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108章死人归来,最深的一个吻
叶阑咬牙切齿的质问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不加掩饰的暴怒,却又在尾音处不可抑制地带上了一丝微颤。
宴无垢没有说话。
或者说,他已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他跌坐在满地狼藉之中,身上那件象征着东厂至高权力的绯红金线蟒纹曳撒,此刻早已被鲜血和灰尘染得暗沉。他微微仰着头,那双平日里阴鸷暴戾、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京城小儿夜啼的猩红眼眸,此刻却睁到了极致,眼底的瞳孔剧烈收缩着,
倒映出叶阑那张鲜活的、盛满怒火的脸庞。
冷白皮,慵懒挑起的狐狸眼,还有揪着他衣襟时,手背上因用力而凸起的淡青色血管。
是她。
真的是她。
宴无垢浑身开始发抖,这种战栗从骨髓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甚至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他那常年握着滴血长刀、稳如泰山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可怜的幅度在半空中颤抖着,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朝着叶阑的脸颊探去。
他不敢碰。
他怕自己指尖一触,眼前的画面就会像过去这一年里无数个痛不欲生的午夜梦回一样,化作一滩血水,消散在冰冷的城墙之下。
一年前,当她为了掩护天机阁撤退,为了不让皇权猜忌牵连谢家四子,决绝地从百丈城楼上一跃而下时,他便也跟着「死」了。留在世间的,不过是一个名唤宴无垢的复仇恶鬼。他用最残酷的手段架空朝堂,用最疯批的姿态逼疯宣帝,甚至在今日设下这太和殿的死局——他根本就没打算活。
他故意漏给宣帝火药的破绽,只等大军入城护住四个孩子,他便要拉着这大业的至高皇权,一起下黄泉去寻她。
可是现在,她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甚至还中气十足地骂他。
「阑……阑阑……」
极度的狂喜与极度的恐惧疯狂拉扯着他的神经,宴无垢干裂的唇瓣翕动着,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嘶哑得仿佛被砂纸狠狠磨过,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破碎感。
他眼角那抹妖冶的殷红朱砂痣,此刻红得仿佛要泣出血来。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从那双杀人不眨眼的眼眶中砸落,砸在叶阑紧攥着他衣襟的手背上。
很烫。
烫得叶阑指尖一缩。
叶阑原本满腔的怒火,在触碰到这滴眼泪的瞬间,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化作了密密麻麻的钝痛。
她垂下眼眸,视线死死锁在宴无垢的头上。那原本如墨般鸦黑的长发,如今竟如覆霜雪,白得刺眼。
这疯子。这蠢货!
她一年前跳城楼,明明在留给他的那柄崩了刃的玄铁袖箭里藏了天机阁特有的暗语,她以为这死太监那么聪明,一定能看懂她「死遁」的计谋。谁知道这疯批根本没看懂,或者说,在那一刻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竟然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这副一夜白头的鬼样子!
特种兵教官那自诩坚不可摧的冷硬外壳,在这一刻彻底布满裂痕。
叶阑眼眶猝然一红,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心疼。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扭捏的深闺妇人,能动手绝不逼逼。去他妈的朝堂,去他妈的矜持,去他妈的满朝文武!
她不再废话,揪住他衣襟的手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反客为主,带着掌心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一把扣住了宴无垢的后脑勺,五指深深插入他那一头如雪的白发之中。
然后,当着整座太和殿的面,当着那些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朝臣的面,当着四个目瞪口呆的崽子的面。
她低下头,极其霸道、凶狠地吻上了他颤抖的唇。
全场死寂。
只能听见冷烟火「呲呲」燃烧的声音,和太和殿外十万谢家铁骑沉重的甲胄碰撞声。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带着惩罚,带着宣泄,带着跨越生死的失而复得,叶阑几乎是咬开了他的唇瓣,尝到了他唇边残留的血腥味。
宴无垢的身体在被触碰的瞬间,僵硬成了一块顽石。
紧接着,温热的呼吸交缠,鲜活柔软的触感真真切切地印在唇上,属于叶阑特有的那种清冷又带着淡淡火药味的气息,瞬间充斥了他所有的感官。
这不是梦。
他的夫人,他的阑阑,真的从地狱里爬回来找他了。
压抑了一整年、足以毁天灭地的绝望与相思,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宴无垢喉间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低吼,那只颤抖的手猛地环住了叶阑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腰肢掐断、将她整个人揉碎了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豁然仰起头,化被动为主动,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的疯狂,狠狠地、不顾一切地回吻过去。
他吻得极深,极重,仿佛要将她肺里的空气全数榨干,连同她的灵魂一起吞噬。
一滴混杂着血水的泪,顺着叶阑的脸颊滑落,滴进了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分不清是谁的。
天机阁的暗卫们眼观鼻鼻观心,手中雁翎刀纹丝不动,仿佛对自家阁主当众强吻一个白发假太监的画面习以为常;满朝文武则已经彻底石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叶阑觉得自己若是再不呼吸,就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因为接吻而憋死的前朝暗卫教头时,她才猛地咬了一口宴无垢的下唇,强行将两人分开。
「呼……」叶阑喘着粗气,大拇指粗暴地抹去唇角的银丝和血迹。
她看着眼前男人依旧猩红却终于重新焕发生机的眼眸,轻哼了一声,松开他的衣襟,顺势握住了他冰冷的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两人并肩而立。
叶阑转身,慵懒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了不远处台阶下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上。
大业宣帝。
这个猜忌了一生、杀戮了一生、算计了一生的帝王,此刻正捂着骨裂的胸口,像一条濒死的丧家之犬般瘫软在龙椅下方的血泊中。宣帝的脸庞因极度的恐惧和震悚而剧烈抽搐着,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听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恶毒的谢家寡妇叫这个死太监什么?谢景渊?!
当年被他坑杀在雁门关外的十万谢家军主帅,镇国公谢景渊?!
这两人居然是夫妻?!
宣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他引以为傲的皇权,他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帝王心术,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叶阑牵着宴无垢的手,闲庭信步般踏上那铺满鲜血的玉阶。
她走到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纯金打造的龙椅前,停下脚步。
「狗皇帝,你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别人抢你这把椅子。你坑杀忠良,逼迫功臣,甚至连自己亲儿子都防着。」
叶阑眼尾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宽袖下的长腿猛地擡起,军靴的鞋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踹在了龙椅的扶手上!
「砰——!」
一声巨响,沉重无比的纯金龙椅在特种兵满级爆发力的一脚之下,竟如同纸糊般从底座上断裂,轰然翻滚下玉阶,重重地砸在宣帝的面前,将一块汉白玉地砖砸得粉碎。
宣帝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连后退。
叶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随后微微偏过头,看向身旁那个白发红衣、满眼痴迷望着自己的男人,霸气宣告的声音响彻整座太和殿:
「谢景渊,这破位子也没多舒坦。这天下,换我儿子来坐坐,如何?」
没有臣服,没有请示,只有单方面碾压的狂傲。
宴无垢看着她逆光中张扬肆意的眉眼,只觉得这世间所有的颜色都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他反手十指紧扣住叶阑的手,那张常年带着阴翳面具的俊美面容上,绽放开一抹病态又极致宠溺的笑意:
「都听夫人的。莫说是这天下,夫人若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为夫也立刻造个梯子去摘。」
……
高台之上,夫妻俩旁若无人地决定着皇权的归属。
而高台之下,原本杀气腾腾、掌控了全国命脉的四个满级大佬崽子,此刻却仿佛被集体抽干了灵魂。
大殿左侧,刚刚还摇着折扇、谈笑间架空内阁的新科首辅大崽谢明舟,此刻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啪嗒」一声,那柄浸透了无数政敌鲜血的玉骨折扇掉在地上,他那素来深沉如海的大脑彻底死机。
——我那权倾朝野、每天被我在朝堂上喷得狗血淋头的政敌死太监……是我亲爹?!
大殿右侧,掌控天下粮仓钱庄、正准备核算国库的大业首富二崽谢明金,手里那把紫檀木算盘直接脱手。「哗啦啦」一阵脆响,算盘珠子崩了一地。
——这帐没法算了!死鬼亲爹没死?后妈还没死?这财产继承权到底怎么算?!
大殿门口,身披重甲、刚刚率领十万铁骑撞碎宫门的镇国大将军四崽谢明战,眼珠子瞪得溜圆。他手一松,「哐当」一声,那杆重达八十斤的玄铁红缨枪直挺挺地砸在了他自己的脚背上,他竟浑然未觉,连疼都忘了喊。
而在四人中间,刚刚用化学药剂掉包了五千斤火药的一代神医兼法医三崽谢明珠,整个人都凌乱了。
她死命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一把旁边大哥的胳膊,直到听见谢明舟倒吸一口凉气,她才确信自己没在做梦。
一吻结束,四个满级大佬崽子连武器都掉在了地上。谢明珠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玉阶上正十指紧扣、低声耳语的两人,清脆的声音直接劈了叉,响彻大殿:
「大、大、大……大哥!如果我没看错,母亲刚刚是不是亲了那个死太监,还叫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