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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115章跑路失败,被堵在城门口的主母

作者:生舞恒

京城的春雨总是绵软得像是一层扯不断的蛛丝。

  天色微明,细如牛毛的雨丝落在青石板上,连马蹄踏过的声音都被洇得沉闷了几分。一辆外观瞧着极其普通、灰青色帷布的马车正沿着空旷的长街,不紧不慢地朝着南城门驶去。

  谁也想不到,这辆连个徽记都没有的破马车里,装着新朝长公主(原长乐长公主)府库里洗劫来的半壁金玉,以及大业如今实际掌权者——谢家那五位活阎王遍寻不到的「主心骨」。

  车厢内,叶阑懒洋洋地靠在隐囊上。她今日换了一身极利落的男子鸦青色暗纹直裰,长发用一根素玉簪高高束起,不施粉黛的脸庞在昏暗的车厢内白得晃眼。那双总像没睡醒的狐狸眼半阖着,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身旁沉香木箱子的黄铜锁扣。

  「嗒、嗒、嗒。」

  清脆的敲击声里,透着飞鸟入林的肆意。

  「夫人……」外头赶车的春桃压低了声音,因过度兴奋,声音有些发颤。她身上披着蓑衣,蓑衣下却鼓鼓囊囊的,隐约露出两截红缨枪的寒芒,「再过两条街就是南城门了。昨夜宫里大乱,按理说城门守卫这会儿不是跑了就是被换了防,咱们出城绝对畅通无阻!」

  叶阑眼皮都没擡,只懒懒地纠正:「还叫夫人?出了这南城门,世上便再无镇国公夫人叶氏。到了扬州,记得改口叫叶老爷。」

  「是!叶老爷!」春桃清了清嗓子,驾车的鞭子甩得越发欢快,「奴婢打听得真真的,扬州那家『春风楼』上个月刚进了一批西域来的琴师,个个身高八尺,高鼻深目,那腹肌硬得像石头似的!到时候咱们包下整个楼,左边听曲儿,右边捏肩,岂不快活?」

  想到这七年被迫当后妈、起早贪黑带崽子卷生卷死的日子终于到了头,叶阑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什么国家栋梁,什么权倾天下,哪有江南的烟雨和听话的小白脸香?那个满眼猩红、像疯狗一样黏人的谢景渊,就留在这冰冷的皇城里,和他的宝贝儿子们一起去批那堆积如山的折子吧。

  马车转过最后一道街角,南城门那巍峨的轮廓已然在薄雾中显现。

  然而,预想中城门大敞、守卫松懈的画面并未出现。

  车轱辘碾过水洼的声响在空旷的城门瓮城前显得格外刺耳。周遭静得可怕,静得连风穿过门洞的呼啸声都带着一丝凛冽的肃杀。

  叶阑敲击木箱的手指微微一顿,掌心那层薄薄的茧子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口。特种部队出身的直觉让她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没有早市的烟火气,只有一股极淡的、混合著雨水与铁锈的肃杀之气。

  「吁——」

  春桃猛地拉紧缰绳,马儿发出不安的响鼻,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将马车掀翻。

  「怎么回事?」叶阑掀起车帘一角。

  透过蒙蒙细雨,春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绝望,甚至夹杂着一丝欲哭无泪的颤音:「老、老爷……咱们的江南……怕是去不成了。」

  叶阑眉心一跳,一把掀开厚重的车帘,擡眸望去。

  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前朝第一暗卫教头,也忍不住在心底狠狠爆了句粗口。

  巍峨的南城门确实开着。

  但门外,堵着的不是通往江南的官道,而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北疆铁骑。十万大军列阵于雨中,长戈如林,铁甲森寒,连战马的喘息声都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压迫感。

  而在那十万铁骑的最前方,站着大业如今最尊贵、最权倾天下、也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五个人。

  「娘亲——」

  一道清脆中带着几分委屈的少年音率先打破了死寂。

  一身银甲红袍的谢明战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提着那杆染过无数敌军鲜血的破阵霸王枪。小将军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眉宇间满是常年浸淫战场的戾气,但此刻看着叶阑,却瘪着嘴,眼眶通红,活像个被丢弃的幼犬。

  「城外风大雨大,还多山匪。娘亲若是想打劫,吩咐儿子一声便是,儿子立刻踏平那山头把金银给您拉回来,何必您亲自去受累?」谢明战催马上前两步,手腕一抖,霸王枪稳稳扎在青石板上,震碎了一地水花,「您若是嫌弃儿子带的兵不够多,北疆还有三十万,明日便能调进京!」

  叶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小兔崽子,她教他《孙子兵法》,是让他用来包围亲娘的吗?

  「四弟休要胡闹,母亲那是去打劫吗?母亲分明是去体察民情。」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紧随其后。当朝最年轻的首辅谢明舟,穿着一身绯色云雁常服,手里竟不合时宜地捧着一摞厚厚的明黄卷宗,甚至最上面还大喇喇地压着那方代表大业最高皇权的传国玉玺。

  他缓步走上前来,狐狸眼微挑,神态与叶阑有七分神似,笑得如沐春风:「母亲,新帝刚刚登基,被吓得连字都不认识了。这玉玺还是热乎的,内阁的折子堆成了山。您若去了江南,这天下大局谁来统筹?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儿子们累死在太和殿上吗?」

  叶阑嘴角一抽。放屁!那李承璟分明是被你们四个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上皇位的,你谢明舟过目不忘,批折子比喝水还快,装什么柔弱不能自理?

  还没等叶阑开口,只听「哗啦」一声脆响。

  二崽谢明金一身暴发户般的金丝锦袍,手里提着一把纯金打造的算盘,那算珠拨弄得震天响。他圆润的面庞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眼底却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母亲,扬州好啊!江南水乡,最养人了。只是……」

  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地契:「儿子昨夜听说母亲想去江南,连夜飞鸽传书,将扬州连带苏杭七十二府的客栈、画舫、田产,全都买到了谢氏商号名下。尤其是那家『春风楼』……」

  谢明金笑眯眯地看着叶阑身旁的春桃:「春桃姑姑说得不错,那楼里的西域琴师确实身强体壮。不过儿子嫌他们吃得多,不仅浪费米粮,还恐惊扰了母亲清修,便一人发了十两银子,全给打发去西山挖煤了。母亲若是去了扬州,只怕连个端茶倒水的小厮都找不着。」

  叶阑的手指在袖中悄然握成了拳。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好,很好。大儿子拿政权压她,二儿子直接从经济源头切断了她点男模的梦想。

  「娘亲别生气,二哥那是俗人,不懂娘亲的雅兴。」

  一阵幽香袭来,穿着一身苗疆紫衣的谢明珠宛如一只蹁跹的毒蝶,轻盈地落在马车车辕上。小姑娘生得冰雪可爱,手里却稳稳端着一碗泛着诡异绿光的「十全大补汤」。

  她歪着头,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娘亲一路舟车劳顿,喝碗汤暖暖身子吧。至于江南那些小白脸,娘亲不必觉得惋惜。女儿昨夜已经在沿途所有的青楼楚馆井水里,下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绝子散』和『软筋散』。他们现在,大概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哪里还能伺候娘亲呢?」

  叶阑:「……」

  她看着眼前这四个被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国之栋梁」,深吸了一口带着雨水的凉气,咬牙切齿道:「我当年教你们的反侦察、经济垄断、化学制毒和战术合围……你们全他娘的用来对付我了是吧?!」

  四个崽子极其默契地低下头,齐刷刷道:「全赖母亲教导有方,儿子/女儿不敢忘本。」

  叶阑气笑了,正准备一脚将车辕上的谢明珠踹下去,再夺了春桃的红缨枪直接杀出一条血路,一道低沉、沙哑、带着无尽危险与缱绻的嗓音,如同毒蛇般顺着雨丝缠上了她的耳膜。

  「你们四个,还要在母亲面前聒噪到何时?吓着夫人,本座饶不了你们。」

  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原本还在耀武扬威的四个崽子瞬间白了脸,立刻乖乖退到两侧,甚至连那十万北疆铁骑都齐刷刷地后退了半步,低头屏息。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城门正中,那个方才一直隐在暗处的身影,终于彻底暴露在叶阑的视线中。

  谢景渊没有打伞。

  他依然穿着昨日在太和殿上斩杀宣帝时那身绯红色的金线蟒纹曳撒,衣摆处还染着暗红色的血迹。雨水顺着他病态俊美的脸颊滑落,汇聚在下颌线,最终滴落在交领深处。

  那双狭长的凤眸死死锁住车厢里那抹鸦青色的身影,眼尾那颗殷红的朱砂痣在阴雨天里红得滴血,透着一股近乎疯魔的痴狂与压抑。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踏着水洼朝着马车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空气中的压迫感成倍剧增。叶阑甚至能感觉到身边的春桃已经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死太监……不,这个骗了她七年的死鬼老公,分明是在用整个天下的权势,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勒住她的去路。

  谢景渊走到马车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微微仰起头,隔着一层薄薄的雨幕看着叶阑。指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擡起,修长的指尖把玩着一枚崩了刃的玄铁发簪——那是叶阑穿越第一天用来反杀刺客的暗器,也是她昨夜在太和殿的混乱中,不慎落下的。

  此时,这枚凶器已经被他打磨得光滑温润,甚至在尾端镶嵌了一颗价值连城的南珠。

  他摩挲着发簪的边缘,力度大得几乎要将那玄铁捏碎,骨节泛出森冷的白,面上却笑得颠倒众生,声音柔和得能掐出水来:「夫人这是要去哪儿?怎么也不带上为夫?」

  叶阑冷眼看着他装模作样,嗤笑一声,狐狸眼上挑,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叶某去江南做个闲散员外,包几个顺眼的小白脸听曲儿。九千岁如今大权在握,新皇还得看您的脸色行事,何必跟我一个寡妇过不去?」

  听到「寡妇」和「小白脸」两个词,谢景渊眼底的猩红瞬间翻涌成滔天巨浪。

  他指尖在袖中猛地收紧,几乎掐入掌心。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嫉妒得几乎要发疯。他怎么敢让她走?他只要一想到她会用昨夜看他的那种冷淡又清醒的眼神去看着别的男人,他就有种想把江南屠了的冲动。

  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

  谢景渊突然轻笑了一声。他无视了叶阑眼底的警告,直接撩开厚重的帷布,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与淡淡的檀香血腥味,强势地挤进了并不宽敞的车厢。

  「你干什么——」叶阑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却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后腰,一把按进了那个坚硬如铁的胸膛里。

  谢景渊低着头,鼻尖几乎与她相触,彼此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灼热地交缠。

  他走上马车,将那枚改制好的玄铁发簪重新插回叶阑高束的发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可扣在她腰间的手却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垂眸,薄唇贴在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沙哑嗓音低声诱哄:「夫人想去江南养老?巧了,为夫也想。不过小白脸就免了,有为夫伺候,包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