总有一天,他不仅能得到她的人,更能完完全全得到她的心。他不信自己留不住她,不信这满腔深情,终究会付诸东流。
可如今,现实如冷水浇头。
难道放手,才是对彼此最好的成全?
为何他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到最后,却落得这般进退两难、寸步难行的境地?
当日午后,阳光正好,慕晚舟一身素衣,踏入了靖南王府。
府中下人不敢拦,只得引她至前厅。
慕晚舟见了魏松筠,没有半分迂回,直直望着他,眼眶微红:「阿筠,你究竟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她不明白,她出身名门,才貌俱佳,一片痴心付予他,不离不弃。可他眼里,却始终装着那个早已琵琶别抱、身陷非议的崔明瑜。
「我对你一片情深,你为何就是放不下崔明瑜?她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不顾自身?」
魏松筠擡眸,目光平静却坚定,他望着眼前痴心错付的女子,心中唯有歉意:「晚舟,我知你待我情深意重,这份心意,我铭记于心。可我想了许久,即便她不爱我,即便她心中无我,我也做不到彻底放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无奈:「我无法带着对另一个女人的执念,来接受你的感情。那样对你,太不公平。」
慕晚舟身形微晃,连连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都到了这般地步,你还爱她?她到底哪一点值得你如此情深似海?魏松筠,我不在乎你心里有没有她,我只要你肯给我一点位置,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我也愿意等。等你回头,等你忘了她,等你对我敞开心扉……」
「晚舟。」魏松筠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我从不知,爱一个人会这般费力。如今,我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心神,都已耗在她身上,再没有半分余力,去对另一个人倾尽所有。」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绝与悲凉。
「我对她,放不下,解不开,挣不脱。既然如此……」他声音轻哑,却字字如钉,敲在心上,「那今生,便做一对怨偶,互相纠缠,互相折磨,一生一世,再不分开。」
慕晚舟怔怔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遭雷击。
他情愿困在与崔明瑜的爱恨痴缠里,情愿一生痛苦纠缠,也不愿回头看她一眼,不愿接纳她这一片滚烫真心。
那她的守候与付出,又算什么?
崔明瑜何德何能,能得他这般倾心相待,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