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212章悔恨

作者:齐不隆冬

靖南王魏松筠指节攥得发白,喉间迸出一声裂帛似的厉喝:「备马!」

  话音未落,玄色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破厅而出,他翻身上马,缰绳狠勒,骏马长嘶人立,四蹄翻飞如流星赶月,朝着王府方向狂奔而去。

  长街尘土飞扬,魏松筠却浑然不觉,夏宇宁的那封血书,字字如淬了毒的针,反复扎刺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痛不欲生。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撕碎他此前所有的猜忌、偏执与狠心。

  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靖南王: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今以残命留书,剖心相告,望你知明瑜之苦,惜明瑜之情,勿负她一片痴心。

  明瑜腹中麟儿,实乃你魏松筠亲生骨血,绝非吾子。她倾心向你,爱你入髓,岂肯委身于我,怀我子嗣?于我而言,此儿不过一羁绊耳,能将她牢牢缚于身侧,伴我残年,纵是机关算尽,亦在所不惜。

  吾虽于朝堂之上力辩旧制,倡废礼法,看似离经叛道,实则心有坚守,与明瑜之间,清清白白,从未有半分逾矩之行。若吾真有染于她,早已三媒六证,娶她为妻,何须如此隐忍?

  她为护此子,殚精竭虑,如履薄冰。恐腹中月份显露,遭人非议,她本是贪嘴喜食之性,怀子之后愈思珍馐,却强自隐忍。京城内外,朝野上下,皆骂她忘恩负义、水性杨花,可谁曾知晓,她委身于我,全是为护你靖南王府满门老小性命!

  她倾尽所有嫁妆,供养你母与弟妹,柴米油盐,衣食住行,皆由她一人撑持。全天下之人,皆可疑她、谤她、辱她,唯有你魏松筠,绝无资格!

  本欲将此秘事深埋心底,让她一生视我为歹人,不知真相,安稳度日。偏你偏执不信,执意挖根究底,逼得真相大白于天下。魏松筠,此后你若不倾尽所有,加倍疼惜,加倍弥补,她心中之伤,永生难愈,我夏宇宁,便是她此生难忘之痕。

  明瑜于我,如寒夜微光,照我泥涂余生。你我皆深陷俗世污泥,皆贪这一抹暖阳,她便是照彻你我生命的唯一光亮。往后岁月,求你护她周全,惜她如命,莫让这束光,因你而灭,因你而蒙尘。

  吾去也,此心唯系明瑜,望你珍重,莫再负她。

  血书字字砸在心上,魏松筠只觉天旋地转,悔意如滔天巨浪,将他整个人吞噬。他想起自己往日对崔明瑜的冷眼、猜忌、斥责,想起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与绝望,想起她强装坚强的模样,只恨不得抽自己百遍千遍。

  他策马如飞,恨不能一瞬踏回府中,拥住那个被他伤得遍体鳞伤的女子。

  及至王府,魏松筠甚至等不及下人开门,直接跃下马背,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不顾一切,朝着崔明瑜所居的院落狂奔而去。

  院子里死寂一片,连一丝人声、一缕炊烟都无,寒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落叶,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荒凉。

  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上心头,勒得他喘不过气。魏松筠脚步踉跄,一把推开院门,直扑内室,雕花木门被撞得发出轰然巨响,却依旧唤不醒屋中半分生气。

  「明瑜!」

  他失声大喊,一步跨至床前,猛地撩开素色床帘。

  入目之景,让他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床上女子静静躺着,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唇畔残留着一抹刺目的黑色血渍,青丝散乱在枕间,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那是他捧在心尖上,又亲手推入深渊的崔明瑜。

  「明瑜……」

  魏松筠声音颤抖,喉间哽咽,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她冰冷的手背上。他踉跄上前,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

  「明瑜,你别吓我……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他将脸埋在她颈间,声音破碎不堪,满是绝望,「是我错了,全是我错了,你别离开我,我再也不疑你,再也不怪你,你醒醒,好不好?」

  崔明瑜似是听到了他的呼唤,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勉强掀开一条缝隙。看清怀中之人是魏松筠时,她空洞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擡起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他泪痕狼藉的脸庞,唇瓣翕动,吐出微弱却清晰的话语:

  「你要……好好的。」

  一语毕,她的手无力地垂落,头轻轻一歪,彻底失去了力气,软倒在他怀里,再无半分动静。

  「不——!」

  魏松筠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震屋宇,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他疯了一般大喊:「传太医!快传太医!无论如何,一定要救醒她!」

  他紧紧攥着她冰冷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泪水汹涌而下,泣不成声。

  他终于明白,她这是在惩罚他,惩罚他的偏执,惩罚他的猜忌,惩罚他的狠心。她用自我了断的方式,让他永永远远失去她,让他余生都活在无尽的悔恨之中。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让他好好的,是劝他放下执念,放下偏执,一字一句,都是在与他诀别。

  为何他不曾早一点察觉她的绝望?为何他要被猜忌蒙蔽双眼,放任她独自在这冷院之中,走向绝路?

  悔恨如刀,寸寸凌迟。

  不多时,太医院院正被人匆匆请来,魏松筠才红着双眼,万般不舍地将崔明瑜放回榻上。魏太夫人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匆匆赶来,见榻上崔明瑜惨状,当即惊呼一声,脸色煞白。

  太医凝神诊脉,眉头越皱越紧,良久才沉沉叹息,起身回禀:「王爷,崔姑娘是服了烈性剧毒,幸而发现及时,毒性尚未侵心脉,臣先以药汤催吐,逼出余毒。」

  说着,太医取出随身药箱,拿出一粒黑色丹丸,以温水化开,小心翼翼喂入崔明瑜口中。片刻后,崔明瑜喉间微动,呕出数口乌黑腥臭的淤血,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微微有了一丝气息。

  「王爷,府上可有百年老参?需以参汤吊住她的元气,否则……」太医话音未落,魏太夫人已然急声应道:「有!我库房中有一支百年野山参,即刻取来!」

  下人领命飞奔而去,不过片刻便将人参取来,太医亲自吩咐熬煮,一刻不敢耽搁。

  魏松筠死死盯着榻上的女子,手心全是冷汗,声音沙哑得厉害,追问太医:「她究竟如何?能否活命?」

  太医面色凝重,缓缓摇头,语气满是为难:「王爷,崔姑娘……求生意志极弱,心如死灰,药石虽能医身,却难医心。所幸苍天垂怜,她腹中胎儿脉象尚稳,安然无恙,只是……不知能否撑到孩儿降生之日。」

  太医素来知晓王府风波,此前皆知崔明瑜腹中孩儿是夏宇宁之子,不知靖南王会否留这孩儿性命。

  魏松筠闻言,缓步走到榻边,轻轻蹲下身子,重新握住崔明瑜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她不是什么姑娘,她是本王明媒正娶、此生唯一的靖南王妃。」

  「本王只要她母子平安,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将她救醒。若是有半分差池,本王唯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