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40章龙舟盛会
时值端阳,惠风和畅,日丽中天。澄水之畔早已人山人海,旌旗招展如霞,鼓乐喧天震地,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此乃京城一年一度的龙舟盛会是也!
放眼望去,两岸杨柳依依,绿荫如盖,却也难掩那攒动的人头。男女老少摩肩接踵,个个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士绅商贾身着绫罗绸缎,在仆从的簇拥下占据了临河的最佳观赏位置,案上摆着新摘的枇杷与冰镇的酸梅汤;寻常百姓则或踮足引颈,或攀上高树,或倚着朱红栏杆,甚至有孩童骑在父亲肩头,手中挥舞着小小的纸旗,清脆的笑声在风里飘得很远。叫卖声、说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鼓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将初夏的燥热都冲淡了几分。
宽阔的河面上,波光粼粼,十几艘龙舟早已严阵以待。这些龙舟皆是新油饰过的,船头雕饰着威武的龙头,鳞爪分明,双目圆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破浪而出,腾云驾雾而去。龙身狭长,漆成红、黄、黑、青等各色,鲜艳夺目,在日光下泛着亮泽;龙尾也雕琢精美,缀着彩色流苏,随波微漾,平添几分灵动。每艘龙舟上,二十余名精壮汉子身着统一的短打劲装,或赤着臂膀,露出结实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却丝毫不减英气。他们分列两侧,手持黝黑的长桨,精神抖擞,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前方的终点,仿佛那便是此生唯一的目标。船尾设有鼓手与舵手,鼓手站立于鼓旁,腰悬红绸,神情激昂,双手紧握鼓槌,只待一声令下
崔明瑜陪着朝瑰公主坐在早已安排好的临水雅座上,朱漆栏杆外便是奔流的河水,清凉的风拂过面颊,带着水汽的湿润。崔明瑜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发间簪着一支小小的艾草簪,兴奋地探着身子,看着河面上蓄势待发的龙舟,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碎星。
目光无意间扫过对岸,恰好触及长宁侯府的席位——夏宇宁正端坐在他哥哥夏宇安一侧,一身月白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目清俊。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微微侧头,与她的目光迎头相撞。
崔明瑜心头一跳,随即冲夏宇宁歉意地笑了笑。原本她答应了要与夏宇宁一道来看这龙舟比赛的,可昨日去了一趟公主府,见朝瑰公主心情郁结,脸色苍白得吓人,她总不能见色忘友,便好说歹说,软磨硬泡,终于说服公主来看看龙舟赛,散散心。
夏宇宁面色没有丝毫不虞,反而唇角微扬,含笑冲她点了点头,还故意朝她伸出了左手,轻轻晃了晃手腕。崔明瑜的脸瞬间微微一红,心中了然——她答应过要给他编一条五彩绳的。自昨日从公主府回来,她便急忙找了府里的针线嬷嬷教她编这五彩绳,红、黄、蓝、白、黑五种丝线在她手中绕来绕去,编了拆,拆了编,熬了大半个晚上,终于编成了三条。一条给自己的父亲崔勇,一大早她便巴巴地送去,崔勇虽一脸嫌弃,皱着眉说「这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我一个大男人戴什么」,却还是别扭地收下了,转身时,她分明看到他将五彩绳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另一条送给了朝瑰公主,刚刚在马车上,她已经亲手给公主系在了手腕上,轻声道:「希望公主无疾无忧、安康顺遂!」
朝瑰当时看着她,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抚过腕间的五彩绳,轻声问她:「若我不是公主,你还会送我吗?」
崔明瑜歪着头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着重复:「那就希望朝瑰无疾无忧,安康顺遂!」
朝瑰忍不住笑出声来,晃了晃手腕上的五彩绳——那绳结虽不及宫人手把手教出的精致,甚至有些笨拙,却是别样的鲜活好看,像把整个初夏的生机都系在了腕间。
此刻,朝瑰看着崔明瑜与夏宇宁隔空对视,眼底满是笑意,便故意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是不是碍你们眼了?早知道便不跟你来凑这个热闹了。」
崔明瑜立刻坐直身子,说得义薄云天:「哪有!朋友如手足,男人如衣服,衣服尚可换,手足不能断!公主你可是我的亲手足,谁也比不上!」
朝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指在崔明瑜的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无奈又好笑:「你这丫头,哪儿听来的这些浑话!仔细让你父亲听见,又要罚你抄书了。」
崔明瑜摸了摸被点的额头,看着朝瑰脸上真实的笑意,心中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公主,你看今日哪支队伍能夺标?我们要不要押个彩头,图个乐子?」
朝瑰闻言,兴致缺缺地朝河面上的龙舟扫了一眼,目光最终落在正中间那艘黑色的龙船上,淡淡道:「你看到正中间那艘黑色的龙船了吗?那是魏松筠掌管的羽林卫队伍,往年几乎都是他们夺冠,今年瞧这架势,只怕也是一样。」
崔明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被霜打蔫了的茄子。她才不要押魏松筠的队伍!可转念一想,羽林卫皆是精锐,往年战绩赫赫,押别的队伍,不就等于送钱吗?她噘着嘴,不服气地说道:「我可不相信他们年年都有好运气!你看那支青色的队伍,队员们个个雄赳赳、气昂昂的,眼神都比别的队伍亮,今日定能夺标!」
就在这时,朝瑰忽然「咦」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崔明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旁边的席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颀长的身影——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不是魏松筠是谁?
「他怎么来了?」崔明瑜也愣住了,喃喃自语,「往年他可是从不现身的!」正因为魏松筠从不亲自到场,故往年原主也懒得来凑这个热闹,总觉得没什么意思。
朝瑰收回目光,看向崔明瑜,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魏松筠都来了,今年羽林军的气势只会更加高涨,想不赢都难了。」
崔明瑜听得牙痒痒的,心中暗骂: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年来,真是故意跟她作对!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一扫,瞥见不远处的人群中,慕晚舟正站在那里,一身淡蓝色襦裙,容貌清丽,引得不少人侧目。崔明瑜瞬间明白了——魏松筠为何会出现在此。
女主都来了,男主还不得赶紧凑过来,像孔雀开屏一样,向女主展示自己的威风与魅力?
崔明瑜这下更是恨得牙痒痒,忍不住低声抱怨:「你说他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做吗?诗会要凑个热闹,龙舟会也要凑个热闹,哪儿都有他!」
她咬了咬牙,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孤注一掷,擡头挺胸道:「我就是要投青队!我就不信,他魏松筠的队伍能一直赢下去!」
她本想投二十两银子,可看了看魏松筠那副老神在在、胜券在握的模样,又心疼地嘟囔了几句,最终只让碧桃去押了五两——那可是她一个月的月例钱!虽然上次当了魏松筠的那件狐裘袍子,还剩四百两银子,可那是她的「卖身钱」,一分都不敢多花,只想着存起来,日后好为自己谋条退路
魏松筠的视线不知何时扫了过来,落在她身上。崔明瑜心中一紧,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竟见他薄唇微勾,冲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戏谑。
崔明瑜心中的怒火瞬间更甚,简直快要炸开了!可她又不敢真的拿魏松筠怎么样,只得狠狠地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仰头灌了下去,试图压下心中的火气。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却丝毫浇不灭她心头的烦躁。
朝瑰坐在一旁,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忍不住调侃:「以往你对靖南王可是爱慕得紧,日日盼着能见到他,如今倒是与他水火不容了?罢了罢了,我便跟着你,也投青队,输赢都陪你。」
崔明瑜闻言,简直要哭丧着脸,拉着朝瑰的手,委屈巴巴地说道:「公主,你是不知道,魏松筠的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过了今日,我再慢慢跟你细说!」
朝瑰笑着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忽然听到一声嘹亮的号角划破长空,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紧接着,京兆府尹身着官服,站在高台之上,高声宣布:「端阳龙舟赛,正式开始!」
「咚!咚!咚!」
急促而雄浑的鼓声骤然擂响,如同惊雷滚地,震得水面都泛起了涟漪!
刹那间,所有龙舟如离弦之箭,劈波斩浪,奋勇向前!船头的龙头仿佛活了过来,在水面上昂首前行,激起漫天水花。船上的汉子们齐声高喊着号子,声音铿锵有力,手中的长桨整齐划一,狠狠插入水中,又猛地划出,每一次划动都带着千钧之力,推动着龙舟飞速前进。
水面上水花四溅,鼓声、号子声、两岸观众的欢呼声、加油声汇成一股汹涌的洪流,直冲云霄。崔明瑜也忍不住站起身来,跟着众人一起高喊:「青队加油!青队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