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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101章擦肩而过,天机阁主的物理审讯

作者:生舞恒

江南的梅雨季,黏湿得仿佛能将人的骨头缝都沤出青苔。

  细密的雨丝斜打在扬州盐政衙门重重叠叠的飞檐上,顺着青瓦汇聚成线,砸在阶前的青石板上。夜色深沉,外头是水汽氤氲的死寂,衙门内院的正堂里,却点着臂儿粗的牛油红烛,照得满室亮如白昼。

  错金狻猊香炉里,最上等的沉水香正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巡盐御史刘茂半躺在酸枝木的罗汉床上,正由着两个娇美的扬州瘦马捏腿捶肩。他端起甜白釉的茶盏抿了一口,微眯的绿豆眼里闪算计的精光。

  近日江南出了个神秘的「天机阁」,不出半年便整合了水路十三帮,手段雷厉风行,端的是挡人财路。他正琢磨着怎么调动江南大营的兵马去围剿这个江湖草莽,顺便吞了对方的产业。

  「大人,夜深了,该歇息了。」娇怯怯的瘦马柔声唤道。

  「嗯。」刘茂刚要放下茶盏,耳廓微动,忽然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妙的违和感。

  太安静了。

  廊下原本该有四个带刀护卫来回巡视的脚步声,此刻竟连一丝呼吸都听不见。外头只有单调的雨声,仿佛这间正堂已经被整个世界剥离了出去。

  刘茂能在江南盐政这个肥缺上稳坐八年,绝非草包。他猛地推开身上的美人,手已摸向了藏在引枕下的淬毒袖箭,厉声喝道:「来人!有刺客!」

  没有任何回应。

  「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轻轻推开。一阵夹杂着雨水潮气的夜风灌入堂内,吹得红烛疯狂摇曳,在墙上投下张牙舞爪的暗影。

  那人缓步跨过门槛。

  一身鸦青色劲装,袖口和裤腿用绑腿扎得极为利落。她并未蒙面,只以半张玄铁面具遮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似笑非笑、透着几分慵懒的狐狸眼。宽大的斗篷滴着水,她随手解下扔在门边,慢条斯理地揉了手腕。

  「别喊了,刘大人。」女子的声音带着些微沙哑的磁性,像江南画舫上拨弄弦音的慢板,「你外头那十几个暗卫,关节都已经被我卸了。放心,没死,只是得躺上个把月。」

  刘茂倒吸一口凉气,指节泛白,死死捏住袖箭:「你……你是何人?!敢夜闯朝廷命官府邸,可知是诛九族的大罪!」

  「九族?」叶阑轻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嘲弄。她穿越过来接盘的就是镇国公府那几个反派崽子,真要诛九族,指不定谁诛谁呢。

  「我是谁不重要。」叶阑随意地拖过一把太师椅,大喇喇地跨坐下,双臂交叠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神却如看着死物般冰冷,「听说天启三年,刘大人曾奉旨监修太和殿底下的排水暗渠。我要那份皇城密道的总图。」

  刘茂瞳孔骤缩。皇城密道图是杀头的机密,这女人竟敢明目张胆地来要!

  「本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刘茂猛地擡手,袖箭「嗖」地一声毒蛇般射向叶阑的面门。

  与此同时,他肥胖的身躯极其灵活地朝多宝阁后的暗门滚去。

  「铮——」

  没有预想中兵刃相接的脆响。

  叶阑连身子都没挪动半分。她只是微微一偏头,那支淬了剧毒的袖箭贴着她的耳畔擦过,钉入身后的红木柱子里。

  下一瞬,刘茂只觉眼前一花,一阵冷厉的劲风扑面而来。

  他甚至没看清这女人的动作,整个人便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反手掼在了地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堂内的名窑瓷器都颤了颤。

  「嘶——」刘茂惨叫出声,刚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右臂被对方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反关节姿态死死锁住。那女子单膝压在他的脊背上,将他死死钉在青石板砖上。

  这不是江湖上任何门派的武功,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为了卸去反抗能力的、干脆利落的杀招。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能动手一般不逼逼。」

  叶阑掌心那层薄薄的茧子摩擦过刘茂的颈动脉,语气依然是那种没睡醒的慵懒,手上的力道却在一分分收紧。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啊!!!」刘茂爆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他的右肩关节被硬生生摘了下来。

  叶阑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疼得直翻白眼、冷汗如瀑布般涌出的巡盐御史,脚尖漫不经心地碾在刘茂的侧脸上。

  这是她在特种部队时最得心应手的「物理正骨」审讯法。对付这种贪生怕死的文官,比什么夹棍烙铁都管用。

  「刘大人,这份图纸,我是用来换江南一套带八个男模……不对,带八个乐师的园林宅子的。」叶阑微微倾身,声音幽冷,「你挡我退休养老的路,我会很生气的。左边肩膀还要吗?」

  刘茂疼得浑身痉挛,心理防线在绝对的武力碾压和非人的疼痛下瞬间崩塌。

  「在……在多宝阁……第三层的青花瓷瓶里……有机关……」他气若游丝地哀求。

  叶阑满意地挑了挑眉。她起身走到多宝阁前,转动瓷瓶,暗格弹开,里面果然躺着一个封着火漆的羊皮卷。她展开飞速扫了一眼。前世过目不忘的战术推演能力让她瞬间确认了图纸的真伪。

  将羊皮卷收入怀中,叶阑刚准备转身——

  突然,她脚下的动作生生顿住。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肌肉记忆,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地面传来的一丝异样的震颤。

  频率密集,沉重,且极度规整。

  这不是江南卫所那种散漫步兵能踩出的动静。这是成建制的铁骑,且马蹄全部包了棉布,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暴雨中向盐政衙门完成合围。

  大业朝能有这种阵仗,且透着这股子从地狱爬出来的疯狗味儿的,只有一股势力。

  东厂缇骑。

  叶阑原本慵懒的狐狸眼瞬间眯起,眼底寒芒乍现。那死太监怎么会突然疯了一样跑到江南来?还精准地把盐政衙门包围了?

  难不成自己诈死的事情败露了?

  脑海中闪过谢景渊那张病态俊美却又阴鸷暴戾的脸,叶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晦气。虽然她现在武力值恢复了七八成,但对上那条喜怒无常的毒蛇和一整支缇骑,也绝讨不了好。

  马蹄声已经到了门外,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拔刀声。

  没时间了。

  叶阑果断转身,走到窗边时,又退回来两步,毫不客气地一脚重重踩在刘茂那张肥脸上,借力腾空而起。

  「砰!」

  就在叶阑如灵猫般翻出后窗,身形彻底隐入茫茫夜雨的那一秒。

  盐政衙门厚重的朱漆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轰鸣,被人从外头以摧枯拉朽之势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碎木飞溅中,狂风骤雨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灌入堂内。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踏入光晕之中。

  来人一身绯红的飞鱼曳撒,衣摆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贴在笔挺的腿骨上。他没有打伞,苍白如纸的俊美面容上淌着水珠,眼尾那一抹殷红的朱砂痣在跳跃的烛火下,艳得近乎妖异。

  宴无垢。

  他手中倒提着一把尚未归鞘的绣春刀,刀刃上的血珠顺着血槽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

  「督主!」

  几名身披蓑衣的东厂番子快步掠入堂内,迅速检查了四周,倒吸了一口凉气回禀道:「外头的暗卫全都被制服了。没有利器伤,全是被一种极刁钻的手法卸了下巴和四肢关节,属下等试了,接不上。」

  宴无垢没有说话。

  他微垂着眼睫,死寂的目光在满室狼藉中一寸寸梭巡,仿佛一头正在嗅探猎物气息的饥饿野兽。

  周围的番子连大气都不敢喘。自从半日接了天机阁的密报后,督主便彻底疯了。连夜点齐缇骑,累死两匹快马狂奔至扬州。这一路上,督主身上的戾气浓得仿佛能凝结成实质的冰霜。

  宴无垢提着刀,一步步走到正堂中央。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蜷缩在地上、正发出微弱呻吟的刘茂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刘茂右侧脸颊上——那里,印着一个极其清晰、尺码娇小、边缘带着泥水的水纹鞋印。

  宴无垢的呼吸猛地一滞。

  指尖在袖中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紧,绣春刀的刀柄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微喀嚓声。

  他缓缓闭上眼睛,微仰起头,挺直的鼻梁在烛光下切出深邃的阴影。

  空气中,除了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甜腻的沉水香外,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风雨冲刷殆尽的气味。

  那是薄荷混合著冷冽松柏的香气。

  是那个女人嫌弃京城夏日闷热,亲手调配挂在床头的安神香囊的味道。这半年来,他在镇国公府那间烧成废墟的主院里,无数次在梦里闻到过这个味道,醒来时只有满手冰冷的灰烬。

  她刚刚就在这里。

  就在他踹开门的前一息。

  宴无垢猛地睁开眼,眼底那片死寂被滔天的烈焰瞬间烧穿,猩红的血丝爬满眼白。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骨节分明、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近乎虔诚地、一寸寸隔空描摹着刘茂脸上那个鞋印的轮廓。

  地上的刘茂吓得肝胆俱裂,看着眼前这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露出这种似哭似笑的可怖神情,连胯下都洇出了一滩黄水:「督、督主饶命……那刺客……那女刺客刚从窗户……」

  宴无垢充耳不闻。

  他看着那个鞋印,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人半倚在榻上,用那种懒洋洋的语调说着要拿钱去包养小白脸的模样。

  「呵……」

  一声低低的、破碎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

  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在雷雨交加的夜里回荡,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与癫狂。

  宴无垢看着地上贪官脸上那个标准尺寸的鞋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慵懒的冷香,他突然像个疯子一样低低地笑了出来:

  「叶阑……你敢骗我。你敢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