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第18章【极限推拉,夫人不去当刺客可惜了】

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18章【极限推拉,夫人不去当刺客可惜了】

作者:生舞恒

叶阑面上不显,宽袖中的右手却已在刹那间调整到了最完美的攻击角度。指腹那层常年握持兵刃磨出的薄茧轻轻摩挲着玄铁袖箭的机括,脉搏沉稳得没有一丝紊乱。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刚才那些十方阁的废柴死士可比。东厂九千岁,大业朝最锋利的一把屠刀,不仅手眼通天,更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督主说笑了。」叶阑眼睫微垂,恰到好处地敛去了狐狸眼中极度冷静的战术推演之色。再擡眼时,她已换上了一副散漫慵懒、甚至带着几分柔弱的寡妇姿态。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幽婉:「妾身一个养在深闺的妇道人家,哪里懂得什么擒拿断骨的杀人技?方才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命大罢了。」

  宴无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演,「哦?凭着瞎猫碰死耗子的运气,能在一息之间卸了三名死士的胳膊?夫人这运气,倒是比东厂的缇骑还要好用几分。」

  「若是督主非要问个出处……」叶阑眼波流转,迎着宴无垢探究的目光,面不改色地扯谎,「那想必是先夫在天之灵庇佑吧。督主有所不知,妾身这几手粗浅的防身功夫,都是先夫夜里托梦,一招一式手把手教的。」

  空气在这一瞬仿佛凝滞。

  宴无垢捏着伞柄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骨节泛出苍白的冷色。

  先夫?

  谢景渊?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胸腔里突然毫无预兆地窜起一股邪火。

  当年他镇国公府十万大军被坑杀在雁门关外,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自毁容貌,咽下蚀骨的毒药改头换面潜入深宫。他本以为自己那个娇纵恶毒的继室会在接到死讯的第一时间卷了家产跑路,或者干脆把他的几个骨血发卖了。

  结果这女人不仅没跑,反而把四个无法无天的小崽子训得像看门狗一样听话。他暗中派去试探的探子,全被她套了麻袋扔去西郊庄子种地。

  这些他都可以当做是这女人心机深沉、别有所图。可现在,她居然当着他的面,一口一个「先夫」,语气里那股子情真意切的缠绵劲儿,假得让他牙酸!

  她平日里拿荆条抽那几个小兔崽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先夫」?这会儿遇到杀局,拿不出武功路数,倒是把他这个死鬼老公拉出来当挡箭牌了?

  最让宴无垢感到烦躁的是,明知道这女人在满嘴跑马,他听见她用这种黏糊糊的语气提起「谢景渊」三个字,心里竟泛起一丝莫名的……嫉妒。

  连自己牌位的醋都吃,宴无垢觉得自己大抵是真的疯了。

  「镇国公战死沙场七年,连尸首都不曾留下。」宴无垢倏地冷笑出声,嗓音里沁着阴阳怪气的毒汁,「夫人这梦,做得可真是绵长啊。」

  他再度逼近半步,修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掠过叶阑的肩头,替她拂去一片沾染血水的落叶,「只是本座怎么不知,名震天下的谢家枪法里,还有专门锁喉断骨、专攻人下三路的阴毒招数?」

  这根本不是谢家的武功!这女人到底是谁?

  面对这极具压迫感的试探,叶阑不退反进。她下巴微扬,拉近了两人本就危险的距离,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先夫生前光明磊落,死后在下头见了太多魍魉魑魅,自然明白对付什么鬼,就得用什么招的道理。」叶阑狐狸眼微眯,声音轻柔却字字带刺,「督主若是实在好奇那托梦的滋味——」

  她右脚后撤半步,这是一个极其隐秘的蓄力姿势。

  「不如妾身现在就送督主下去,您亲自问问他老人家?」

  话音未落,宴无垢眸色骤寒。他活了二十六年,权倾朝野这几年,除了龙椅上那个多疑的废物,还从未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咒他死。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宴无垢左手探出,五指如铁爪般直取叶阑纤细的咽喉。这一抓并未带上十成内力,却快得如同鬼魅,纯粹是为了逼出她真实的武功路数。

  然而,叶阑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她没有惊呼,没有后退,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在宴无垢手指触碰到她颈侧肌肤的前一刹那,她的左手如灵蛇般缠上他的手腕,借力打力向外猛地一格;与此同时,藏在右边宽袖中的玄铁袖箭无声滑落掌心。

  「叮——」

  极其细微的一声轻响。

  宴无垢的手指停在距离叶阑咽喉不足半寸的地方。只要他再往前送一分,就能捏碎这女人的喉骨。

  但他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因为此刻,叶阑手中的那支崩了刃的玄铁袖箭,正精准无误地抵在他绯红曳撒下的腰腹命门处。只要她指尖一叩机括,淬了毒的短箭就会瞬间贯穿他的肾脏。

  时间在伞下停摆。

  雨丝顺着墨竹伞的边缘连成水帘,淅淅沥沥地砸在青石板上。两人维持着这极其危险却又近乎相拥的姿势,在暗巷中僵持。

  宴无垢垂下眼眸,视线扫过抵在自己腰间的冰冷铁器,随后缓缓上移,落在这位「镇国公夫人」那张冷白如玉的脸上。

  没有内力。

  他方才试探得很清楚,她的体内空空荡荡,没有丝毫习武之人的真气流转。

  但这女人刚才那一套格挡、反制、锁命的连招,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花架子。那是一种将杀人技刻进骨血里的肌肉记忆,是千百次在生死边缘游走才能淬炼出的绝对本能。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宴无垢的眼底不仅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反而涌起了一层晦暗不明的狂热。他盯着她那双慵懒中透着狠戾的狐狸眼,感受着腰腹处传来的铁器寒意,心底那股荒诞的邪火竟莫名转化为一种隐秘的亢奋。

  就像是在枯燥无味的朝堂杀戮中,突然寻到了一只能与他互相撕咬、不死不休的同类。

  「夫人。」宴无垢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身子往前压了一分,任由那袖箭的尖端隔着衣料刺痛他的皮肤。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暧昧气声在她耳畔道:「这支袖箭,上头还淬着见血封喉的钩吻。夫人拿着它抵着本座的腰,是想让本座死……还是想让本座断子绝孙啊?」

  叶阑被这死太监不要脸的话狠狠哽了一下。

  神特么断子绝孙!你一个东厂九千岁,连那玩意儿都没了,还怕什么断子绝孙?这死变态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督主说笑了。」叶阑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手腕极稳,没有退让半分,「您乃国之柱石,天家近臣。妾身这一箭若是发出去,弄脏了督主的蟒袍事小,若是让长乐长公主知道您在妾身这里受了委屈,明儿个还不派人踏平了我镇国公府?」

  她故意咬重了「长乐长公主」几个字。满京城谁不知道,那位娇纵变态的长公主殿下,可是对这位九千岁垂涎已久,做梦都想把他收进公主府当面首。

  果不其然,听到「长公主」三个字,宴无垢眼底的笑意瞬间凝结成冰。

  他嫌恶地皱了皱眉,率先撤回了手,缓缓直起身子拉开距离。

  危机解除,叶阑也从善如流地收起袖箭,重新拢入宽大的衣袖中,恢复了那副双手交叠、柔弱端庄的模样。

  「春雨。」宴无垢冷声唤道。

  一直守在巷口的东厂大档头春雨立刻撑伞快步走来,双手捧上一块雪白的苏绣锦帕。

  宴无垢接过锦帕,垂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差点碰到叶阑脖颈的五根手指。他的动作极慢,擦得极其仔细,连指缝都不放过,仿佛刚才碰到的不是什么温香软玉,而是发臭的烂泥。

  擦完后,他将那块价值十两银子的锦帕随手丢进满是血水的地洼里。

  叶阑看着他的动作,在心里冷笑:这死太监,不仅是个偷窥狂,还是个有重度洁癖的死变态。

  「镇国公夫人,」宴无垢看着她,忽然似笑非笑地丢下一句,「你这脾气,不去当刺客,委实可惜了。」

  「督主谬赞。」叶阑微微屈膝,语气温柔得滴水不漏,「妾身这脾气,也就只配给督主当个送葬的。」

  「……」

  周围的东厂番子们恨不得立刻把耳朵割了。敢跟九千岁这么说话,这位镇国公夫人是真嫌命长啊!

  然而,预想中的血溅当场并没有发生。

  宴无垢不怒反笑。他深深地看了叶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连皮带骨地剥开看个通透。随后,他修长的手指在腰间一抹,解下一枚玄色的玉牌,随手抛向叶阑。

  叶阑下意识伸手接住。

  玉牌入手温润沉水,正面雕刻着东厂独有的飞鱼暗纹,背面篆刻着一个遒劲的「宴」字。这是东厂督主的私印通行牌,见牌如见九千岁本人,可自由出入诏狱,调动地方锦衣卫小旗。

  「夫人这张嘴,本座记下了。」

  宴无垢转身,红色的衣摆在雨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他在一众番子的簇拥下踏上那辆奢华的华盖马车。

  「回东厂。」

  随着一声尖细的唱喏,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浩浩荡荡地消失在秋雨蒙蒙的巷口。

  叶阑站在原地,指腹摩挲着玉牌上那个「宴」字,狐狸眼微微眯起。

  这死太监试探了半天,最后居然丢块免死金牌给她?他到底是查出了什么,还是……在挖什么更大的坑等她跳?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贴身丫鬟春桃此时才从马车里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手里还死死攥着两把原本准备拼命的红缨枪,看到满地尸体和离去的东厂缇骑,吓得小脸煞白。

  「我能有什么事。」叶阑收起玉牌,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刚才那一番极度紧绷的对峙耗费了她不少精力,碳水化合物的匮乏让她现在只想回去干三大碗米饭。

  「走吧,回府。」她转身走向自家的马车,头也不回地吩咐,「顺便让人去城南的张记,给我买两只烤鸭,要肥的。」

  ……

  与此同时,京城东郊,贡院。

  秋雨淅沥,考院内的号房逼仄阴冷。

  十五岁的谢明舟端坐在狭小的号房内,面前是刚刚发下来的考卷。外头的冷风夹杂着雨丝吹入门帘,冻得不少考生瑟瑟发抖,连笔都握不稳。

  谢明舟神色冷峻,他没有急着看卷子,而是打开了考篮。

  考篮最底层,静静地躺着几块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无烟银骨炭,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暖炉,以及一包用生姜和红糖熬制成的小方块。

  这都是今早出门前,那个被他恨了三年、防备了三年的「毒妇」亲自塞进去的。

  她当时打着哈欠,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语气极其恶劣:「考场里阴冷,点上炭火。姜糖含在嘴里,别冻死在里头,白费了我这些日子给你买《五年科举》的银子。你要是考不上解元,我就把你卖去小倌馆接客。」

  想到这里,谢明舟原本阴郁深沉的眼底,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剥开一颗姜糖含在嘴里。辛辣中带着甜暖的味道瞬间顺着喉咙流淌至四肢百骸,将深秋的寒意驱散大半。

  就在半个时辰前,入场搜检时,宋玉企图用那支藏有贪墨帐目的「催命笔」栽赃他。若不是母亲早有防备,提前将笔管里的帐目换成了大理寺刑律图,他今日不仅会名落孙山,甚至会被打入大牢,连累整个镇国公府满门抄斩。

  宋玉被巡考官带走时那不可置信的绝望眼神,谢明舟看得很清楚。

  那是母亲的手笔。

  那个女人,不仅护住了他,还反手将宋玉和长公主的人推入了深渊。

  谢明舟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粗糙的考卷,眼神渐渐沉淀下来,变得如深渊般晦暗且坚定。

  他拿起笔,蘸饱了墨汁。

  曾经,他只想隐忍蛰伏,有朝一日亲手毒死那个虐待他们的女人。但现在,他想要这大业朝的半壁江山,想要无上的权力。

  因为只有站到权力的巅峰,他才能把所有敢算计谢家、敢算计她的人,全部踩进泥里!

  笔锋落下,力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