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2章【地狱开局?五年科举三年模拟】
雨霁云开,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冷硬的光斑。空气里还残存着昨夜暴雨的腥土气,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草药苦味。
昨夜那口用来「洗胃」的粗瓷大水缸前,一滩泥水已经半干。那本被叶阑随手掷下的《大业律例》,还静静摊开在石桌上,被风吹得纸页翻飞,无声嘲笑着四个谢家骨血昨夜的愚蠢与狼狈。
辰时初刻,镇国公府前院废弃的演武场上,哀嚎声惊飞了枝头的寒鸦。
「啪」的一声脆响。
一截指头粗的白蜡木棍轻轻敲在青石墩上,声音不大,却让正瘫在泥水里的四个锦衣玉食的崽子齐齐打了个寒颤。
叶阑今日没有穿那些繁复拖沓的诰命夫人服饰。她换了一身极利落的素色杭绸劲装,宽大的袖口用青色襻膊死死束起,露出一截冷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那双手看似柔弱无骨,唯有掌心与虎口处,藏着一层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
她半倚在一张黄花梨木太师椅里,姿态慵懒得像只没睡醒的狐狸。手里端着一盏滚烫的明前龙井,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那双眼尾微挑的眸子。
在她面前的泥地里,四个未来足以掀翻大业王朝的反派,此刻正像四只落水狗,站得东倒西歪。
「站没站相,骨头被狗啃了?」叶阑呷了一口茶,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站在最左侧的谢明舟身子一僵。他昨夜刚被强行灌水催吐,喉咙里的烧灼感还未褪去,胃里一阵阵痉挛。他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眼底翻涌着两分惊惧与八分怨毒。
昨夜之前,这个毒妇只会在父亲的灵堂前哭天抢地,或是用藤条没头没脑地抽打他们泄愤。可昨夜,她不仅一眼识破了自己精心调配的鹤顶红,更用一种极其诡异狠辣的手法,单手卸了老四的胳膊,还将自己按在水缸里折磨得生不如死。
最让他胆寒的是,她从头到尾没有丝毫愤怒,只有高高在上的轻蔑。就像看着几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春桃。」叶阑连眼皮都没擡。
原本还站在廊下瑟瑟发抖的丫鬟春桃,此刻不知从哪生出了一股胆气,吭哧吭哧地拖着四个灰扑扑的粗布麻袋走了过来。麻袋落地,发出沉闷的闷响。
「全体都有。」叶阑将茶盏搁在小几上,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变得冷锐,「把沙袋绑在腿上。绕着这演武场,二十圈。跑不完,今日乃至明日的饭菜,全给后院的狗加餐。」
此言一出,四个崽子皆变了脸色。
「毒妇!你干脆一刀杀了我!」七岁的谢明战年纪最小,脾气却最是火爆。他像头暴怒的小牛犊,红着眼眶就要往上扑,却被自己过长的袍角绊了一跤,吧唧一声砸在泥坑里,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叶阑不怒反笑,她缓步走到谢明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死容易,活着才难。」她用白蜡木棍挑起谢明战的下巴,语气薄凉,「连这几步路都走不完,摔一跤只会哭,你拿什么提枪杀敌?拿你的眼泪去淹死敌人吗?废物。」
「废物」二字,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未来屠城暴君的脸上。谢明战哭声猛地顿住,死死咬着牙,竟然自己从泥水里爬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去抓那个快有他大腿粗的沙袋。
谢明舟看着弟弟的模样,指尖在袖中几乎掐出血来。他深吸一口气,拖着虚弱的身子,第一个将沙袋绑在脚踝上。
隐忍,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有了老大带头,剩下三个也只能屈辱地绑上沙袋,在这泥泞的演武场上开始了近乎折磨的奔跑。
一圈,两圈……
由于原主长期的苛待,这四个孩子本就有些营养不良,加上负重,跑到第五圈时,脚步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四人的喘息声拉得极长,仿佛随时会断气。
叶阑重新坐回太师椅,不知从哪摸出半个冰镇西瓜,拿银勺挖着吃。清脆的咀嚼声在演武场上回荡,主打一个「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跑到第八圈时,十三岁的二崽谢明金终于撑不住了。他本就生得圆润些,此刻脸色煞白,汗水把头发黏在额头上。他眼珠骨碌碌一转,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趁着谢明舟不注意,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一瘸一拐地挪到叶阑的太师椅旁。
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从贴身的亵衣夹层里摸出一个绣着金线的小锦囊,双手捧着,凑到叶阑跟前。
「母亲……」谢明金讨好地挤出一个笑,压低声音道,「儿子实在跑不动了。这里头是儿子攒了三年的压岁钱,足足有五十两银票,外加两张死当的玉佩当票。您行行好,通融通融?只要您免了我的罚,这些全是您的。这买卖,您稳赚不亏啊。」
他算盘打得极精。以往这个继母最是贪财,二叔谢长明只要送些金银首饰,她就能把管家权拱手相让。五十两,足以买她闭嘴了。
叶阑挖西瓜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微微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精明的小胖子。不愧是未来垄断天下经济命脉的大业首富,这贿赂的手段,刻在骨子里了。
叶阑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夹过那个锦囊,在手里掂了掂。
谢明金心中暗喜,以为事情成了,正要道谢,却听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五十两?」叶阑将锦囊往怀里一揣,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成色不错,没收了。」
谢明金愣住了:「母亲,那我的跑圈……」
「圈照跑,钱归我。」叶阑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看着他呆滞的模样,语重心长道,「老二啊,既然这钱在公府的宅子里,那它就是公府的财产。你拿我的钱,来贿赂我?这借花献佛的算盘,是不是打得太响了些?」
谢明金瞪大了眼睛,仿佛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不讲信誉!」
「信誉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基础上的。现在的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叶阑目光骤然一冷,厉声道,「春桃!带二少爷去西厢房。把他这笔钱记入公帐,另外,把二房这两年代管的公府进出帐册全搬给他。让他抄一百遍。找出里头亏空的窟窿在哪。抄不完,查不出,把他吊在院外那棵歪脖子树上风干!」
谢明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五十两没了,还要查二叔留下的烂帐?他这后娘是去哪学了这等敲骨吸髓的本事!
就在叶阑料理谢明金的空档,一道细微的「沙沙」声,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向太师椅游来。
那是一条只有小指粗细、通体赤红带着黑斑的蛇。赤练金环,剧毒无比,只需一口,半个时辰内便能让人七窍流血而死。
十一岁的三崽谢明珠,此刻正站在不远处,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郁又狂热的笑意。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蛇,仿佛已经看到了叶阑倒地抽搐的惨状。
这条「红莲」,是她养了半年的本命毒物。大哥昨晚的鹤顶红太糙了,还得看她的。
赤练蛇借着太师椅投下的阴影,瞬间弓起身子,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张开淬毒的獠牙,直逼叶阑裸露在外的脚踝!
「去死吧……」谢明珠无声地呢喃。
然而,就在蛇口即将触碰肌肤的刹那——
叶阑看都没看脚下,身子甚至没有离开椅背。她只是随手放下了银勺,右手极其随意地往下一探。
动作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嘶!」
一声凄厉的嘶鸣骤然响起。
谢明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只见叶阑那两根白皙的手指,如同精钢打造的铁钳,死死掐住了赤练蛇的七寸。那条足可致命的毒物在她手中疯狂扭动、缠绕,却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叶阑转过头,看向满脸错愕的谢明珠,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赤练金环?毒性勉强及格,可惜,动作太慢了点。」
前世作为暗卫教头兼特种教官,在热带雨林里抓毒蛇当口粮是她的家常便饭。这点雕虫小技,在她眼里慢得就像静止画面。
谢明珠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踉跄着后退,眼底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这怎么可能?正常人连蛇的影子都看不清!
「玩毒是门精细手艺,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过家家。」叶阑轻嗤一声,左手随意拔下发髻上的一根素银簪子。
下一瞬,在四个崽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叶阑用银簪的尖端,极其精准地从蛇的下颌处刺入,手腕一翻,顺着蛇腹行云流水地往下一划。
「哧啦——」
皮肉分离的声音令人牙酸。不过眨眼功夫,一张完整的蛇皮被完美剥落,一颗暗紫色的蛇胆被她挑在簪尖上。整个过程没有一滴血溅在她的衣服上,优雅得仿佛在剥一颗荔枝。
浓郁的血腥味在晨风中散开。
谢明珠彻底崩溃了。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爱宠被瞬间解剖,两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抖得像个筛子。
「春桃。」叶阑将剥好的蛇肉丢进一旁的空茶碗里,慢条斯理地吩咐,「拿去厨房,多放点姜丝。中午加一道赤练蛇羹。大少爷昨晚吐得太狠,正需要补补气血。」
还在跑圈的谢明舟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他捂着翻江倒海的胃,看向叶阑的眼神,已经从怨毒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与胆寒。
狠。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那个蠢钝如猪的毒妇。这是一个懂得杀人诛心、懂得谋算人心、甚至拥有极致武力的怪物!
「愣着干什么?」叶阑拿起桌上的《大业律例》,卷成一个纸筒,在掌心敲了敲,「跑完二十圈的,过来跟我学算帐。没跑完的,继续。谁敢停一下,我不介意用这本律法,教教你们什么叫规矩。」
演武场上再次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只是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再抱怨一句。
晨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演武场外,一墙之隔。
雨后湿滑的琉璃瓦上,两道穿着玄色飞鱼服的黑影正如同壁虎般死死趴伏着。他们借着飞檐兽的遮挡,将国公府内院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尽收眼底。
其中一个稍年轻的番子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颈发凉。
「头儿……这镇国公夫人,莫不是被什么厉鬼夺舍了?」他压低声音,声音都在发颤,「徒手剥毒蛇,逼着少爷们跑圈,还讹小少爷的钱……这哪是后娘,这是活阎王啊!」
被称为「头儿」的领头番子死死盯着叶阑那慵懒却滴水不漏的身影,额角隐隐渗出冷汗。
「闭嘴。」领头番子压抑着震惊,声音冷硬,「这手拔簪剥皮的功夫,绝不是寻常内宅妇人能有的。甚至连咱们东厂的刑房老手,也未必能如此干净利落。」
他想起临行前,那位坐在阴影里把玩着念珠、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千岁大人,眼底那抹冰冷的杀意。
「大人以为谢家遗孤要被毒妇虐杀,才命咱们暗中潜入,随时准备收网。」领头番子咬了咬牙,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快,立刻回禀督主!这镇国公府里的水,比咱们想的深得多。这位寡妇夫人……藏得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