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113章清算养老金,深夜的红衣修罗
太和殿内,浓重的血腥味还未散尽。汉白玉阶上的血水顺着雕龙暗纹蜿蜒而下,在死寂的大殿中滴答作响。
叶阑那句尾音微扬的反问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
刚刚还拔剑张弩、准备为了「争夺母亲抚养权」与亲爹拼个你死我活的四个满级反派崽子,此刻极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当朝最年轻的首辅谢明舟率先敛了周身杀气,将内阁玉玺往袖中一拢,温润儒雅地拱手:「母亲一路劳顿,善后之事便交由儿子们。明早儿子便将这天下各州的赋税黄册,悉数送至母亲榻前。」
说罢,他一把薅住还想往叶阑怀里钻的镇国大将军谢明战,又给首富谢明金和医谷谷主谢明珠使了个眼色。四个权倾天下、刚把大业皇朝掀了个底朝天的大佬,犹如见猫的耗子,贴着太和殿残破的殿柱溜得飞快。
临走前,谢明舟还不忘贴心地替他们拉上了太和殿那摇摇欲坠的雕花殿门。
沉重的殿门合拢,隔绝了殿外的风雨与喧嚣。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那一袭绯红织金蟒袍的九千岁,和负手而立、神色慵懒的镇国公夫人。
谢景渊僵立在原地,那张常年透着病态苍白与阴鸷的俊美面庞,此刻却透出一种近乎无措的慌乱。他修长的手指在宽大的袖口下死死攥紧,指节泛着青白,那双杀人不眨眼的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阑阑……」他声音嘶哑,眼尾那一抹猩红的朱砂痣在幽暗的火光下欲滴出血来,像极了一头刚咬死猛兽、却在主人面前试图收起獠牙的狼。
叶阑没有应声。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从他那双深邃偏执的凤眸,一寸寸滑落到他因为极度紧绷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最后定格在他那一头如雪般刺目的白发上。
藏在宽大袖口下的掌心,薄茧微微摩挲。叶阑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晦涩,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清冷模样。
「太和殿风大,九千岁若是想在这儿叙旧,我可不奉陪了。」
叶阑淡淡扔下一句,转身便向殿外走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他。
谢景渊的心猛地坠入深渊。他太了解她了。她若是动手打人、甚至用那种一击毙命的近身格斗术来卸他的胳膊,都说明她还在意;可她若是这般轻描淡写,那便是真的动了怒,甚至……是不要他了。
「夫人!」谢景渊慌乱地追上去,连地上的龙袍尸首绊了一下都未曾察觉,跌跌撞撞地跟在她的身后。
夜雨初歇,皇城平定。
马车碾过积水的青石板街道,停在了阔别一年的镇国公府门前。
一切仿佛都没变。廊下的羊角灯在夜风中摇曳,散发着橘黄色的暖光。叶阑跨入主院正堂,刚解下沾着寒气的鹤氅,贴身丫鬟春桃便极有眼色地奉上了一盏热气腾腾的君山银针。
紧接着,春桃面无表情地转身,从墙角嘿咻嘿咻地搬来了一块长满木疙瘩、凹凸不平的奇特木板,重重地「咣当」一声放在了正堂中央。
那木板上,还用朱砂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男德。
这是叶阑一年前,为了惩治府里那群偷奸耍滑的仆役,结合现代人体工学特制的「加强版搓衣板」。跪在上面,不仅能精准刺激膝盖周围的穴位,还能保证受刑者在一个时辰内酸爽得怀疑人生。
春桃做完这一切,默默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门外,一身绯红蟒袍的谢景渊推门而入。
他刚刚在外面淋了半路雨,此刻衣摆湿漉漉地贴在锦靴上,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那头刺目的白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颈侧,平添了几分易碎的颓靡感。
看到地上的那块木板,谢景渊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这位在朝堂上一句话便能让百官人头落地的东厂提督,这位刚把皇帝一剑封喉的乱臣贼子,连衣摆都没撩,直挺挺地、「扑通」一声跪在了那块凹凸不平的搓衣板上。
绯红的织金蟒袍在满是倒刺的木板上铺散开来,像是一朵靡丽的血莲。
叶阑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建窑兔毫盏,指尖沿着盏沿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烛火跳跃,映着她那双总是没睡醒般的慵懒狐狸眼,此刻却透着摄人的压迫感。
「九千岁好大的威风。」叶阑撇了撇浮茶,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死遁潜伏,隐瞒身份。看着我在国公府里像个陀螺一样带你的四个小崽子,看着我被极品亲戚算计,你在暗处看戏,看得很痛快吧?」
「我没有看戏!」谢景渊猛地擡眸,眼底满是惶恐与急切,「阑阑,我当年被那狗皇帝算计,十万谢家军全军覆没。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脸毁了,喉咙也被毒烟熏哑了。我本以为家里会遭逢大难,我想回去带你们走,可我……」
他喉结剧烈地滚了滚,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启齿的卑微:「可我回去时,看到你把明舟教得极好,把二叔一家治得服服帖帖。你那样耀眼,而我……我已经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我怕你嫌弃我,怕我这副残破的身躯护不住你们,我只能化名宴无垢,进宫入东厂。」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为了那点可怜的抚恤金,天天起早贪黑地给崽子们辅导《五年科举三年模拟》?」叶阑冷笑一声,「谢景渊,你少拿自卑当借口。你若是真怕连累我,当初在江南画舫,你带缇骑包围我的画舫、拔剑指着我点的那几个小白脸时,可一点都不见你自卑!」
谢景渊被噎得一僵,眼角的朱砂痣疯狂跳动。
一提到江南那些小白脸,他骨子里的偏执和醋意便控制不住地往外翻涌。指骨在膝盖上掐出深深的印记,他咬着牙,声音里透着股阴恻恻的委屈:「那些油头粉面的东西懂什么伺候人?他们连给你端茶的温度都掌握不好!我不拔剑,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碰你?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那好,这件事暂且按下。」叶阑将茶盏「笃」地一声重重搁在桌案上,清脆的瓷器碰撞声让谢景渊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叶阑微微倾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一年前,天牢。皇帝赐死镇国公府,你以东厂九千岁的身份,带着一杯毒酒踏入我的牢房。」叶阑一字一顿,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谢景渊,你当时捏着我的下巴,把那杯酒灌进我嘴里的时候,手可真稳啊。」
空气在这一瞬彻底死寂。
这三个字,是谢景渊心底最不敢触碰的溃疡。
「不……不是的……」谢景渊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那双总是阴翳狠厉的凤眸,此刻盈满了绝望的血丝,眼眶红得滴血。
他膝行了半步,不顾膝盖在搓衣板的木刺上划出血痕,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叶阑的裙摆,却在半空中僵硬地停住,不敢落下。
「阑阑,那是假死药……我试过的,我在几十个死囚身上试过,我甚至自己也喝过!我确认它只会让你闭气三个时辰,对身体绝无损伤,我才敢拿去给你!」
谢景渊的声音彻底破碎了,像是一个在极寒冰原上迷路、即将冻死的旅人。
「狗皇帝起了杀心,周围全是锦衣卫的暗桩。我若不亲自动手,他便会用凌迟之刑对付你。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他痛苦地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昏暗腥臭的天牢。
「你喝下去之后,倒在我怀里。你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冷,脉搏一点一点消失。我知道那是药效,我在心里疯狂地告诉自己那是假的……可当你彻底没了呼吸的那一刻,我还是疯了。」
叶阑看着他颤抖的双肩,藏在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指甲掐入掌心,微微的刺痛提醒着她保持理智。
特种兵出身的叶阑,见惯了生死,心肠比谁都冷硬。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理智却总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她清楚地记得,当她从假死中醒来,被前朝暗卫接走时,传来的消息是——东厂九千岁在那一日屠了整个锦衣卫诏狱,鲜血染红了京城的护城河。
「所以,这就是你这头白发的来历?」
叶阑忽然站起身。
素色的鹤氅拖曳过光洁的青石地砖。她一步步走到谢景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天下最危险的男人。
她伸出那只有着薄茧的手,挑起了他垂落在肩侧的一缕雪白长发。
指尖微凉,发丝如霜。
「城楼死遁那日,前朝暗卫将我劫走,留下一具烧焦的女尸。」叶阑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慵懒,而是带上了一丝微哑的颤音,「我听说,九千岁在废墟里徒手挖了三天三夜,十指骨肉分离,一夜白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情种,很能自我感动?」叶阑手指微微用力,扯得他头皮发麻,逼着他仰起头来看着自己。
谢景渊被迫仰视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没有被羞辱的愤怒,只有无尽的恐惧与病态的依恋。
「我不感动……」他大口喘息着,像是一个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我只恨自己无能。我连自己的妻子都要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来保护。阑阑,我不在乎天下,不在乎皇权,我只求你别再抛下我。」
他那双曾握着天下人生死大权的沾血双手,此刻死死地攥住叶阑素色的裙摆。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国库的钥匙在明金手里,玉玺在明舟手里,禁军在明战手里。这天下已经是你的了。你想去江南买园子,我给你买最大的;你想听曲儿,我把江南最好的乐师都抓来绑在府里天天给你唱。」
谢景渊膝行上前,终于不顾一切地将头深深埋在了她的膝盖上。
隔着单薄的衣料,叶阑能感受到他滚烫的眼泪灼烧着她的皮肤。这个常年浸泡在黑暗与杀戮中的暴戾男人,此刻卸下了一切伪装,像一只被剥夺了领地、即将被主人遗弃的兽,发出最绝望的呜咽。
「阑阑,你打我也好,用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罚我也罢。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还愿意留着我……」他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膝头传来,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偏执与疯狂,「别说这搓衣板,你要我的命,我现在就刨出心来给你!」
屋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窗外的夜雨,还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蕉叶。
叶阑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膝盖上的那团白发。那一刻,她筑起的冷硬防线,终于还是在这个男人毫无保留的剖白和极致的卑微中,轰然坍塌。
「蠢货。」
叶阑极轻地叹了口气。
她松开了扯着他发丝的手,转而顺着他的头顶,用一种安抚幼兽般的力道,缓缓揉乱了他那一头被雨水打湿的白发。
谢景渊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擡起头。
那双因为缺爱而布满血丝的凤眸中,闪烁着震惊、狂喜与不敢确信的微光。
叶阑微微倾下身,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终于勾起了一抹属于前朝第一暗卫教头、也属于现代特种兵的肆意与张狂。
她冰凉的指尖顺着谢景渊的侧脸滑下,指腹精准地按压在他颈侧跳动的动脉上,感受着那蓬勃而热烈的生命力。
「你的命,我嫌沉,懒得收。」
叶阑俯下身,唇瓣几乎贴上他的耳廓。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以及清算过后的极致反差:
「命留着。今晚,有体力活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