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39章卑微的公主

作者:齐不隆冬

崔明瑜本是揣着一肚子火气来寻朝瑰控诉魏松筠的恶行的,可当目光触及朝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时,到了嘴边的话却像被什么堵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朝瑰今天看起来太不对劲了。往日里,她总是懒洋洋地靠在榻上,要么把玩着新得的玉佩,要么逗弄着身边俊俏的面首,一双杏眼弯起来像月牙,明媚得能晃花人的眼。可此刻,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软缎寝衣,乌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愈发苍白,连嘴唇都没了往日的红润,整个人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桃花,没了半分生气。

  「没事,」崔明瑜强压下心头的郁气,换上一副轻快的模样,走上前握住朝瑰微凉的手,「只是有几日不见了,想公主想得紧,特意过来看看。」她指尖触到朝瑰的皮肤,只觉得一片冰凉,让她心头又是一紧。

  目光扫过四周,崔明瑜的疑惑更甚。往日里这公主府的凉亭周围总是围着几个眉目俊俏的面首,或抚琴,或弈棋,或只是安静地陪着,一派热闹景象。可今日,却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冷清得有些诡异。

  「公主,今日府里怎么这般冷清?」崔明瑜忍不住问道。

  朝瑰闻言,缓缓擡起眼,那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惊。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苍白笑意,撑着软榻慢慢坐起身。赤着的双足踩在铺在凉亭地面的厚厚锦毯上,却依旧像是踩在冰面上。她走到凉亭边,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箔,耀眼得有些刺眼。

  「明瑜,我曾经以为,这公主府是座牢笼,」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困住了我的身体,可现在我才发觉,这里哪里是牢笼,分明就是一座坟墓!」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血,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悲凉。

  崔明瑜心头猛地一震,即使在原主的记忆里,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朝瑰。朝瑰是天之骄女,是大齐最耀眼的玫瑰。她慵懒,有着身为公主的任性和娇纵,一笑起来明媚动人,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可今日的朝瑰,却像是被乌云笼罩的太阳,失了所有的活力,只剩下无尽的灰暗和死寂。

  「诗会那日,皇上把你叫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崔明瑜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他是不是说你什么了?还是……罚你了?」

  朝瑰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望着湖面,仿佛没有听到她的问话。那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得崔明瑜喘不过气来。

  崔明瑜见状,便当她是默认了。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她愤愤不平地说道:「这皇上也真是的!别说你去诗会只是凑个热闹,就算公主你真心想选婿,那也是无可厚非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他凭什么拦着你——」

  「慎言!」

  话音未落,朝瑰猛地转过身,几步上前捂住了崔明瑜的嘴。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双眼紧紧盯着亭子外面,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崔明瑜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张大了眼睛,顺着朝瑰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名身着红色劲装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亭外,高马尾束得利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凌厉的下颌。她双手抱剑,剑尖斜指地面,身姿挺拔如松,一双锐利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

  朝瑰缓缓松开手,崔明瑜这才松了口气,她看着那红衣女子,满心疑惑地问道:「这是……」她在公主府待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名女子,也不知她刚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皇兄派来保护我的。」朝瑰语气轻描淡写,却藏不住其中嘲讽意味。

  崔明瑜瞬间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保护,分明是监视!皇帝这是怕朝瑰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特意派了人盯着她,将她牢牢地困在这公主府里。

  这世间果然没有哪个公主的婚姻是自由的。朝瑰不过是因为一时兴起,去诗会凑了个热闹,就被皇帝误会成想选婿,竟至于此!看样子,那些平日里围着朝瑰转的俊俏面首,也都被皇帝以「保护」为名,给驱逐了吧?

  崔明瑜心头一阵唏嘘,又带着几分好奇,她凑近朝瑰,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公主,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是……不想让你嫁人,还是……心里已经有了想让你嫁的人?」

  听到这话,朝瑰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眶瞬间就红了。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将她再次淹没在那无边的黑暗和绝望之中。

  那天,他刚刚在她身上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阿稚,说,你最爱的人是谁?」他捏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声音沙哑而危险。

  朝瑰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开口。她心里之人,从来都只有那个温润如玉的梁思齐,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偏执疯狂的男人!

  「说!」沈霁猛地加大了力道,眼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阿稚,你我青梅竹马的情谊,他一个梁思齐怎么比得上!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他凭什么觊觎你!」

  朝瑰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她颤抖着声音问道:「所以……梁思齐坠马,不是意外,是你……是你做的?」

  沈霁的目光瞬间黯淡下去,里面翻涌着受伤和愤怒,「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之人?」

  朝瑰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凄冷的讽笑,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和绝望:「难道不是吗?」

  她的笑意,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痛了沈霁的眼,也狠狠剜着他的心。他猛地将她推倒在床榻上,眼中赤红一片,语气里带着疯狂的毁灭欲:「阿稚,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如何不择手段的!我要将梁思齐,一点一点从你心里拔除!」

  话音未落,沈霁便厉声下令,让外面的侍卫将那十二个因为眉眼间有几分像梁思齐而被朝瑰留在府中的面首,全部斩杀!

  「不要!沈霁,你住手!」朝瑰疯了一般从床榻上爬起来,跪在沈霁面前,死死抱住他的腿,泪水汹涌而出,喉咙哭哑了,声音破碎不堪,「求你,放过他们!他们是无辜的!沈霁,我求你了……」

  可沈霁却像是铁了心一般,任由她如何哀求,如何哭泣,都没有丝毫动摇。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那一夜,鲜血染红了公主府的宫殿,也染红了朝瑰的心。十二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因为她而消逝,成了沈霁偏执爱意的牺牲品。

  沈霁缓缓蹲下身,轻轻勾着朝瑰的下巴,强迫她擡起头看着自己。他的双眼赤红,里面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和偏执的爱意,声音沙哑而冰冷:「阿稚,你看,现在没人能再代替他了。从今往后,你心里,只能有我!」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朝瑰猛地回过神来,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依旧空洞而悲凉。她看着崔明瑜,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凄然的笑意,声音轻得像叹息:「圣心难测,皇命难违。我空有公主的名头,看似尊贵无比,可实际上,不过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罢了。」

  崔明瑜看着朝瑰这副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亭外,那名红衣女子依旧双手抱剑,身姿挺拔地立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将这座公主府,牢牢地困在无形的牢笼之中。

  湖面依旧波光粼粼,阳光依旧明媚,可这公主府里的空气,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绝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崔明瑜的声音划破这沉寂,「公主,明日端阳,我们去看龙舟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