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111章一剑封喉,前世今生的清算
叶阑慵懒而微微拖长的尾音,还在空旷的大殿上方回荡。她漫不经心地收回踹断龙椅扶手的脚,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里,没有半分对皇权至尊的敬畏,只有看一堆废铜烂铁的索然无味。
阶下,文武百官伏地如泥雕木塑,抖若筛糠。浓重的龙涎香早已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权力腐朽的味道。
宣帝瘫坐在玉阶的最下层,浑身沾满了泥水与宫人们逃窜时踩下的血印。他那顶象征着四海归一的十二旒冕冠,早已在方才的绝望挣扎中滚落,珠串散落一地,犹如大业朝此刻分崩离析的江山。
「你……你这毒妇……」宣帝浑浊的双目死死盯着阶上那个一身劲装的女人,声音嘶哑得像漏风的破鼓,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团腥甜的血肉,「谢家世受皇恩……尔等乱臣贼子,竟敢当众谋逆!」
他猛地转头,近乎癫狂地看向站在叶阑身侧的谢景渊。
昔日那个阴冷暴戾、为他清扫一切政敌、如同恶犬般匍匐在他脚下的东厂九千岁宴无垢,此刻正穿着那一身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蟒纹的绯红曳撒,身姿挺拔如松。
哪怕面对满殿的狼藉,那个男人的目光却像生了根一般,死死黏在叶阑身上。那里面涌动着令人心惊肉跳的痴迷、狂热、以及绝对的臣服。
「谢景渊!」宣帝凄厉地咆哮起来,试图用最后的帝王威严来挽回局面,「你以为你赢了吗?!你这不男不女的阉党怪物,就算你真的是曾经的镇国公又如何?你竟纵容一个女人踩在你头上,甚至要将这谢氏祖宗打下的江山拱手让给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宣帝充血的眼球暴突,指着站在大殿两侧的谢家四子,挑拨离间般地狂笑:「他们是你亲生的吗?这四个狼崽子,如今羽翼丰满,早晚有一天会把你这挡路的太上皇生吞活剥!你今日不杀这毒妇,来日必死无全尸!」
他在赌,赌男人的野心,赌谢景渊身为曾经统帅十万大军的主帅,绝不可能甘心屈居于一个寡妇和四个继子之下。
然而,大殿内并没有他期待的猜忌与反目。
穿着一袭绯红仙鹤补子官服的谢明舟掸了掸袖口,这位当朝最年轻、也是如今真正掌控内阁命脉的首辅大人,温雅地笑出了声。那笑容里,满是看死人的悲悯:「陛下多虑了。微臣这首辅的位子,本就是母亲用藤条打出来的。若是父亲哪日惹了母亲不快,内阁明日便能拟出废黜他的折子。」
「大哥说得对。」谢明金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纯金算盘,拨得噼啪作响,「皇上与其操心我们谢家的家事,不如先操心一下自己的陵寝。国库已被草民掏空,江南的银号也停止了向京城汇兑。您的棺木,草民算过了,最多只能批一口薄皮松木棺材。想要楠木的?得拿您这身龙袍来当。」
谢明珠蹲在不远处,正用一方雪白的丝帕嫌弃地擦拭着刚才剪断火药引线时不慎沾上的灰尘,闻言翻了个白眼:「二哥你抠死算了。这老东西心肝脾肺肾都是黑的,直接化尸水融了了事,还费那买棺材的钱作甚?」
「谁敢对母亲不敬,我便踏平谁的九族!」谢明战手中那杆饮过无数胡人鲜血的银枪猛地往金砖上一杵,发出震耳欲聋的金石相击之声。那张与谢景渊有七分相似的稚嫩脸庞上,满是身经百战的铁血杀伐气。十万边关铁骑的威压,在这一刻死死压在宣帝的脊梁上。
宣帝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引以为傲的制衡之术,他自以为能操纵人心的帝王心术,在这个女人一手带出来的四个「怪物」面前,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内阁、国库、禁军、边关……大业的每一寸命脉,全都被这母子五人死死攥在手心里。这哪里是谋逆?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连骨髓都敲骨吸髓的剥削与吞并!
「你……你们……」宣帝面如死灰,最后的一丝精气神彻底被抽干,整个人委顿在血泊中,像一条濒死的狗。
谢景渊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宣帝一眼。
他听到叶阑那句「这天下,换我儿子来坐坐」时,眼尾那一抹殷红的朱砂痣似乎都鲜活地跳动了一下。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发出轻微的震鸣,那笑声在空旷压抑的大殿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与病态的纵容。
「夫人说得是。这龙椅太硬,确实硌人。」
谢景渊微微侧身,伸出那只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指腹上因为常年握剑而留下的薄茧,带着令人安心的温热,轻轻拢住了叶阑的手腕。
他的动作极尽缱绻温柔,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敢于踹碎皇权的狂徒,而是什么易碎的无价之宝。顺着力道,他将叶阑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这是一个绝对保护,也是绝对占有的姿态。
当叶阑的身影被他宽大的绯红衣袖彻底护住的那个瞬间,谢景渊转身了。
那一刻,前一秒还在叶阑面前柔顺得如同家犬的东厂九千岁,眼底的温柔顷刻间被漫天血海吞没。暴戾、阴翳、以及被压抑了整整七年的尸山血海的杀意,化作实质般的修罗气场,轰然降临在太和殿上。
外面的雷声似乎都在他转身的刹那停滞了一瞬。
谢景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玉阶下的宣帝,那目光,像是在看一滩腐肉。
「七年了。」
谢景渊的声音极轻,却如冰锥般刺穿了宣帝的耳膜。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大红的曳撒在满地鲜血中拖曳出触目惊心的暗痕。
「七年前,雁门关外大雪封山。你忌惮谢家军功高盖主,扣下粮草不发,暗中传信外敌,将我镇国公府十万儿郎困死在风雪之中。十万人……他们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却被他们拼死护卫的君王,活活饿死、冻死在绝境里。」
宣帝瑟缩着往后退,手脚并用地爬行,惊恐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看到了谢景渊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眼睛,那里面,仿佛藏着十万战魂的冤泣。
「你怕镇国公府绝处逢生,便派锦衣卫连夜包围国公府,想要逼死我那刚进门不久的继室,和四个未足岁的孩子。」谢景渊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可惜,你失算了。」
「你……你想干什么……朕是天子!朕是真命天子!杀了我,你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宣帝语无伦次地嘶吼,绝望地看向跪在周围的百官,「护驾!来人!给朕将这阉党拿下!封王拜相!朕赏他万户侯!」
满殿百官,无一人敢擡头,甚至连呼吸声都死死压抑着。
谢明舟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名册,那是他掌控内阁后,查出的百官所有贪墨与见不得光的把柄。谁敢在这个时候动一下,明日便是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这是全方位的、令人绝望的降维碾压。
「天下人?」谢景渊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
他没有再废话。反派死于话多,而他谢景渊,从地狱爬回来,连自己的骨相都亲手捏碎过,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的干净利落。
手腕微翻。
「铮——」
一声清越至极的龙吟响彻太和殿。那柄曾经随他在东厂杀人如麻、饮尽朝堂鲜血的软剑,从腰间如灵蛇般出鞘。
没有华丽的剑花,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纯粹到了极致、快到了极致的杀戮。
众人只觉眼前一道雪亮的寒芒闪过,犹如劈开暗夜的闪电,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撕裂了宣帝最后那点可笑的帝王尊严。
宣帝的咒骂声,连同他想要许诺的「万户侯」,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他缓缓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咽喉。
鲜血,顺着指缝,像冲破堤坝的洪水般喷涌而出。滚烫的液体洒在了他心心念念的明黄龙袍上,洒在了残破的金箔与玉阶上,开出一朵朵糜烂的死亡之花。
「呃……呃……」
宣帝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他拼命想要把血堵住,但那是镇国公的剑,切断颈脉,神仙难救。他感受着生命的极速流逝,视线最后定格在谢景渊那张病态俊美却冷酷如霜的脸上。
「天谴?」谢景渊看着他在血泊中抽搐,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臣这七年,便是在地狱里,为你熬煮的这碗天谴。」
「砰。」
宣帝的身体重重砸在金砖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大业朝的九五之尊,天下至高无上的宣帝,就这样像一只被宰杀的牲畜,屈辱、绝望地死在了他最权力的中心。
大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只有鲜血顺着玉阶一滴一滴砸落的声响,仿佛是大业皇权最后崩溃的丧钟。
四百年大业基业,在这一剑之下,彻底灰飞烟灭。
谢景渊垂眸看了一眼剑刃上流淌的帝王之血,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嫌恶。他甚至懒得去擦拭,手腕一抖,内力直接震散了剑身上的血珠,随即将这柄绝世名剑如同丢弃一件沾了秽物的垃圾般,当啷一声扔在了宣帝的尸体旁。
转身的瞬间,那一身令人肝胆俱裂的森冷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他大步走上玉阶,走向那个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女人。
每走一步,他眼底的暴戾就融化一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得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痴狂与依恋。七年的隐忍、刀尖舔血的日夜、自毁容貌的痛苦,在看到她依旧鲜活、甚至狂妄地站在这个天下最高处的瞬间,终于得到了最终的救赎。
走到叶阑面前时,谢景渊猛地张开双臂,将她死死按入怀中。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碎了镶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叶阑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清冷的、让人安心的草木香。
叶阑没有挣扎,她任由这个权倾天下、刚刚手刃了皇帝的男人像个寻到了避风港的信徒般抱着自己。她甚至能感觉到,谢景渊拥着她肩膀的双手,正在微微地战栗。
这是独属于她的疯犬。
叶阑微微擡眸,越过谢景渊宽阔的肩膀,看向阶下那个已经死透的帝王,以及满殿伏地战栗的百官。她掌心那层薄薄的茧子,轻轻拍了拍谢景渊因紧绷而僵硬的后背。
谢景渊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哑透了的嗓音带着一丝大仇得报的空虚,以及失而复得的极致沙哑,在叶阑耳边低低响起,回应了她踹翻龙椅时的那句狂言:
「夫人,你说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