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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114章新朝建立,被迫登基的倒霉宗室

作者:生舞恒

宿雨初歇,檐下的铁马在晨风中撞出清脆的叮当声。

  镇国公府主院的紫檀拔步床内,残留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旖旎与淡淡的血腥气——那是谢景渊背上旧伤被汗水浸透后崩裂的味道,却又奇诡地与顶级建窑兔毫盏中冷透的茶香交织在一起。

  天光顺着半开的雕花窗棂漏进一隙。

  叶阑披着件宽大的月白男式寝衣,慵懒地靠在床头。她冷白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枚玉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如瀑的长发。在她身侧,权倾朝野、杀人不眨眼的九千岁宴无垢——亦或说是诈死七年的镇国公谢景渊,正像一只被彻底驯服的疯狼,蜷缩在她的腰际。

  那一头因为徒手挖废墟而白了的枯雪长发散落了半床,他鸦羽般的睫毛微微轻颤,眼尾那抹殷红的朱砂痣此刻红得滴血。他的一只手死死攥着叶阑的衣角,哪怕是在睡梦中,指骨也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昨夜的「体力活」,叶阑拿出了前世特种兵在泥潭里搏击的十分力气,生生将这位不可一世的九千岁折腾得眼尾泛红、连求饶的话都说得支离破碎。

  「醒了就别装死。」叶阑眼皮都没擡,玉梳的梳柄准确无误地敲在谢景渊的额头上。

  谢景渊缓缓睁开眼,那一瞬,眸底本能翻涌的戾气在触及叶阑侧脸时,瞬间化作一池春水。他甚至顾不得去揉发红的额头,猛地撑起身子,将下巴搁在叶阑的肩窝里,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打磨过:「夫人……昨夜,不是梦,对不对?」

  他问得小心翼翼,甚至透着几分病态的卑微。这七年,他做过太多这样的梦,每一次醒来,面对的只有冰冷的太监服和无尽的杀戮。

  叶阑嫌弃地偏了偏头,躲开他温热的呼吸:「谢景渊,你如果再拿这副被我非礼了的良家妇男表情看我,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去净身房,让你做个名副其实的九千岁。」

  谢景渊不仅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传到叶阑的背上,他眼底的偏执与疯狂终于落了地。他伸手,大着胆子环住她的腰,将脸埋进那带着幽香的颈项间,像个吸食了五石散的瘾君子。

  「只要夫人不走,哪怕真切了,为夫也认。」

  「少废话。」叶阑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将这张妖冶病态的脸推远了几寸,「今日是新朝第一次大朝会。你那四个好儿子如今把皇宫围得铁桶一般,你是打算在这儿跟我耗着,让他们四个在太和殿玩过家家?」

  谢景渊眸光微暗。昨夜大业宣帝被他一剑封喉,整个李氏皇朝的百年基业,实际上已经尽数落入了谢家人的口袋。但他实在不想管那群废物的死活,他只想把叶阑锁在屋子里,哪怕是一寸寸吻遍她的眉眼,也比去看那些老匹夫的脸色有趣百倍。

  「大不了,让明舟自己当皇帝便是。他有这个脑子。」谢景渊不以为然。

  「放屁!」叶阑柳眉一倒,反手揪住谢景渊的衣领,特种兵教官的压迫感瞬间释放,「我辛辛苦苦教导他们反内卷,不是为了让他们去给天下人当牛马的!当皇帝?卯时起、子时休,批不完的奏折,睡不够的觉,活不到四十岁就要过劳死。你想让你亲儿子英年早逝?」

  谢景渊被骂得一愣,居然觉得夫人说得极有道理。

  「滚起来,穿衣服,去太和殿监工!」叶阑一脚将当朝九千岁踹下了床,「要是今天不能选出个背锅的冤大头,晚上搓衣板给你加钉子!」

  ……

  一个时辰后,皇宫,太和殿。

  大殿的青砖已经被宫人连夜擦洗过七八遍,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依然挥之不去。原本高高在上的龙椅此刻空悬着,下方,满朝文武如鹌鹑般抖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大殿正中,站着四个让整个大业朝野闻风丧胆的年轻人。

  大崽谢明舟,一袭月白云纹长衫,端的是温润如玉、光风霁月。若不是他脚下还踩着昨日某个死硬派御史的官帽,旁人真会以为他是哪家不谙世事的贵公子。

  二崽谢明金,怀里抱着个金灿灿的算盘,正拨得劈啪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国库老臣的心尖上。

  三崽谢明珠,十一岁的年纪,生得粉雕玉琢,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指尖的一条碧绿小蛇,蛇信子丝丝吐着,吓得旁边的礼部尚书直翻白眼。

  四崽谢明战,年仅七岁却生得如铁塔般结实,手里倒提着一杆比他还高出两个头的红缨枪,枪尖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宗室亲王那一列。

  谢景渊一袭绯红蟒袍,缓步踏入大殿时,这四个崽子连眼皮都没擡一下。显然,在他们眼里,这位半路杀出来认亲的「死鬼亲爹」,地位还不如母亲院子里那条看门狗。

  谢景渊也不在意,他径直走到大殿一侧的太师椅上坐下,手腕一翻,端起宫人战战兢兢奉上的茶,目光幽冷地扫视全场,大有「你们谁敢惹我儿子,本座就抄谁满门」的架势。

  「诸位大人,宗室亲王们。」谢明舟终于开了口,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拂柳,「先帝倒行逆施,惹得天怒人怨,昨夜已不幸暴毙。国不可一日无君,今日,便请诸位推举一位新主吧。」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却无人敢接话。

  谁敢推举?现在兵权在谢明战手里,国库钥匙在谢明金腰带上,内阁大印在谢明舟袖子里,皇宫禁卫连喝的井水都被谢明珠下了解药还在她身上的慢性毒药。

  这天下,明明已经姓谢了!

  宗室里辈分最高的睿亲王扑通一声跪下了,老泪纵横:「首辅大人!谢家功高盖世,挽狂澜于既倒,这皇位,理应由首辅大人您来坐啊!老臣等,绝无二话!」

  「不可不可。」谢明舟连忙后退一步,一脸惊恐地摆手,「母亲教导过,做皇帝乃是天下第一苦差事。每日要批阅两百斤的奏折,若逢灾年,还得下罪己诏挨骂。我谢明舟身子骨弱,只想每日睡到自然醒,这等福气,我是消受不起的。」

  群臣懵了。身子骨弱?你昨晚单手把兵部尚书从台阶上扔下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错。」二崽谢明金将金算盘一收,冷哼道,「我查了国库,先帝这些年修道炼丹,国库帐面上竟亏空了五百多万两白银。谁当这皇帝,就得负责把这笔烂帐填平。我谢家虽然有点小钱,但绝不当这个冤大头。」

  三崽谢明珠笑眯眯地摸了摸手里的绿蛇:「是呀是呀。听说皇帝的后宫很麻烦,动不动就要闹出些巫蛊之祸。谁当皇帝,每日子时必须喝我调配的『清心丸』,不然容易中风呢。」

  四崽谢明战重重将红缨枪往地上一杵,大理石地砖瞬间碎裂如蛛网:「我嘴笨,不会说话。谁敢逼我大哥当皇帝,我就在他身上戳个透明窟窿!」

  满朝文武和宗室亲王彻底绝望了。

  这算什么?天下掉下一个皇位,这谢家四个活阎王不仅不要,还要强行塞给别人?而且听这意思,谁当这个皇帝,谁就是他们谢家找来免费干活、背黑锅、填国库亏空还要天天被试药的顶级怨种!

  「既如此……」谢明舟的目光在缩成一团的宗室队伍里梭巡,就像是屠夫在挑一头最肥最听话的猪。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里一个抖得最厉害的身影上。

  那是先帝的堂弟,福王李承璟。此人平生胸无大志,最大的爱好就是养画眉鸟和听曲儿,胆子极小,连看见只老鼠都能吓晕过去。

  「福王殿下。」谢明舟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啊?!」福王两眼一翻,险些直接晕过去,连滚带爬地扑出来,「谢首辅!谢大爷!我没钱!我也不懂治国!我从小连千字文都没背全啊!别杀我!」

  谢明舟走上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甚至还好心地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语气轻柔得仿佛在哄骗孩童:「殿下过谦了。母亲常说,大道至简,无为而治。殿下这般纯臣,正是上天赐予我大业的明君。」

  「我……我不认字……」福王快哭了。

  「无妨,微臣可以代为批阅。」

  「我……我怕死……」

  「有舍弟谢明战护卫京畿,天下无人能动殿下分毫。」

  「那……那我能养鸟吗?」福王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谢明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转身,从袖中掏出那方象征着大业最高权力的传国玉玺,不顾福王的挣扎,强行塞进了他的怀里。

  「当然可以。只要陛下每日按时在内阁送来的折子上盖印,每月微臣还会从国库拨给陛下十万两白银,专门用来养鸟。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这哪里是选皇帝,这分明是选了一个人形盖章机!

  福王抱着那块沉甸甸的玉玺,看了看谢明舟那温润却不达眼底的笑,又看了看旁边谢明战手里滴血的长枪,最后看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正用修长手指擦拭绣春刀的九千岁谢景渊。

  「臣……啊不,朕……朕意甚好。」福王两眼一闭,彻底认命。

  大业历三百一十四年,宣帝暴毙。福王李承璟登基,改元「永安」。内阁首辅谢明舟摄政,加九锡,九千岁谢景渊掌东厂督察百官。

  大业的历史,在这一刻,以一种极其荒诞却又极其稳固的方式,进入了「表面姓李,实际姓谢」的新纪元。

  ……

  太和殿的朝堂大戏正如火如荼地落幕,而此刻的镇国公府,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静谧。

  原本门庭若市的公府,因为谢家四个活阎王和男主人都去了皇宫,防卫史无前例地松懈下来。

  后院,角门处。

  细雨如酥,打在青石板上。

  一只穿着黑色小羊皮长靴的脚轻轻踹开了角门。叶阑一改往日的慵懒华服,换上了一身极为利落的墨色劲装。她的长发高高束起,不施粉黛的脸上,那双素来仿佛没睡醒的狐狸眼此刻精光内敛,透着股飞鸟入林的狂野与肆意。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腰间轻轻一扣,确认那把暗藏的玄铁匕首和几瓶三崽孝敬的迷药都安安稳稳地待在原处,这才满意地拍了拍身后的一个小包袱。

  「夫人!哦不,主子!」

  身后传来压低的呼唤。贴身丫鬟春桃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小丫头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胆小鬼。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背上赫然交叉背着两把寒光闪闪的红缨枪,手里还提着一个巨大的沉香木箱子,里面装满了二崽谢明金孝敬的全国钱庄通兑银票。

  「磨蹭什么呢?」叶阑挑了挑眉,接过春桃手里的伞。

  「主子,咱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大少爷他们晚上回来若是见不到您,怕是要把京城翻过来。还有九千岁……」春桃一想到谢景渊那张阴翳发疯的脸,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怕什么。」叶阑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兴奋弧度。

  为了这帮小兔崽子和那个别扭的死太监,她在这危机四伏的京城硬生生卷了七年。如今皇帝死了,大局定了,四个反派崽子成了国家级干饭人,谢景渊也得偿所愿报了仇。

  她这个前朝第一暗卫、现代特种兵教头,凭什么还要留在这个四方院子里和他们大眼瞪小眼?

  「我的终极目标是什么,你忘了吗?」叶阑伸出手指,在春桃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春桃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拿了丰厚的养老金,去江南买最大最漂亮的园子!」

  「对!」叶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将小包袱往肩膀上一甩,大手一挥,「趁那五个牛皮糖还在太和殿上朝,咱们赶紧溜。我打听过了,江南扬州新开了一家『春风楼』,里面的琴师全是身高八尺、有八块腹肌的小白脸。」

  叶阑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困了她七年的镇国公府,随后毫不留恋地转过身,大步踏入微雨的江南古道中。

  「走!去江南点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