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假冒摄政王娘子的恶毒女配 第68章他太狂妄了
顾鸿远眼眶微红,猛地站起身,竟冲着席间几位大人深深作了一揖:「下官今日设宴,实则是走投无路,想求诸位大人救救我那可怜的犬子子瑜!」
「令郎?顾公子不是……」
「我那苦命的儿啊,向来安分守己,却得罪了镇北王,竟遭此横祸!」顾鸿远以袖掩面,声音悲切,将那「拐走王妃」的隐情遮掩得密不透风,半个字也不曾漏出,只痛心疾首地控诉道,「前些日子,先是我们顾府被围,随后,我犬子被人强行拿了去,连个申辩的机会都不给,便直接下了大狱!诸位大人,那暗无天日的地牢,岂是好人家公子受得住的?」
他一边说,一边踉跄着上前两步,老泪纵横:「我托人去打听,传回来的消息简直是在挖我的心!我那可怜的儿,在狱中受尽了酷刑折磨,皮开肉绽,日夜哀嚎!他分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人如此作践,这是要屈打成招,要断了我顾家的香火啊!」
「竟有此事?!」李言官一拍桌案,眉头紧锁,「不分青红皂白便动用私刑,还有没有王法了!」
顾鸿远膝盖一软,竟作势要跪:「诸位大人都是朝廷的栋梁,是直言敢谏的清流!下官人微言轻,救不得亲子,只能厚颜恳求诸位大人主持公道,哪怕是替我那无辜的儿讨要一个明理的堂审也好啊!」
说到动情处,顾鸿远已是泣不成声,双肩剧烈地耸动着,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不断滑落,砸在衣襟上。
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听得席间几位言官无不动容。李言官和张言官更是红了眼眶,张言官忍不住掏出袖中的帕子,跟着抹了抹眼角,连忙上前一把将顾鸿远搀扶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顾大人快快请起!天下父母心,您的苦楚我们懂!顾公子蒙受这等不白之冤,受了这么大的罪,我等身为言官,绝不能坐视不理!您放心,明日早朝,我等定要上疏参奏,替顾公子讨个公道回来!」
顾鸿远连声道谢。
萧寒渊,明日这么多文臣参奏,也该治治你那狂傲的性子了!
萧寒渊如此狂妄,明日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次日,早朝。
太和殿。
卯时三刻,鼓声落定。
今日的气氛比平日沉了三分。百官入列,几乎人人都在用余光打量同一个方向。
镇北王的位置。
萧寒渊站在那里,玄色朝服衬着他颀长高大的身形,周身泛着天潢贵胄,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御史台的言官对视一眼,率先出列。
「臣有本奏。」
天顺帝点头。
言官展开奏折,嗓门拔高了三分:「镇北王萧寒渊,归朝未满七日,擅调私兵,围困一品侯爵府邸,私设牢狱,无诏擅囚朝廷命官之子,有违大楚律例。臣恳请陛下彻查,依律处置。」
第一封弹劾奏折落了地。
紧接着是第二封,第三封。
礼部侍郎,户部左丞,翰林院掌院学士——顾鸿远昨夜那顿酒没白请,但凡席间坐过的,有一个算一个,悉数出列。
奏折摞在御案上,厚度可观。
顾鸿远站在人群里,须发整肃,嘴角微微含着一丝得意。
他觉得自己赢了。
满朝文武,联名弹劾,萧寒渊再怎么手握铁骑,也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皇上得给这些老臣留几分脸面,届时训诫一番,子瑜便有了脱身的机会。
大殿安静下来。
天顺帝扫了一眼御案上那摞奏折,转向萧寒渊,声音已带了两分不悦:「镇北王,诸臣所奏,你可有话说?」
萧寒渊擡起头。
他把手里那张纸叠好,收进袖口。
「有。」
顾鸿远脊背一直。终于开口了。只要萧寒渊解释,就有了辩的余地,有了余地就能拖,就能谈——
「顾子瑜,拐走了本王的王妃。」
大殿内一片死寂。
萧寒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
「本王关他,理所当然。」
说完,他重新低下头,再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御史台的言官愣了一瞬,硬着头皮道:「王爷,此事姑且不论对错,私设牢狱终究于律不合,还请——」
「本王知道。」
萧寒渊擡眼,往那名言官身上扫了一下。
言官当场噤声,后背不自觉地绷紧。那种感觉像被什么大型猛兽锁定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故而……」萧寒渊越过那名言官,直接看向龙椅上的天顺帝,「臣请旨,将顾子瑜收押大理寺,以拐骗王妃之罪,明正典刑。」
大殿内的呼吸声几乎统一停了一拍。
这不是解释。
这是在借皇权,把私牢变成官狱,把私怨变成国法定罪。
天顺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
顾鸿远脸色煞白,脚下踉跄了半步,攥住旁边大臣的袖子才没失态。「王……王爷!」他颤声出列,「犬子虽有过错,但此事尚无实证,贸然定罪恐怕——」
「证据。」
萧寒渊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递给御前侍从,语气如常:「桃源村地契,购置时间,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他侧过头,看着顾鸿远。
「顾大人,本王做事,从不空口说话。」
顾鸿远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满朝文武分立两侧,无一人再开口。
那摞弹劾奏折还摆在御案上,像一个精心布置却哑了炮的局。
天顺帝在心里咽了口气。
朝廷北境的战线稳不稳,萧家军的旗帜插在哪里,他比谁都清楚。这把怒火,得咽。
「此事……交大理寺会审。」天顺帝开口,声音不冷不热,「镇北王所列证据,由大理寺核查后再行定夺。」
这是折中,也是无奈。
萧寒渊低头,行了一礼。「臣,领旨。」
礼数端正,挑不出任何毛病。
顾鸿远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大理寺会审,是官方入局。顾子瑜在萧寒渊私牢里还只是私事,一旦进了大理寺,罪名若坐实,是要当众问斩的。这比关在地牢里死得还惨。
「退朝。」
内侍唱喝,朝靴踏在玉石地面上,响成一片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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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上,官员们走得飞快。
昨夜还端着酒杯称兄道弟的礼部侍郎,绕着大弯从顾鸿远身后绕过去,头都没擡一下。
翰林院掌院学士路过时,停了一步,压着声音道:「顾大人……还是尽早服软吧。」
话音落地,人已经走远了。
顾鸿远站在空荡荡的长廊里,晨风从廊柱间穿过来,凉得透骨。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联合的那些人,在今日大殿上,全部哑了火。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萧寒渊根本不跟你讲道理——他就是那个讲道理的人。
难道他唯一的儿子就这折在萧寒渊手中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