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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102章帝王惊梦,政令不出太和殿

作者:生舞恒

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砸下豆大的雨点,天地间织起一张密不透风的水网。

  太和殿内,六十二盏一人高的仙鹤铜灯燃着鲛人泪,却驱不散高处那把龙椅上弥漫的死气。鎏金博山炉里吐出缭绕的轻烟,气味略显苦涩,闻得久了,连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绵软的寒意。

  大业宣帝靠在龙椅上,眼窝深陷,两鬓的白发在这短短半年间已如野草般疯长。他死死盯着御案上一份已经落灰的折子,胸膛剧烈起伏着。

  「来人!」宣帝猛地将折子扫落在地,声音嘶哑得像漏风的破风箱,「长生观的修缮款为何还没拨下去?户部尚书那个老匹夫是死了吗!还有,朕要的江南玉露蟠桃和上等丹砂,为何这个月的贡船还没到京?」

  殿内死寂。

  半晌,掌印太监战战兢兢地膝行上前,额头抵着金砖,冷汗混着泪水往下砸:「回、回陛下……户部昨日便上了条陈。江南水灾,江北旱灾,去岁的税银早就填了军饷的窟窿。如今朝廷的头寸,全靠着『四海大通』钱庄在周转……」

  「那就让钱庄拿钱!」宣帝暴怒,随手砸了一个汝窑茶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家商户,还敢抗旨不成?!」

  掌印太监浑身抖如筛糠,快要哭出声来:「陛下明鉴啊!四海大通背后的东家,是……是谢家二公子,谢明金。谢二公子放话了,说朝廷近来『风评不佳,坏帐太多,缺乏优质抵押物』,不仅停了修缮道观的银子,连……连下个月百官的俸禄,他那边也不肯放印子钱了。」

  「放肆!反了!都反了!」

  宣帝双目赤红,霍然起身。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大业国库的命脉,竟然不知不觉间被一个十三岁的铜臭黄口小儿死死扼住了咽喉!若是断了百官俸禄,这朝堂顷刻间便要哗变。

  「传旨!拟旨!」宣帝猛地扯过一张明黄锦帛,颤抖着握住朱砂笔,咬牙切齿,「立刻让锦衣卫去抄了四海大通!把谢明金给朕凌迟处死,悬首午门!」

  笔尖还未落下,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而沉稳的脚步声。

  雨声中,一把青竹骨伞被人在殿门外徐徐收拢。来人拾级而上,跨过高高的门槛。

  那是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绯红色的仙鹤补服穿在他挺拔清瘦的身上,竟压得住满殿的煌煌天威。他面容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可那双眸子却深如寒潭,见不到一丝活人的温度。

  当朝最年轻的内阁首辅,大业奸相初现端倪的镇国公府长子——谢明舟。

  谢明舟随手将竹伞递给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拂了拂袖口的水汽,上前两步,不跪不拜,只微微拱手:「微臣,参见陛下。」

  「谢明舟……」宣帝看着眼前这个芝兰玉树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你来得正好!你二弟把持朝廷命脉,意图谋反!你身为首辅,立刻拟票,发兵捉拿!」

  谢明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怜悯地落在暴怒的宣帝身上。

  他走上前,从御案上捻起那张写了一半的圣旨,当着宣帝的面,动作极其优雅地将那明黄锦帛一点点撕碎。

  「哧——」裂帛声在空旷的大殿内格外刺耳。

  「你!你敢抗旨?!」宣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着谢明舟的手指剧烈颤抖。

  「陛下糊涂了。大业祖制,圣旨需经内阁副署方能生效。微臣身为首辅,有封驳之权。」谢明舟将碎布随手扬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温声道,「况且,若是抄了四海大通,天下粮商立刻断供,京城三十万张嘴,三日内就会饿殍遍野。到时候,冲进紫禁城的就不是锦衣卫,而是暴民了。」

  他微微倾身,看着宣帝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微臣的母亲曾教导过微臣,《经济学原理》第一条,莫要用行政权力去强行干预市场规律。陛下这般任性,微臣很难办啊。」

  又是母亲曾教导!

  宣帝脑海中猛地闪过那个总是一副没睡醒模样、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的镇国公府继室。叶阑!那个被所有人都看作恶毒蠢妇的女人,到底用了什么妖术,硬生生把这几个原本任人宰割的谢家孤儿,养成了如今这副吃人的怪物模样?!

  老大架空了内阁,老二捏住了钱粮。他们这是要在兵不血刃之间,把这大业的江山给生吞活剥了!

  「朕……朕要杀了你……」宣帝气急攻心,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软倒在龙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来人……来人啊!传宴无垢!传东厂缇骑!把谢明舟给朕剁成肉泥!」

  谢明舟连眼皮都没擡,甚至好整以暇地用帕子擦了擦被溅到一星血迹的袖口。

  「陛下省省力气吧。督主大人为了追查天机阁的逆党,早已率领东厂精锐倾巢而出,下江南去了。如今这京城里,连只苍蝇飞进太和殿,都得经过微臣的同意。」谢明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来人,陛下病重,传太医。」

  「微臣在呢,大哥。」

  殿外不知何时走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不过十一岁的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极不合体的太医院正六品宽大医官服,头上还戴着个歪歪扭扭的乌纱帽。她手里拎着一个比她半个身子还大的紫檀木药箱,走起路来药箱里的瓶瓶罐罐碰撞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镇国公府三小姐,如今太医院实际的掌控者——谢明珠。

  谢明珠蹦蹦跳跳地来到御阶前,看着吐血的宣帝,甜美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陛下脸色发绀,心悸气短,交感神经极度亢奋,这是要中风的前兆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药箱,没有拿脉枕,反而抽出一根足有半尺长的淬了幽蓝药液的银针。

  「你……妖女……滚开!」宣帝拼命往龙椅深处缩去,像看着索命厉鬼一样看着这个小姑娘。他这半年来的头痛欲裂、夜不能寐,全拜这个小太医所赐!

  谢明珠毫不理会他的挣扎,小手精准无比地捏住宣帝的后颈穴位。指尖看似轻巧,力道却大得惊人,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宣帝瞬间浑身僵直,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的泥鳅,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了。

  「母亲说了,对待不听话的病患,物理镇定最有效。必要时,可以采取化学麻醉。」谢明珠笑眯眯地将那根长针缓缓刺入宣帝头顶的百会穴,「陛下乖乖歇着。这针上有微臣特调的『安神散』,能阻断神经传导。从今往后,您就只能坐在龙椅上,不能说,不能动,安安静静地看着大哥哥替您批阅奏折啦。」

  毒液顺着经络游走,宣帝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咯咯声。

  他堂堂大业九五之尊,竟然被两个半大孩子,在这太和殿的龙椅上,活生生做成了一个废人!一个傀儡!

  不……他还有底牌!他还有绝对效忠于皇室的五万禁军!

  宣帝强行咬破舌尖,借着剧痛换来一瞬间的清明,他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一头撞翻了御案上的九龙玉玺。

  玉玺滚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是禁军大营的最高求救信号。

  片刻后,殿外传来凌乱而沉重的甲片碰撞声。宣帝原本涣散的眼神猛地迸射出狂喜的光芒。禁军来了!只要禁军统领冲进来,谢家这几个小畜生必死无疑!

  厚重的殿门被猛地推开。

  然而,冲进来的禁军统领并没有拔刀杀向谢明舟,而是「扑通」一声,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御阶之下。他的头盔早已不知去向,浑身被雨水和冷汗浸透,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就连声音都在凄厉地发劈。

  「陛下!陛下救命啊!」

  宣帝拼命转动眼珠,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咽。

  禁军统领绝望地将头重重磕在金砖上,砸出一片血污,哀嚎声刺破了太和殿的死寂:

  「陛下……城外,城外被十万北疆铁骑死死包围了!护城河已破,神武门失守!领兵破城的……」统领浑身剧烈颤抖着,咽了一口唾沫,「领兵的,是谢家四郎,谢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