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103章清君侧,镇国公府的全面反击
这几个字在空旷的大殿内层层回荡,撞击着盘龙柱,余音绕梁,皆是死兆。
宣帝瘫软在龙椅上,面容扭曲如恶鬼。三崽谢明珠刺入他百会穴的那根幽蓝长针,封死了他浑身的经络。他无法嘶吼,无法动弹,只能拼命将眼珠瞪向眼眶边缘,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嗬嗬」的破碎声。
怒火、惊恐、难以置信,交织成一张绝望的网,将这位九五之尊死死罩住。
神武门失守?
那可是皇城最坚固的壁垒!驻扎着整整三万精锐禁军!怎么可能在一个时辰内被悄无声息地踏破?!
「陛下是不是在想,神武门固若金汤,四弟究竟是如何破开的?」
立于御阶之上的谢明舟微微一笑。他今日穿了一身绯红的仙鹤补子朝服,年仅十五岁的当朝首辅,眉眼间还有未褪尽的少年气,可那股深不可测的城府,却比浸淫朝堂数十年的老狐狸还要令人胆寒。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佩,语调温润,仿佛在探讨今日的雨景:「母亲昔日教导我们,『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四弟的北疆铁骑虽勇猛,但强攻城门太过耗费兵力,母亲说那是最愚蠢的战术。所以……」
「所以,我便替四弟把城门从里面打开了呗。」
一道清脆的拨算盘声伴随着轻快的脚步,从大殿侧门悠悠传来。
年仅十三岁、如今已掌控天下钱庄命脉的谢明金,穿着一身内敛却用金线暗绣着铜钱纹的锦袍,信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纯金打造的算盘,每一颗算珠碰撞,都像是敲在宣帝的丧钟上。
「二哥,你算帐也太慢了。」谢明珠娇俏地撇了撇嘴,指尖灵巧地转动着一根未淬毒的银针。
谢明金笑眯眯地走到御阶下,冲龙椅上僵死的宣帝拱了拱手:「陛下恕罪,草民这几日实在太忙了。为了切断京城的粮草和十二卫的军饷,草民可是动用了南方十三省所有的暗桩。哦对了……」
他擡头,眼神中透着商人的精明与极致的嘲弄,「陛下引以为傲的神武门守军,已经足足三个月没发足额军饷了。草民只不过让人在他们的营帐外,摆了十几口装满白银的大箱子,顺便承诺了一句『谢家军入城,降者赏银百两』。您猜怎么着?那些守将连兵器都没拿,亲自拉动绞盘,把吊桥给四弟放下来了。」
「呜……嗬!!」宣帝的眼角因为极度的激愤生生撕裂,流下一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反了!全反了!
这镇国公府的四个孽种,竟然真的将他大业的江山,当成了一盘随意拨弄的棋局!
经济、朝局、兵权。
他以为自己才是下棋的人,却不知何时,这四个小崽子已经在棋盘外,将他彻底包围!
「陛下这就不行了?」谢明珠俯下身,小脸凑近宣帝,笑靥如花,「这才哪到哪儿呀。您莫不是还在指望禁军左右威卫的大将军来救驾?别等啦。」
小姑娘直起身,拍了拍紫檀木药箱,语气里满是骄傲:「母亲给我讲过一门课,叫『近代化学』。我嫌它枯燥,但母亲说,只要学好了,杀人连刀子都不用。昨夜,左右威卫那几位高级将领喝的陈年花雕里,被我加了点好东西。无色无味,银针试探不出。它能阻断人的神经传导,说人话就是——他们现在还活着,但连眼皮都掀不开,估计正躺在床榻上尿裤子呢。」
政权架空。
粮草断绝。
将领瘫痪。
大军压境。
这便是那恶毒寡妇叶阑,用整整七年时间,一笔一划、一板一眼教出来的四个「国家干饭人」!
宣帝的内心发出崩溃的悲鸣。当年,他忌惮镇国公谢景渊功高震主,设下毒计坑杀十万谢家军;他以为留下一窝孤儿寡母,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
谁能想到,那条原本该被他随意拿捏的鱼,竟然跃龙门化作了吞天噬地的毒龙!
「统领。」谢明舟没有再看宣帝一眼,而是转向地上抖如筛糠的禁军统领,原本温润的声音骤然凝结成霜,「四弟入城,打的什么旗号?」
统领咽了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牙齿咯咯作响,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喊出声:
「谢小将军打的旗号是……『诛杀阉党宴无垢,替母报仇,清君侧!』」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劈下。
「替母报仇」四个字,如同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这座大殿内压抑到极致的悲气与杀意。
谢明舟那向来四平八稳的持重面具轰然碎裂,他死死捏住折扇的扇骨,手背上青筋暴突;谢明金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金算盘被他捏得微微变形;谢明珠更是红了眼眶,咬着牙,像一头发怒的小兽。
三个月前,城楼之上,那一抹如飞鸟般坠落的纤瘦身影,是他们这辈子也跨不过去的血海深仇。
「昏君。」谢明舟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宣帝,「你与宴无垢那个死太监,用整个国公府和前朝的秘密逼迫母亲死遁。你以为逼死她,这天下就能让你安枕无忧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绯红官服在阴冷的大殿内翻滚出滔天怒焰:「今日,我谢家便要你拿这座江山、拿你的项上人头,去九泉之下给她赔罪!」
「哦?首辅大人好大的威风。要拿本座的项上人头去赔罪,问过本座的刀了吗?」
就在此时,一道阴柔、低哑,却透着无尽暴戾与血腥气的嗓音,自太和殿外的大雨中悠悠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诡异地压过了漫天的雷鸣与雨声,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众人的脊骨一路往上攀爬。
谢家三兄妹浑身一震,瞬间转身,呈鼎足之势护在御阶前。
太和殿那两扇沉重的包铜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漫不经心地推开。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滴砸入门槛。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满地泥泞与血水,缓缓走入众人的视线。
来人穿着一身暗金线绣制的蟒纹绯红曳撒,身形瘦削却挺拔如松。他手里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伞面上正淅淅沥沥地往下滴着暗红色的血水。
随着他擡起伞骨,露出了那张病态俊美、令人闻风丧胆的面容。
东厂督主,九千岁,宴无垢。
他的脸色比寻常人还要苍白几分,眼尾那一抹殷红的朱砂痣,在昏暗的光线下妖冶得如同刚吸饱了人血。他没有看地上的禁军统领,也没有看龙椅上绝望的宣帝,那一双犹如深渊般漆黑阴翳的眼眸,直直地落在了谢家三个崽子身上。
「宴无垢!」谢明舟将弟弟妹妹挡在身后,折扇「唰」地合拢,扇骨前端弹出一截湛蓝的短刃,「你不是带缇骑去江南查案了吗?!」
「江南雨大,本座嫌脏了鞋,便中途折返了。」
宴无垢随手将那把滴血的黑伞扔在殿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一点一点擦拭着修长手指上的水渍。
他凝视着面前这三个如临大敌、眼底燃烧着熊熊仇恨的谢家子弟。
——这就是她护在羽翼下的崽子。
——这就是她不惜跳下城楼也要保全的骨血。
宴无垢那颗因为叶阑「死遁」而早已千疮百孔、濒临疯魔的心,在此刻竟生出一丝诡异的、酸涩的骄傲。
不愧是他的夫人。
这几个曾被他视作累赘、甚至动过杀念的谢家孽种,硬生生被她练成了能掀翻这腐朽皇权的一把把绝世利刃。
只是……「替母报仇」?
宴无垢眼底划过一抹自嘲与浓烈的戾气。
连这几个小崽子都知道要为她掀翻天下,他这个做丈夫的,若是不把这场戏唱到极致,岂不是白白辜负了她此刻在江南画舫里包场听的小曲儿?
「首辅大人,大业财神,还有咱们的太医院实权掌控者。」宴无垢将擦完手的帕子随意丢弃,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令人胆寒的闷响。他一步步走上御阶,唇角的弧度越拉越大,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批感,「城外那十万铁骑,确实是步好棋。可惜啊,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他微微倾身,嗓音低哑得如同鬼魅:「你们真以为,东厂的厂卫,都跟着本座下江南了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太和殿的四周的屋脊上、廊柱后,竟犹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数百道戴着恶鬼面具、手持绣春刀的暗影。
那是东厂最核心的死士。
他们犹如夜色中的蝙蝠,彻底封死了大殿的每一个出口。
局势,在顷刻间似乎又迎来了惊天的逆转。
谢明舟瞳孔猛地一缩,指尖在袖中死死抠进掌心,面上却维持着不动如山的冷定:「宴无垢,你以为就凭这些死士,能挡得住我四弟的十万大军?」
「挡不挡得住,总要试过才知道。不过在那之前……」宴无垢的目光终于缓缓移向了龙椅。
那一眼,仿佛在看一具腐烂的尸体。
而在龙椅上,原本已经被神经毒素彻底麻痹、只能等死的宣帝,在看到宴无垢如修罗般降临,并且东厂死士彻底控制住局面的那一刻,脑海中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求生欲。
活下去!
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嗬……啊!」
宣帝竟然在那种极度的恐惧与狂喜交织的刺激下,奇迹般地冲破了一丝毒素的压制。他浑身抽搐着,像一条被人剥了皮的软体虫子,从金光灿灿的龙椅上直直滚落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
天子冠冕摔落在地,十二旒珠碎裂蹦溅。
宣帝狼狈不堪地顺着御阶一路爬下,金龙皇袍沾满了灰尘与血污。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那双痉挛的手死死抓住了宴无垢绯红曳撒的衣角。
他仰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球因为充血而高高凸起:
「九、九千岁!救驾!朕……朕把所有的兵权、锦衣卫,连同整个天下……都交给你!快!去挡住他们!杀了这几个逆贼!杀了他们!!」
太和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外狂风骤雨依旧肆虐。
谢家三兄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如看死物。
宴无垢垂下眼眸。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下旨坑杀他十万同袍、曾逼迫他挚爱的妻子饮下毒酒、如今却像条野狗一样趴在他脚边摇尾乞怜的帝王。
大殿内的红烛光影疯狂摇曳,映照在宴无垢那张病态俊美的脸庞上,将他眼尾的那抹朱砂痣晕染得如同一滴即将坠落的血。
良久。
他缓缓蹲下身,修长苍白的手指温柔地、一点点地将宣帝痉挛的手指从自己的衣角上掰开。
随后,宴无垢薄唇微启,唇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弧度。
「好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