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第14章【科举暗流,长公主的恶毒算计】

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14章【科举暗流,长公主的恶毒算计】

作者:生舞恒

雕花窗棂外,秋雨缠绵,细细密密地砸在几株名贵的魏紫牡丹上,碎了一地残红。

  长公主府内宅,博山炉里燃着浓郁得近乎甜腻的合欢香。热气氤氲间,金丝楠木拔步床上的鲛绡轻纱微微摇曳。

  长乐长公主斜倚在秋香色引枕上,一袭赤金云纹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敞着。她生得极美,只是眼角眉梢浸透了常年骄纵出来的戾气,硬生生将那份皇家贵气折损成了刻薄。

  「厂臣今日,当真去了那画舫?」她转动着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声音冷得淬了冰。

  跪在榻前替她剥葡萄的宋玉手一抖,险些捏碎了晶莹的果肉。他强压下眼底的嫉妒,小心翼翼地回话:「回殿下,千真万确。东厂的缇骑封了整条河道,宴督主不仅没杀那镇国公府的遗孀,甚至……甚至还在画舫里与她待了半个时辰。那叶氏出来时,怀里还揣着一沓厚厚的银票。」

  「啪!」

  长公主猛地坐直身子,一巴掌扇在宋玉脸上。涂着丹蔻的长指甲在他白皙的面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废物!」长公主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泛起丝丝癫狂的血丝,「本宫堂堂大业长公主,屈尊降贵求了他宴无垢多少次?他嫌本宫脏,连一片衣角都不许本宫碰!如今那个死了男人的下作寡妇,虐待继子的毒妇,凭什么能入他的眼?凭什么能从他手里拿走五千两!」

  她想起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绯红蟒袍、眉眼阴翳却美得惊心动魄的九千岁。那人手握天下生杀大权,看人的眼神像在看死物,却偏偏让她如飞蛾扑火般着迷。

  宋玉捂着脸,连痛呼都不敢,只膝行两步抱住长公主的腿,谗媚道:「殿下息怒。九千岁行事诡谲,许是留着那叶氏还有别的用处。且不说督主,单说圣上那边……圣上难道真愿意见到谢家死灰复燃?」

  提到皇帝,长公主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了几分。她冷笑一声,重新靠回引枕上。

  「皇兄自然不愿。当年谢景渊在北境声威太盛,功高震主,皇兄好不容易才借了敌军的手,让那十万谢家军全军覆没。」长公主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如今留着那几个小崽子,不过是怕天下人骂他卸磨杀驴、凉薄寡恩罢了。若那谢家长子此番当真考中个解元回来,皇兄的龙椅,怕是又要坐不安稳了。」

  「殿下英明。」宋玉眼珠一转,献计道,「微臣忝为主考官,早已在考场上布下天罗地网。那谢明舟不是自诩神童吗?微臣已经买通了国公府常去的那家『文墨斋』掌柜。谢明舟定做的那支紫毫笔,已经被换成了特制的空心竹管。里面,塞满了《尚书》与《策论》的蝇头小楷。」

  长公主拨弄着香炉的指尖一顿,挑起眼皮看他。

  宋玉越发得意,压低声音:「明日院试,搜子会在入场前『不经意』地查出那支笔。科场舞弊,按大业律例,轻则革除功名,重则流放三千里。谢明舟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只要进了诏狱,还不是任由我们搓圆捏扁?届时连带着那叶氏,也要定一个『教唆』之罪!」

  「流放三千里?太轻了。」长公主忽地笑了,笑容娇艳却如毒蛇吐信,「科场舞弊案,素来是由锦衣卫与东厂协理。本宫要你做成铁证如山,让皇兄名正言顺地降旨,将谢家满门抄斩!至于那个叶阑……」

  她脑海中浮现出宴无垢那张病态俊美的脸,嫉妒在心头啃噬。

  「本宫要她受尽千刀万剐之刑,最后剥了她的皮,扔去喂野狗!」

  ……

  次日清晨,雨霁初晴。

  镇国公府门前,谢明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圆领袍,背脊挺得笔直。他看着跨出府门的叶阑,眉头微微蹙起。

  「不是说去打狗?」少年嗓音清冷,带着几分变声期的沙哑。

  叶阑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对襟窄袖襦裙,未施粉黛,狐狸眼依旧懒洋洋地半耷拉着,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上兵伐谋。」叶阑步履轻快地往街上走,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狗若狂吠,直接乱棍打死不仅脏了手,还容易被狗主人反咬一口。对付这种仗势欺人的狗,最好的办法,是让他自己把脖子送到铡刀底下。」

  谢明舟没听懂,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坏水,绝对比自己想像的要深。

  两人并未去翰林院,也未去长公主府,而是径直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叶阑熟门熟路地要了二楼的一间雅座。刚一落座,隔壁包厢便传来一阵喧闹的丝竹管弦声,夹杂着男子狂妄的笑声。

  「来来来,今日宋某做东,提前预祝诸位同僚主考顺利!」

  谢明舟端茶的手骤然一紧,茶水微微晃动。

  隔壁那声音,正是宋玉。

  包厢的墙壁仅是一层薄薄的木板,隔壁的谈笑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宋大人如今深得长乐长公主青眼,此番又点了院试的主考官,日后平步青云,可莫要忘了兄弟们啊!」有人阿谀奉承。

  宋玉大笑两声,语气中满是不可一世的傲慢:「好说!不过是替殿下和圣上分忧罢了。诸位也知道,那镇国公府的谢明舟,此番也报了院试。哼,一个余孽,还妄想科举翻身?本官早有安排,明日考场上,定叫他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让他知道,在这大业朝,谢家连一条狗都不如!」

  「咔嚓。」

  谢明舟手中的青瓷茶盏被捏出一道裂纹。少年眼底的阴鸷如墨汁般化开,周身散发出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森冷杀意。他半垂着头,死死盯着桌面,脑海中已经演练了数十种潜入宋府毒杀此人的方法。

  就在他即将被仇恨吞噬时,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背。

  掌心带着薄薄的茧子,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地压下了他翻涌的杀气。

  谢明舟擡眸。

  叶阑正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按着他,眼神中没有半分愤怒,反而透着一种看死人的冰冷与戏谑。

  「听见了吗?」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淡淡道,「这就是蠢货的下场。他站得多高,叫得多响,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跌得多烂。」

  谢明舟咬牙:「他既已设局,明日我若入考场,必死无疑。不如我现在就去……」

  「现在去杀了他?然后给你自己、给你那三个弟弟妹妹陪葬?」叶阑冷嗤一声,收回手,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记住,你该学的不是怎么杀他。那是莽夫的手段。你要学的,是怎么用大业的王法,堂堂正正地诛他的心,诛长公主的心,甚至……」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谢明舟在那双狐狸眼里,清楚地看到了「皇权」二字。

  少年心头剧震。

  叶阑站起身,掸了掸裙摆:「走吧,去拿你预定的笔。既然他搭了戏台,咱们不捧个场,岂不是辜负了宋大人的一番苦心?」

  回程的路上,两人顺道去了「文墨斋」。掌柜笑容可掬地将一个精美的黄花梨笔匣递给谢明舟,连声祝贺公子高中。叶阑站在门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掌柜那微微发颤的袖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

  夜半,镇国公府西厢房。

  秋风裹挟着细雨打在窗棂上。谢明舟坐在书案前,灯火如豆。他面前摊开的不是传统的四书五经,而是叶阑昨日塞给他的一本手札。

  上面用炭笔画着极其古怪的树状图,旁边标注着一行行小字。从《治水策》到《边防论》,每一道历年考题都被拆解得剥茧抽丝。没有长篇大论的掉书袋,全是一针见血的实用之策。

  谢明舟越看越心惊。这种奇诡却直指要害的破题之法,绝非一个深闺妇人能写出来的。

  这个叶阑,到底是什么人?

  「吱呀——」

  房门被推开。叶阑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上面还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吃了。明天要考一整天,碳水跟不上,脑子容易宕机。」叶阑将面碗搁在书案旁,说了一个谢明舟听不懂的词。

  谢明舟防备地看着她:「不用。我不饿。」

  「咕噜。」

  少年的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响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谢明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耳根发烫,死死咬住下唇。

  叶阑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她没有继续打趣他,而是转身走到一旁的案几前,随手拿起了谢明舟准备好的考篮。

  「吃你的面,我检查一下东西带齐没有。」

  谢明舟见她背对着自己,终是没抵挡住诱惑,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面条筋道,汤底鲜美,竟是他这半年来吃过最好的一顿饭。

  叶阑站在阴影里,手指依次拂过砚台、墨锭、镇纸。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白天刚拿回来的黄花梨笔匣上。

  前世身为顶级特种兵搏击教官兼战术参谋,她摸过的枪械比普通人吃过的饭还多。狙击步枪的扳机压力相差零点几牛顿,她闭着眼睛都能扣出来。她的大脑和肌肉,对物体的重量和质感有着近乎变态的敏锐度。

  叶阑修长的手指挑开锁扣,拿出那支崭新的紫毫笔。

  笔尖饱满,笔杆是用上好的湘妃竹制成,触手微凉。

  然而,就在笔杆落入掌心的那一瞬间,叶阑的眼神骤然一凛。

  她的动作停顿了半秒。指腹不着痕迹地在竹节处摩挲了两下。

  这支笔的重量,不对。

  寻常的一支紫毫笔,重量应在三钱到三钱二分之间。而此刻躺在她手心里的这支笔……重了至少两分。

  极微小的重量差,普通文人或许觉得只是这根竹子生得密实了些,但在叶阑手里,这就好比一颗原本装满火药的子弹,被人偷偷换成了实心铁球。

  叶阑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杀意。她捏着那支笔,转过身,看向正低头吃面的谢明舟。

  「这笔,是今日文墨斋掌柜亲手给你的?」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谢明舟咽下口中的面,点头:「是。怎么了?」

  叶阑没有回答。她缓步走到书案前,在昏黄的烛光下,双手握住那根精美的湘妃竹笔杆的两端。

  她的神情慵懒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厉。

  接着,在谢明舟错愕的目光中,叶阑双手猛地发力。

  「咔哒——」

  一声清脆的裂响。

  坚韧的湘妃竹笔杆从中间硬生生断开。

  随着竹管破裂,一卷卷得极紧、薄如蝉翼的绢纸,从空心的笔管中掉了出来,晃悠悠地落在了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