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13章天降巨款,国公府改善伙食】
秋雨敲打着青帷马车的油布顶,发出沉闷的声响。车轮骨碌碌碾过京城西市的青石板路,溅起一地的水花。
车厢内,昏黄的琉璃灯盏下,叶阑正靠在引枕上,左手随意地把玩着一叠厚厚的银票,右手则不动声色地按揉着自己的右肩。
方才在画舫上,为了震慑宴无垢和那些东厂番子,她强行调用了前世特种兵的肌肉记忆,硬生生避开了那只携着浑厚内力的青瓷茶盏。这具身子到底是被原主糟蹋得太虚弱了,不过是一个极限闪避,肩颈处的韧带便隐隐作痛,像被人生生拉扯过一般。
「碳水……必须得补充大量的碳水和蛋白质。」叶阑低声嘟囔了一句。
「夫人,您说什么水?」坐在对面的春桃怀里死死抱着几个油纸包,小脸因为兴奋和紧张涨得通红。她跟着夫人出门前,还以为今晚要命丧秦淮河,谁曾想,夫人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东厂九千岁手里,硬生生抠出了五千一百两银子!
那可是活阎王宴无垢啊!夫人居然敢踩着一地的无头尸首,跟他讨要什么「精神损失费」!
「没什么。」叶阑将银票折好,随手塞进宽袖的暗袋里,只留了几十两碎银在荷包中,掀开半扇车帘,「前面就是西市的肉铺和粮肆了吧?停车。」
半个时辰后,当这辆雇来的马车停在镇国公府那扇略显斑驳的朱漆大门前时,车厢里已经塞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此时的国公府内宅,正堂里连根多余的蜡烛都没点。
四个崽子正围坐在八仙桌前。十三岁的二崽谢明金正借着惨澹的月光,把算盘拨得劈啪作响,越算小脸越黑:「没救了,帐上连买一斤糙米的钱都没了。大哥,咱们今晚要把那张黄花梨的太师椅劈了当柴火吗?」
十五岁的谢明舟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一卷《国朝律法》,闻言连眼皮都没擡:「劈了你也吃不饱。忍着。」
七岁的四崽谢明战正扎着马步,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小声抗议:「可是……那个毒妇跑了。她是不是卷了咱们家最后值钱的东西,自己逃命去了?」
一直坐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只剧毒花蜘蛛的十一岁三崽谢明珠,幽幽地擡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郁:「若是她敢跑,我就在她的鞋底淬上十日散,让她双脚溃烂而死。」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正堂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阵夹杂着雨气的肉香、面香,蛮横地冲进了屋子。
四个未来足以搅弄大业朝风云的疯批反派,同时抽了抽鼻子,喉结整齐划一地滚动了一下。
叶阑站在门口,单手拎着半扇还在滴血的猪肉,身后的春桃则像个小大力士一般,两边肩膀各扛着一袋五十斤重的精白面,怀里还夹着两只绑着翅膀的肥鸡。
「背地里骂人,是要被罚绕着演武场跑三十圈的。」叶阑随手将那半扇猪肉扔在桌案上,震得谢明金的算盘跟着跳了三跳。她扫了一眼四个目瞪口呆的崽子,语气慵懒却不容置疑:「愣着干什么?过来卸货,今晚吃顿好的。」
谢明金的目光瞬间黏在了那半扇猪肉和白花花的面粉上,他猛地扑过去,像抚摸绝世珍宝一样摸着面袋子,声音都劈叉了:「精白面!这是上等的精白面!一斗要八十文钱!你……你哪里来的钱?你把公府的地契卖了?!」
「放屁。」叶阑斜睨了他一眼,走到太师椅上坐下,端起冷茶抿了一口,「刘大那个狗奴才吞了你们亲爹留下的五千石新米,我不过是去找他背后的人,把帐要回来了而已。」
「背后的人?」谢明舟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一双深沉的眸子死死盯着叶阑,「刘大敢吞公府的产业,必然是勾结了权贵。你去见了谁?」
叶阑轻描淡写地放下茶盏:「东厂,宴无垢。」
此言一出,正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明舟瞳孔骤缩,谢明金吓得算盘直接掉在了地上,就连谢明战也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木剑。大业朝堂,谁人不知东厂九千岁宴无垢是个什么怪物?那是连当朝首辅见了他都要绕道走的活阎王。她去东厂要帐?还能活着回来?!
「行了,收起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叶阑懒得解释其中弯绕,指了指地上的食材,「一炷香后开饭,谁不干活,谁今晚就继续喝西北风。春桃,生火。」
厨房内,很快升起了久违的炊烟。
红烧肉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酱香混合著八角的霸道香气,顺着门缝飘满整个院子。
叶阑系着襻膊,正准备收拾那只肥鸡做个炖汤。刚把鸡按在案板上,就察觉到身旁多了一道幽灵般的黑影。
十一岁的谢明珠不知何时站在了案板边。小丫头死死盯着那只被割了喉的鸡,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她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鸡脖子上的切口,喃喃自语:「切口太粗糙了……若是用我的毒虫咬上一口,它的血会瞬间凝固,死得更漂亮些。」
原着中,谢明珠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妖女,最喜欢研究各种折磨人的死法。
门外的三个男孩看到这一幕,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谢明舟正要开口把妹妹叫回来,生怕惹怒了叶阑换来一顿毒打。
却见叶阑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厌恶的神情,反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从刀架上抽出一把极薄的剔骨刀,用布巾擦了擦刀刃,反手递到了谢明珠面前。
「毒死有什么意思?毒死了这肉发酸,还怎么吃?」叶阑的声音在灶火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平静,「你既然喜欢看生灵死后的样子,不如学点有用的。」
谢明珠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把闪着寒芒的尖刀。
「拿着。」叶阑将刀塞进她手里,随后伸手按住鸡身,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指在鸡的骨骼关节处,「庖丁解牛听过没?不管是人还是畜生,都有自己的骨骼肌理。看到这里没?顺着骨缝下刀,遇到筋膜用刀尖轻轻一挑,皮肉便能完整分离。切记,别用蛮力,会把肉弄柴。」
谢明珠握着刀,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她试探性地顺着叶阑指的方向划下一刀。
「太浅了,手腕别僵着,用巧劲。」叶阑在旁冷冷指导,「连一只鸡的经络都摸不透,以后怎么去解剖……咳,怎么去了解人体的构造?」
小丫头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手中的刀刃开始灵活地在鸡骨与肉之间游走。没有血肉模糊,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艺术感。
门外的三个兄弟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那位向来只会用藤条抽人的恶毒继母,此刻居然像个严师一般,在教他们那个有些疯癫的妹妹……片鸡肉?
这种诡异的和谐感,比宴无垢突然给镇国公府送钱还要让他们觉得惊悚。
半个时辰后。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一大盆油亮软糯的红烧肉,一钵炖得金黄的鸡汤,外加足足两笼屉白白胖胖的实心馒头。
起初,四个崽子还端着防备的架子,但当谢明战忍不住咽着口水,试探性地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时,理智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接下来的一刻钟,饭桌上只剩下风卷残云般的咀嚼声。
叶阑自己也饿得够呛,她深知这具身体需要极大的碳水来修补今日强行开大造成的亏空,于是一口气连吃了三个大馒头,动作随性却并不显得粗鄙。
看着四个小反派吃得满嘴流油,叶阑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剔着牙:「吃饱了?吃饱了明日晨练加倍,绕着府里跑二十圈,跑不完中午没饭吃。」
刚扒完最后一口饭的谢明战立刻挺直了腰板:「是!母亲!」这小子是个纯粹的武痴,谁给他饭吃,谁能教他真本事,他就认谁。
谢明金则是偷偷摸了摸滚圆的肚子,小声嘀咕:「看在这顿肉的份上……我明天算帐就不算你的伙食费了。」
谢明舟放下手中的竹箸,从怀里掏出一方洗得发白的帕子擦了擦嘴角。他是四个孩子里最年长的,也是心思最深沉的。此刻他吃饱了饭,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他擡起头,目光越过桌上的残羹冷炙,直视着叶阑。
「母亲。」谢明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凝重,「有件事,我需向您禀明。」
「放。」叶阑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三日后,便是顺天府的科举院试。」谢明舟眉头微微蹙起,清俊的眉眼间蒙上了一层阴霾,「儿子原本已做足了准备。但今日下午,我在书院听到风声……此次院试的主考官,临时换人了。」
叶阑挑了挑眉:「换成谁了?」
「翰林院侍读学士,宋玉。」谢明舟吐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寒意。
一旁的春桃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惊呼出声:「怎么会是他?!」
叶阑在脑海中迅速翻阅了一下原着的剧情,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宋玉。
这个名字在朝堂上或许不够响亮,但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却是如雷贯耳。只因为他有一个极其特殊的身份——当朝长乐长公主最宠爱的面首。
长乐长公主,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此女骄纵淫靡,仗着皇兄的宠爱,在京城横行霸道。更要命的是,这位长公主一直对东厂九千岁宴无垢那张病态俊美的脸垂涎三尺,曾多次想要将那个假太监收入幕之宾而不得。
而长乐长公主,极度厌恶镇国公府。当年镇国公谢景渊还在世时,曾在御街上当众斩杀了长公主纵马伤人的家奴,丝毫不给她留颜面。自谢景渊「战死」后,长公主没少在暗中给谢家使绊子。
如今,谢家长子要下场科考,主考官却临时换成了长公主的榻上之臣。
这其中若说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宋玉今日在醉仙楼放出话来……」谢明舟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说,谢家满门莽夫,粗鄙不堪。有他在一日,谢家子弟,休想踏入科场半步,更别提金榜题名。」
谢明舟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绝望的戾气。他日日夜夜苦读,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入朝为官,重振谢家门楣,保护弟弟妹妹。可如今,别人连考场都不让他进。
若是考不中,他不仅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父亲,甚至会连累谢家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屋内刚刚升起的一丝温馨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阴云绞杀得干干净净。
谢明金握紧了拳头,谢明战猛地站了起来,连还在摆弄骨头的谢明珠也停下了动作。
叶阑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看着谢明舟隐忍而愤怒的脸,指尖在黄花梨木的桌案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宋玉是吧。」
叶阑忽然轻笑了一声,那双总是仿佛没睡醒的狐狸眼里,此刻却流转出一抹令人胆寒的锋芒。
「考前大放厥词,这是生怕别人抓不到他科场舞弊的把柄啊。」她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明舟,这几日你只管安心做你的《五年科举三年模拟》。」
谢明舟一愣:「可是母亲,他若在考卷上动手脚……」
「他没那个机会。」叶阑垂下眼睫,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说明天吃什么,「长公主的面首是吧?我这人最见不得别人比我先包养小白脸了。」
她擡起头,冲谢明舟恶劣地勾了勾唇角。
「明日,为娘带你去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