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假冒摄政王娘子的恶毒女配 第67章逃亡【修】
「那你呢?」苏青禾不放心的望着他。
顾子瑜微微一怔,随即强压下眼底的暗流,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你当我是泥捏的吗?萧寒渊这般大动干戈,不过是误以为我跟你之间有什么私情罢了。只要我留下来向他解释清楚,澄清了误会自然就没事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几分,试图安抚她紧绷的情绪:「更何况,我顾家在朝中好歹也算根基深厚、有些威望。他萧寒渊就算手段再狠,若是做得太过火,也会遭到朝野群臣的口诛笔伐,他不敢轻易动我的。你别瞎操心了。」
听他这么说,苏青禾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回了肚子里,但看着顾子瑜略显疲惫的眉眼,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涌上眼眶:「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会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更不会面临这样的险境……」
「傻瓜,这怎么能怪你?」顾子瑜苦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他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眷恋与释然,「当初让你离开他,也有我自己的私心。我原本想着,把你留在身边,我们好好相处,没准日子久了真能培养出些感情来……可我到底还是低估了萧寒渊,终究是我们有缘无分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落寞掩藏在心底,语气再次变得严肃起来:「我现在最担心的只有你。只要你安然无恙,我便没有后顾之忧。」
他指了指苏青禾手中的那块玄铁令牌,郑重嘱咐道:「拿着它,我会派我手底下最精锐的死士暗中护送你。你这一路只管离开,千万不要回头。最好……直接逃离云国。只要去了别国,脱离了萧寒渊的势力范围,一切就好说了。」
苏青禾死死攥紧手中的银票和令牌,眼眶酸涩。她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自己留下来只会成为顾子瑜的软肋和累赘。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强忍着泪水转过身,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起逃亡必备的细软和干粮。
「走!」
苏青禾被推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隔着晃动的帘子,她看见顾子瑜站在那棵老枣树下,依旧是那副风流世子的模样,却多了一种末路英雄的悲凉。
马车疾驰而去,苏青禾靠在车厢里,泪水无声滑落。她不仅骗了萧寒渊,还欠了顾子瑜。
三日后,京城长安街。
一辆低调的马车刚入城口,便被密密麻麻的玄甲军围住。
「锵!」
数百杆长枪齐刷刷对准车厢。
雷烈策马而出,面无表情,「顾世子,王爷等候多时了。」
顾子瑜被铁链锁喉,直接从马车中拖出。他遍体鳞伤,却依旧笑得张扬。周围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整个京城上空笼罩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镇北王府,暗无天日的地牢。
墙上挂满了一百零八种刑具,每一件都透着森森寒意。
萧寒渊坐在阴影里的太师椅上,玄色蟒袍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冰冷的光。他修长的手指正握住一根满是锋利铁钉的皮鞭,在指尖旋转,带起阵阵杀气。
烛火只燃着一支,火苗细弱,将四面墙上挂着的刑具照得一片幽光。
铁链入肉的声音没有,顾子瑜被拖拽着进去。
萧寒渊坐在阴影里,手中的铁鞭转了一圈,停住。
他身穿一件玄色常服,领口半敞。可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东西,布料遮不住,灯光压不下去。
他只是坐着,地牢里的空气就已经稀薄了三分。
「镇北王。」顾子瑜开口,声音平稳得出乎意料,「你向来一言九鼎。我既然来了,顾家那一百多口人,你是不是可以放了?」
萧寒渊没动。
「可以。」
只两个字,顾子瑜呼出一口气,眉宇间的绷紧松了一丝。
「但本王有几个问题。」萧寒渊站起来,声音极平,像在谈今日的天气,「想好好问问你。」
「您问。」顾子瑜深吸一口气。
男人幽深的眸落在他身上,「你在清河镇,早就认出了本王的身份。」
顾子瑜没否认,「对。」
「认出来之后,你没有立刻上报。」
「对。」
「然后你带走了本王的妻子。」男人声音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这一次,顾子瑜沉默了一瞬,随即擡起头,笑得极坦荡:「王爷,你把这件事的顺序说错了。」
萧寒渊眼神微动。
「不是我带走她。」顾子瑜一字一顿,目光直视着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是她,自己要走的。」
地牢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迟早会恢复记忆。」顾子瑜继续说,声音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所以她提前筹谋,卖掉了酒楼,攒好了银两,把逃跑的路线都背得滚瓜烂熟。王爷,我不过是帮她送了一程。」
「她是真的,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了。」
空气骤然凝固。
周围的温度像是骤然暴跌。
萧寒渊握住铁鞭的手倏的收紧,手背上的青筋凸起,骨节处泛着不正常的青。
男人低垂着的眸底一片冷戾。
他慢慢地,走下了台阶。
皮鞭从墙上摘下来的声音很轻,顾子瑜却在这一刻,后背泛起一层细汗。
「啪——!」
鞭梢破空,狠狠抽在顾子瑜的肩背上。
白色长衫瞬间绽开一道血口,鲜红渗透布料,触目惊心。
顾子瑜身形一歪,铁链拉直,他咬牙撑住,没有倒。
他仰起头,鬓发散乱,嘴角却还是那个笑。
「打吧。」他喘着气,声音还算稳,「打到你消气为止。」
「消气?」萧寒渊站在他面前,嘲弄的盯着她,「本王若是只想消气,你已经死了。」
第二鞭落下,比第一鞭更重。
顾子瑜这次没忍住,哑声吃痛,膝盖弯了一下,靠着铁链没跌倒。
他擡眼,额角渗出一丝冷汗,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萧寒渊。」他破罐子破摔,直呼其名,声音却因失血而带上了几分苍白的慷慨,「你现在已经是镇北王,是大楚的战神,手握三十万铁骑。」
「这天下间,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你何必……再去为难她。」
萧寒渊的手停住了。
地牢里安静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顾子瑜以为自己说对了,刚想开口再添一把火,却看见萧寒渊蹲下身,与他视线齐平。
这个动作太过寻常,像是两个话家常的旧识,不像审问,更不像行刑。
偏偏这种寻常,比鞭子更令人窒息。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掺和本王跟王妃的夫妻事?」男人声音冰寒彻骨。
顾子瑜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她不是你的王妃。你们没有拜过堂,没有过礼——"
"啪!"
这一鞭没落在肩背上,而是精准地抽在顾子瑜的胸膛上。
皮开肉绽。
血珠飞溅到地牢冰冷的石壁上,顺着缝隙往下淌。
顾子瑜整个人被抽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可他还是笑了,笑得嘴角都在渗血。
"打完了?"
萧寒渊收了鞭,随手扔在地上。
他弯下腰,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掐住顾子瑜的下颌,强迫他擡起头。
指尖的力道大得骇人,顾子瑜能听见自己下颌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你知不知道,拐走本王的王妃,就算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萧寒渊的声音贴着他的脸,一字一顿。
顾子瑜被掐得几乎说不出话,嗓子里挤出含混的声音:"不是……拐走。是她……自己要走的。"
他咽下一口血沫,眼神清亮得出奇。
"她主动找的我。她求我帮她离开青河镇,给她一个新身份,让她消失在你的世界里。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萧寒渊。"
萧寒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垂下眼看着顾子瑜。
地牢里的烛火又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沉默。
"她在哪?"
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顾子瑜靠着铁链撑住身体,血从脸上滴下来,在地面汇成一小滩。
"不知道。"
"啪——!"
第四鞭落下,抽在后背。衣衫炸裂,皮肉翻卷。
顾子瑜闷哼一声,身体弯成了虾,膝盖终于撑不住,跪在了地上。
"她在哪?"
同样的三个字,同样的语气。
"不……知道。"顾子瑜的声音断断续续,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是那句话。
萧寒渊擡手。
第五鞭。
第六鞭。
第七鞭。
每一鞭都带着风声,每一鞭都落在不同的位置。
顾子瑜的白色长衫已经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像一层凌乱的红绸。
他倒在地上,铁链拉扯着他的手腕,让他维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
但他始终没有说。
萧寒渊收了鞭,低头看着地上这个人。
满身是血,遍体鳞伤,可那双眼睛还亮着。
"顾子瑜。"萧寒渊蹲下身,声音平静得可怕,"本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顾子瑜费力地擡起眼皮,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她走的时候……没告诉我去哪。"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说的是实话。"
萧寒渊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拂了拂袖口沾上的血迹。
"要是被本王查出来你有半句隐瞒。"他往外走,声音从阴影里飘过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你。"
铁门合上。
地牢重新归于黑暗。
顾子瑜躺在冰冷的石地上,浑身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费力地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盯着头顶滴水的石壁。
"青禾……跑远点。"
他的嘴唇无声翕动,血沫在嘴角堆积。
……
王府书房。
萧寒渊坐回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张舆图。
雷烈推门进来,单膝跪地。
"王爷,查到了。"
萧寒渊擡眼。
"顾子瑜离京后,曾在幽州以南三百里处的桃源村置办过一处宅院。我们的人已经赶到了。"
"宅院里有人吗?"
"没有。"雷烈顿了一下,"屋里的灶台还有余温,走了不超过三天。院里有鸡崽,菜地翻过新土,住了至少半个月多月。"
萧寒渊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滑过,停在桃源村的位置。
"继续查。"萧寒渊睁开眼。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雷烈跟了他十年,听出了那两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
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把她的画像发往所有州府,水路陆路,一寸一寸地找。"
萧寒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色清冷,照着他半明半暗的脸。
苏青禾,你如此愚弄本王,就这样一走了之,你觉得可能么?
……
围府的玄甲军,在第二天清晨卯时整撤走了。
悄无声息。
来时如山,去时如风。
留下满地的马蹄印,和整整一条街吓到失眠的街坊邻居。
顾鸿远从书房的窗缝里看见那些铁甲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扶着窗棂,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还没等他喘匀,管家就从门口滚进来:「老爷,该备礼了。」
顾鸿远换了身最郑重的一品官服,亲自压阵,带着两口装满古玩字画的红漆木箱,又备了两坛陈年女儿红,车马仪仗拉出去足有二十步,浩浩荡荡往镇北王府去。
王府的大门纹丝不动。
门房出来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厮,拱手,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经:「老爷,王爷不在府中,恕难通传。」
顾鸿远皮笑肉不笑:「敢问王爷去了哪里,何时归府?」
「不知。」
顾鸿远站在那两口红漆木箱旁,深吸一口气,冲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往门房手里一塞。
门房接都没接,侧了侧身子,让银票飘落在地,低头看了一眼,又擡头看向顾鸿远,眼神没什么变化。
「老爷慢走。」
顾鸿远的笑彻底僵了。
他在王府门口站了整整一个上午。
从日头升起站到日头偏西,从衣冠楚楚站到鬓发散乱。
门房换了三拨人,没有一个人改了口。
顾清婉隔着马车的帘子看着父亲那副模样,头一次说不出话来。
就在顾鸿远准备认命转身的那一刻,身后的王府大门,动了。
不是被人推开,而是门扇自己朝两侧沉沉敞开。
顾鸿远猛地回身。
萧寒渊走出来。
他今日穿的是玄色常服,腰间束着革带,连玉佩都没挂,手里捏着一张舆图,正在看,头都没擡。
「王爷——!」
顾鸿远顾不上官体,几步冲上去,在台阶下跪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老臣恳请王爷开恩,犬子一时糊涂,冲撞了王爷,老臣愿以满门家业赔罪,只求王爷——」
「不放人。」
萧寒渊连舆图都没放下,眼神扫过顾鸿远,像扫过一块石头。
两个字,落地无声,却比任何雷霆都重。
顾鸿远嘴唇哆嗦着:「王爷,子瑜纵有千错,到底是老臣唯一的儿子,老臣与先王爷当年有过命的交情,您看在——」
「顾大人。」
萧寒渊终于将舆图收起,俯视着跪在台阶下的老人,语气如常,「先王爷欠你的情,本王幼时便已还清。子辈的事,不算在里头。」
他转身。
「顾子瑜拐走本王的王妃,此事没有商量余地。」
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内,门扇又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顾鸿远跪在台阶下,周围的从人大气不敢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搀扶。
风吹过来,卷起他鬓角几缕白发。
当天夜里,安阳侯府灯火通明。
宾客盈门。
来的都是顾鸿远多年经营下的人脉——礼部侍郎,户部左丞,翰林院掌院学士,御史台的两个言官,加上几个与侯府有姻亲关系的勋贵。
酒过三巡,席间的气氛原本还算热络。顾鸿远端起酒杯,却并未饮下,而是长长地叹了一声。再擡起头时,他脸上原本逢迎的笑意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愁容与凄楚。
「顾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这酒不合口味?」坐在右侧的李言官见状,忍不住开口询问。
顾鸿远苦笑一声,放下酒杯,声音微微发颤:「诸位大人,非是酒不佳,实在是下官这心里……苦啊!这杯中之酒,喝进喉咙里,全成了如刀绞般的血泪。」
「顾大人有何难处,不妨直言。」另一位张言官也放下了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