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16章【窄巷杀机,护短狂魔上线】
寅时三刻的贡院门前,大雨初歇,寒风裹挟着破晓前的阴冷。
高阶之上,身穿绯色官服的宋玉死死盯着排在队伍中的谢明舟,嘴角的阴冷笑意几乎压抑不住。长公主的连环计,可谓天衣无缝。不仅那支藏着贪污帐目的「催命笔」已经放入了谢明舟的考篮,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长公主甚至还在谢明舟来贡院的必经之路上,安排了十方阁的死士。
双管齐下。
就算谢明舟侥幸逃过了科场舞弊的栽赃,他的右手此刻也该被挑断了手筋,成了一个连笔都握不住的废人!
可宋玉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那个本该鲜血淋漓、断手哀嚎的镇国公府嫡长子,此刻正全须全尾地站在龙门前,甚至连月白色的儒衫都没有沾上哪怕一丝泥点。谢明舟提着考篮,目光沉静得犹如一汪深潭,甚至在察觉到宋玉的视线时,还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宋玉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不远处停着的镇国公府马车。马车旁,那个全京城声名狼藉的恶毒寡妇叶阑,正慵懒地倚着车辕。她察觉到了宋玉的目光,隔着三丈远的雨雾,眼皮半掀,冲他露出了一个悲悯又极度嘲弄的冷笑。
那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具正在喘气的尸体。
宋玉悚然一惊。
不可能!十方阁的十二名精锐死士,怎么可能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和寡妇都解决不掉?!
……
半个时辰前。
去往贡院的必经之路,青水巷。
京城的雨下得最是心烦,长街泥泞,镇国公府的马车为了避开主街的积水,被迫转入了这条窄如一线天的暗巷。
车厢内,叶阑没骨头似的靠在引枕上,一双狐狸眼半阖着,似乎还在犯困。谢明舟则端坐在一旁,膝头放着考篮,指节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他不怕科举,但他知道今日暗流汹涌。
「咚。」
马车骤然停下,拉车的骏马发出一声极其不安的响鼻,随后车夫的闷哼声在雨中显得格外突兀。
谢明舟眼神微凛,刚要掀开车帘:「怎么……」
「铮——!」
没有一句废话,一柄雪亮的雁翎刀直接劈碎了车厢前壁的木板!刀锋夹杂着凄厉的破空声与冰冷的雨水,犹如毒蛇吐信,直逼谢明舟的右腕!
这群人的目标极其明确——废掉他握笔的手!
这突如其来的杀机让谢明舟瞳孔骤缩。在这个距离下,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根本无从躲避。
然而,就在刀锋距离他手腕仅剩半寸的刹那,一只骨肉匀称、白皙得近乎病态的手,凭空探了出来。
「当——!」
叶阑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那双总是透着慵懒的眸子里,此刻见不到半分惺忪,只有令人胆寒的极度冷静。她宽袖一拂,指尖捏着那一枚原本用来把玩的白玉镇纸,精准无误地击打在雁翎刀刀身的「弱点」处。
借力打力。
刀锋瞬间被震偏,狠狠砍进了谢明舟身侧的木柱里。
「发什么愣?出去。」
叶阑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一把揪住谢明舟的后领,直接将他从破裂的车厢里踹飞了出去。自己则如同鬼魅般紧随其后,轻盈落地。
雨幕中,十二名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黑衣死士已经将马车团团包围。他们眼中没有生机,只有完成任务的机械与死寂。看到目标逃出车厢,为首的死士没有半句废话,打了个手势,十二把长刀同时出鞘,如同一张绞杀网般扑了上来。
「母亲当心!」
谢明舟跌坐在泥水里,看着那群凶神恶煞的刺客,本能的反应竟不是独自逃跑,而是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挡在了叶阑身前。
虽然他连腿都在抖,虽然他曾经在无数个黑夜里计划过怎么毒死这个女人,但在这一刻,少年那单薄的背脊却挺得笔直。
叶阑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大崽,愣了一瞬。
随后,她那冷肃的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这半年来的《五年科举三年模拟》和军体拳没白练,虽然武力值还是个战五渣,但这护短的基因,倒是深得她心。
「小屁孩,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叶阑一把将谢明舟扯到自己身后,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慵懒:「闭上眼。接下来的画面,有辱斯文,不适合你们这种读书人看。」
谢明舟还没反应过来,叶阑已经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轻功,也没有古言里内力震荡的特效。她只是极为随意地踢了一脚旁边早点摊铺被雨水泡烂的架子,一根约莫两臂长、指头粗细的实心榆木扁担弹至半空,被她一把抄在手里。
此时,三柄长刀已经当头劈下。
叶阑不退反进!
她常年被宽大袍袖遮掩的掌心,那层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薄茧瞬间与粗糙的榆木贴合。前世作为特种教官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砰!」
她双手握住扁担两端,硬生生架住三把长刀。而在刀刃与木头接触的瞬间,她手腕一翻,利用杠杆原理将刀锋死死卡住,右腿膝盖如同蓄满力的重炮,猛地撞向居中死士的腹部神经丛(太阳神经丛)。
「呕——」
那死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如同虾米般弓起,瞬间丧失战斗力。
紧接着,叶阑手中的扁担如同有了生命。她不是在用棍法,而是在用纯粹的现代杀人技。
一击得手,她顺势抽出扁担,身形诡异地一矮,避开侧面扫来的刀锋。扁担的一端如同毒蛇出洞,「噗」的一声闷响,精准地捣在右侧死士的咽喉软骨上。
喉骨碎裂的声音在雨夜中令人牙酸。
「第一个。」叶阑轻声呢喃。
剩下的死士惊骇欲绝。他们是十方阁训练有素的杀手,什么江湖高人都见过,却从未见过这种毫无套路、招招冲着人体最致命、最脆弱部位去的狠辣手段!这根本不是武功,这是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技艺!
两名死士从后方夹击。
叶阑头都没回,听风辨位,身体以后脚跟为轴猛地一转,扁担带起一阵凄厉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一个死士的膝关节侧面(半月板韧带处)。
「咔嚓!」
反关节的恐怖折断声响起,那死士的大腿和小腿瞬间折成了一个诡异的直角,凄厉地惨叫着栽倒在地。而叶阑的动作根本没有停顿,扁担顺势上挑,直接敲碎了另一个死士的太阳穴。
「长公主没教过你们,想折断别人的手之前,得先护好自己的爪子吗?」
叶阑站在雨中,月白色的裙摆已经溅上了点点猩红。她偏过头,看着最后剩下的四名死士,狐狸眼中终于褪去了所有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杀机。
「我叶阑养的崽,老天爷都动不得,你们算什么东西?」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冲刷掉脸颊上溅到的一滴血珠。
她拖着那根已经有些开裂的榆木扁担,一步步走向剩下的四人。扁担在青石板上摩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那四名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死士,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去,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谢明舟没有闭眼。
他靠在墙角,死死盯着雨幕中那个大杀四方的背影。
这还是那个只会撒泼打滚、用藤条抽打他们的毒妇吗?
不,不是了。从她撕毁二叔的契约,从她逼着自己背诵经史子集,从她深夜悄悄给四弟上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了。
此刻,看着她为了保护自己,毫不犹豫地将那些恐怖的杀手一个个如同摧枯拉朽般击溃,谢明舟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又有什么新的东西疯狂地生长出来。
那是极致的敬畏,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绝对力量护在羽翼下的安全感。
他的母亲,是一位能镇压一切邪魔的修罗!谁敢辱她,谁敢伤她,他谢明舟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褫夺那人的九族!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窄巷内重归死寂。
十二名死士,六个断了气,六个断了手脚在地上微弱地抽搐。
「哐当。」
叶阑随手丢掉那根已经断成两截的扁担。过度透支这具孱弱身体的爆发力,让她此刻有些头晕眼花,胃里更是疯狂叫嚣着需要碳水化合物。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素帕,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上的血迹。
「走吧。」她转头看向还处于震撼中的谢明舟,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没心没肺的慵懒,「再磨蹭,考场就要关门了。宋大人和长公主的戏台都搭好了,咱们要是不去,他们该多寂寞啊。」
谢明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极其郑重地、深深地向叶阑行了一个大礼。
「儿子,定不负母亲今日破局之恩。」
这一声「母亲」,没有半分以往的虚与委蛇,只有心悦诚服的死心塌地。
……
此时,贡院门前。
回忆结束的宋玉正死死捏着官服的袖口,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谢明舟不仅没断手,甚至已经坦然地走到了搜检的衙役面前。他解开衣袍,任由衙役仔细搜身,随后将那只考篮递了过去。
「搜!」衙役厉喝一声。
宋玉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考篮。没事,就算刺杀失败,只要那支装着帐目的毛笔被搜出来,谢家依然是死罪!
而远处马车旁的叶阑,看着宋玉那副强弩之末的模样,唇角的嘲弄愈发扩大。
她突然觉得有些饿了,想吃城南的桂花糖糕。
反正宋玉马上就要被抄家了,那笔敲诈来的精神损失费,应该能买下半条街的糖糕吧?
而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高处。
贡院对面茶楼的飞檐后方,三道身穿飞鱼服的黑色身影正死死趴在屋脊上。冰冷的雨水浇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颤抖,绝对不是因为冷。
他们是东厂最精锐的缇骑,奉九千岁宴无垢之命,暗中保护(兼监视)镇国公府的长子。
原本在青水巷看到死士出现时,他们已经准备拔刀救人了。可是……可是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他们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半寸,战斗就结束了?!
「头儿……」一名缇骑咽了一口极度艰难的唾沫,声音都在发飘,「这、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除了撒泼什么都不会的国公夫人吗?她刚才那一招卸人下巴的动作,怎么比咱们诏狱里的刑官还熟练啊?」
为首的缇骑首领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防水的牛皮小筒和炭笔,手抖得几乎连字都写不清楚。
「废什么话!快!把信鸽给我!」
首领咬牙切齿,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立刻飞鸽传书给督主!告诉他老人家……夫人她不是人啊!她一个人,拿根破木棍,把十几个十方阁的死士按在泥地里摩擦!属下们……属下们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