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109章终极掉马,我骂了一年的死太监是我爹?
太和殿内,冷烟火的余烬未散,硝烟味混杂着淡淡的龙涎香与浓郁的血腥气,在死寂的大殿中弥漫。
满地残破的金箔与断裂的龙椅旁,谢明珠那声劈了叉的「大、大哥」还在雕梁画栋间来回激荡。
玉阶之上,谢景渊依旧死死将叶阑按在怀里,他那双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杀人不见血的手,此刻正以一种几乎勒断她腰骨的力道战栗着。绯红的曳撒与她玄色的劲装交织,垂落的满头白发刺痛了叶阑的眼。
他不敢松手,甚至连呼吸都压抑得极浅,眼尾那抹殷红的朱砂痣沁着尚未干透的血泪。指骨泛白,掌心满是冷汗,那一向阴翳暴戾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患得患失的破碎与病态的偏执。
「阑阑……」他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令人心悸的颤音,像个在无间地狱里跋涉了千年的厉鬼,终于碰触到了一丝阳光,「你若又是骗本座的幻觉……本座便拉着这天下人一起去死……」
叶阑叹了口气,宽袖下的手擡起,掌心的薄茧轻轻覆在他冰凉的面颊上。她毫不客气地伸手,用力捏住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千岁的脸颊,扯出一个滑稽的弧度。
「疼吗?」她慵懒的狐狸眼微微上挑。
谢景渊眼眶一红,像只被驯服的疯犬,喉结剧烈滚动,哑声道:「不疼。」
「那就是力气不够。」叶阑轻哼一声,反手揽住他的脖颈,目光扫过他那一头刺目的白发,心尖蓦地一酸。面上却不显,只拿指腹狠狠蹭去他眼角的泪迹,「谢景渊,你这脑子是浆糊做的吗?我留在袖箭里的天机阁暗语,你堂堂东厂督主居然一年都没解开?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这副鬼样子。」
谢景渊浑身一僵,瞳孔骤缩。一年前城楼上的绝望与此刻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让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将头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却不敢言说的孩子。
叶阑安抚地拍了拍这位「东厂暴君」的后背,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向玉阶下方。
此刻,太和殿门前,那四位跺一跺脚大业都要抖三抖的满级大佬,正维持着世界观崩塌的石化状态。
大业内阁最年轻的首辅大人谢明舟,手里的玉骨折扇掉在地上,摔断了三根扇骨。
垄断天下商号的大业财神爷谢明金,怀里的紫檀木算盘散了一地,算盘珠子滴溜溜地滚到了龙椅的残骸边。
一杆长枪挑翻禁军的镇国大将军谢明战,维持着双手握枪指着玉阶的姿势,眼神清澈且愚蠢。
而刚刚发出惊天尖叫的神医谷谷主谢明珠,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看什么看?」叶阑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如同当年在国公府校场上监督他们做《五年科举三年模拟》时一样随意,「都没见过世面吗?」
谢明舟强咽下一口唾沫,平日里能在朝堂上把政敌辩得当场吐血的铁齿铜牙,此刻却像结了冰:「母、母亲……您还活着,儿子自是万死难报神明之恩……但,您为何要亲宴无垢那个……」
「那个死太监?」叶阑替他把话说完。
谢明舟额角青筋一跳,没敢接茬。
叶阑指了指身旁紧贴着自己、眼底重新泛起阴阳怪气冷意的谢景渊,轻描淡写地丢下一颗惊雷:「重新介绍一下,这位不是什么死太监,他就是你们那个传闻中死在落雁沙的亲爹,前任镇国公,谢景渊。」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残烛爆开灯花的「啪嗒」声。
最先崩溃的是首辅大人谢明舟。
这位心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当朝第一权臣,身子猛地晃了晃。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一年来,他在内阁起草过的无数道弹劾东厂的折子。
其中最文采飞扬、也是他最得意的一道,开篇便是:【阉党宴无垢,祸国殃民,此等断子绝孙、生儿无窍之阴阳人,理当凌迟处死,挫骨扬灰!】
他甚至还让人把这道折子誊抄了三百份,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断子绝孙?生儿无窍?
谢明舟两眼一黑。回旋镖在天上飞了一年,终于精准地扎在了他这个「儿子」的脑门上。他骂他亲爹断子绝孙,那他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紧接着面如死灰的是首富谢明金。
一贯精打细算、见钱眼开的谢二少爷,此刻死死捂着胸口,心痛得无法呼吸。
「所以……」谢明金声音都在发抖,看向叶阑,「母亲,我上个月在天机阁暗网下的那个天价悬赏令……花了我五百万两白银,买九千岁的项上人头……」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这算不算买凶杀爹啊?母亲,您既然是天机阁的首领,这单子咱们能退不?五百万两啊!那可是儿子给您在江南买画舫的养老金啊!」
「没退的规矩。」叶阑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手续费我都扣了,想得美。」
谢明战默默地看了看手里那杆八十斤的玄铁红缨枪。
他回想起昨天誓师大会上,自己一枪捅穿了宴无垢的画像,豪气干云地对三军将士吼道:「等打进太和殿,本将军定要将那死太监捅个对穿,挂在城墙上风干!」
小将军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地将红缨枪藏到了身后。捅亲爹对穿这种事,容易天打雷劈吧?
一片混乱中,唯有作为法医和神医的三崽谢明珠,保持了医学工作者严谨求实的态度。
她推开挡在前面的大哥,疑惑地盯着玉阶上的谢景渊,目光大胆地往某处隐秘的位置扫去。
「可是母亲,这不合逻辑啊。」谢明珠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探讨,「哪怕他是假死潜伏,可东厂净身房的规矩极其森严。若是没切,他怎么当上的九千岁?若是切了……那他怎么还能算是爹?」
「噗——」
谢明舟和谢明金同时发出一声想要捂嘴但没憋住的喷笑声。
谢景渊原本因为叶阑的维护而刚刚回暖的面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眼角那抹殷红因为危险的杀意而显得越发妖冶。他冷冷地扫过玉阶下的四个「逆子」,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首辅大人的折子写得不错。」谢景渊的嗓音恢复了平日里的阴柔慵懒,带着刺骨的寒意,「本座看了都自愧不如。明日早朝,本座便让人将那句『断子绝孙』刻成牌匾,挂在你内阁的公堂上。」
谢明舟立刻低下高贵的头颅,眼观鼻鼻观心。
「二少爷的算盘打得更精。」谢景渊冷笑一声,「五百万两买本座的命?你这不肖子,本座的脑袋在江湖上才值这点钱?明日起,东厂采办的物资,全走你大通银号的帐,本座要让你亏得连条裤子都不剩。」
谢明金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被割了肉。
「至于谢大将军……」谢景渊目光阴恻恻地落在谢明战藏在身后的红缨枪上,「你想把本座挂在城墙上风干?很好,明日起,城外玄甲军负重拉练,翻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满眼求知欲的谢明珠身上。谢景渊咬了咬牙,宽大的袍袖一甩,负手而立,冷冷吐出两个字:「假死,缩骨功,加秘药伪装。本座全须全尾,不劳谢谷主费心挂念!」
为了证明什么似的,谢景渊甚至极为幼稚地往叶阑身边靠了靠,宣誓主权般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看着这「一家六口」在血流成河的太和殿内,旁若无人地唠着家常、互相揭短,甚至连「买凶杀爹」这种荒唐事都能拿出来斤斤计较。
被完全遗忘在角落里的大业宣帝,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与呆滞中回过神来。
宣帝瘫软在断裂的纯金龙椅旁,明黄色的龙袍上沾满了污血与灰烬。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他忌惮了一辈子的谢家军,他以为尽在掌控的东厂……
原来全都是个笑话!
他自以为是执棋者,却不想从头到尾,他只是这谢家几口人戏台上的一个丑角!
内阁被长子架空,国库被次子掏空,禁军被三女下毒,城门被四子撞破。而他最信任的、用来制衡百官的刀——东厂督主,居然是被他坑杀的镇国公!甚至那个他以为早死在城楼下的恶毒寡妇,一现身就轻描淡写地定下了他这江山的归属!
「这天下换我儿子来坐坐……」
叶阑刚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再次在宣帝耳边炸响。
极度的屈辱、不甘与疯狂,瞬间淹没了宣帝仅剩的理智。他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喉咙里发出犹如夜枭般凄厉的惨笑,笑得眼泪混合著鼻涕流了一脸。
「哈哈哈哈……好一个镇国公府!好一个东厂督主!」
宣帝手脚并用地在血泊中爬行,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玉阶上的叶阑和谢景渊。
他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掉落在龙椅旁的一柄长剑。剑刃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滴落,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挣扎着站直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们以为赢定了吗?你们以为朕的江山就这么容易被你们谢家夺走吗!」宣帝挥舞着长剑,声音嘶哑而绝望,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朕是真龙天子!朕是这大业的神!朕还没输!朕还有百万雄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