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33章【长公主府,步步杀机的赏花宴】
长公主府的花园内,瑞脑销金兽里吐出丝丝缕缕的甜腻香气。
此时正值深秋,满园的珍品秋菊开得如火如荼,入目皆是泼天富贵。水榭长廊之下,云鬓花颜的京城贵妇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手中摇着泥金骨的罗扇,掩着唇角低声娇笑。
「长公主殿下此番设宴,怎的连那位也请了?」一名穿着诰命服饰的夫人用团扇挡住半张脸,目光斜斜地瞥向角落。
「还能是哪位?镇国公府那个寡妇呗。听说在家里把几个继子打得鬼哭狼嚎,前几日还当街纵容下人折了桂嬷嬷的手腕,真真是个乡野村妇,粗鄙不堪。」
「嘘,噤声,她来了。」
水榭入口处,叶阑正领着谢明珠缓步走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繁复的朱红绣金海棠曳地长裙,宽大的广袖垂落,将内里绑满玄铁飞针和剔骨尖刀的战术护臂遮得严严实实。行走间,裙摆纹丝不动,脚步轻得像是一只蛰伏的猫。身后的春桃垂眉敛目,看着是个老实本分的丫头,实则那双藏在袖口里的手,已经暗暗扣住了大腿外侧的刀柄。
十一岁的谢明珠今日被打扮得像个玉雪可爱的瓷娃娃,梳着双丫髻,只是一双乌黑的眼珠子正滴溜溜地在满园贵妇身上打转,小手在袖袋里不安分地捏着那瓶「含笑半步癫」,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计算:若是在这水榭的上风口撒一把,几息之内能让这群长舌妇集体口吐白沫。
「母亲,」谢明珠扯了扯叶阑的衣角,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纯真的残忍,「她们看你的眼神,好像想把你吃了。要不要女儿给她们加点料?」
「急什么?」叶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找了处最僻静的红木圈椅坐下,随手拈起案几上的一颗紫葡萄,「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谢明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挨着她坐下。
周遭的贵妇们见叶阑落座,纷纷如避蛇蝎般向两边散开,硬生生在拥挤的水榭里给她空出了一大圈真空地带。孤立、冷暴力,这是内宅妇人们最惯用的伎俩,企图用这种无声的羞辱击溃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只可惜,她们对面坐着的是前世能在热带雨林里趴在泥沼中三天三夜不动如山的特种教官。
叶阑连个眼皮都没擡,权当这群人是空气,只顾着剥葡萄皮,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评价了一句:「长公主府的果子,倒是比咱家庄子上的甜些。」
就在此时,几声拉长的通报声响起。
「长乐长公主驾到——」
环珮叮当,暗香浮动。长乐长公主一身明黄色云纹宫装,在七八个宫女嬷嬷的簇拥下,如同众星捧月般步入水榭。她生得极其美艳,只是眉眼间戾气太重,硬生生破坏了那份皇家气度。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唯独叶阑坐在原处,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葡萄,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敷衍地福了福身。
长乐长公主的目光如毒蛇般精准地锁定了叶阑,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怨毒。前两日礼部尚书王敬之被东厂抄家,那是她费尽心机拉拢的钱袋子,竟因为这个寡妇护犊子,被彻底连根拔起。今日这赏花宴,就是她专门为叶阑设下的屠宰场。
「镇国公夫人,」长公主走到主位上坐下,居高临下地把玩着护甲,似笑非笑,「本宫还以为,夫人沉迷于在府中打骂继子,不屑来参加本宫这风雅之宴呢。」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所有人都准备看叶阑的笑话。
叶阑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的汁水,语气慵懒:「殿下说笑了,能白吃白喝的地方,臣妇向来是不会错过的。至于打骂继子……殿下尚未大婚,自然不懂这『棍棒底下出孝子』的乐趣。」
「你!」长公主被她一句「尚未大婚」刺中了痛处,她苦求九千岁宴无垢做面首而不得,在京中早已是半公开的秘密。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看向左右:「今日秋菊开得正好,光是赏花未免无趣。不如咱们行个酒令,以这『秋菊』为题,各作一首诗。若作不出或是作得粗鄙的,便罚在这水榭外跪上三个时辰,如何?」
贵妇们纷纷抚掌称善,眼神却都幸灾乐祸地飘向叶阑。
谁不知道镇国公谢景渊当年娶的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填房?莫说作诗,只怕连大字都不识几个。长公主这一招,摆明了是要将叶阑这「目不识丁的武夫寡妇」的面皮扒下来,按在地上踩。
很快,几位自诩才女的夫人小姐便先后作了诗,无非是些「秋风傲骨」、「霜露凝香」的辞藻堆砌,引得长公主连连点头。
「镇国公夫人,」长公主转动着手腕上的玛瑙佛珠,目光戏谑,「轮到你了。若是实在作不出,本宫也不为难你,你只需跪下向本宫磕三个头,承认你镇国公府家教粗鄙,本宫便免了你的罚。」
谢明珠猛地擡起头,小手在袖子里死死攥住了毒药瓶。春桃的拇指已经无声无息地推开了绑腿尖刀的卡扣。
叶阑却伸手按住了明珠的肩膀,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没有看长公主,而是扫视了一圈在座的贵妇,忽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极冷,带着一种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威压,竟让满堂的嬉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诸位夫人作的诗,确实辞藻华丽,娇贵得很。」叶阑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如刀,「只可惜,全是些酸腐的废话。」
「放肆!」长公主勃然大怒,「你一个粗鄙妇人,竟敢辱没斯文!」
「殿下要听诗?好,臣妇便给殿下作一首。」
叶阑猛地一拂宽袖,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刀,原本慵懒的气场瞬间寸寸拔高,宛如一把出鞘的凶兵。她并没有念什么风花雪月,而是用一种极富节奏、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语调,背诵了一段极其深奥的阵法推演:
「敌列雁行,则以锋矢破其中;敌结圆阵,则以长蛇击其首。步卒斩马腿,骑兵碎其颅。十人一伍,百人一刺,长枪不见血,至死不退步。敌军溃败,则以钩镰枪绞其后,筑京观,封土垒,血染黄沙,是为——傲骨!」
每一句落下,水榭里的温度仿佛就骤降一分。那些娇滴滴的贵妇们只觉得鼻尖仿佛真的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吓得脸色惨白,连扇子都握不住了。
叶阑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铁青的长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压迫感的嘲弄:「长公主殿下,您可知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长公主死死咬着牙:「你这算什么诗!全是不堪入耳的屠宰之词!」
「此乃我先夫,镇国公谢景渊,在北境抵御鞑靼十万铁骑时写下的《破阵要略》!」叶阑的声音猛地提高,掷地有声,「殿下觉得不堪入耳?可正是这些『屠宰之词』,是那十万镇国公府将士的残肢断臂,才换来殿下今日坐在这水榭里,喝着贡茶,听着酸儒们吟风弄月!」
她向前逼近一步,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饰的轻蔑:「殿下不懂装懂,拿着镇国公府将士的血肉,在这里与臣妇谈什么风雅、论什么斯文。若真有鞑靼人的弯刀架在脖子上,殿下那些『霜露凝香』的诗句,能挡得住敌人的一根毫毛吗?」
「砰!」
长公主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青瓷茶盏被震得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叶阑!你放肆!你敢诅咒大业?你敢辱骂皇室?!」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修长的护甲指着叶阑的鼻尖,胸口剧烈起伏。她引以为傲的皇家威严,在这个武夫寡妇的雄辩面前,竟被扒得连遮羞布都不剩。
「臣妇只是就事论事。」叶阑见好就收,懒洋洋地重新坐下,理了理裙摆,「殿下若是听不懂这大雅之音,那臣妇也无能为力。」
智商上的降维打击,远比扇巴掌更让人崩溃。
整个水榭死一般寂静,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贵妇们看着叶阑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恐惧。这哪里是个目不识丁的寡妇?这分明是个舌灿莲花、胆大包天的滚刀肉!
长公主死死盯着叶阑,眼底的恶毒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文斗不成,反被羞辱,她今日若不把这女人的皮剥下来,以后在京城还如何立足?
「好,好一个镇国公夫人。既然夫人如此推崇战场厮杀,想必胆识过人。」长公主突然深吸一口气,脸上诡异地恢复了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她擡了擡手,声音冷酷如冰:「来人。夫人嫌赏花无趣,去把本宫新得的那件『奇珍』拉上来,给镇国公夫人开开眼,也好让夫人指点一二。」
水榭后方,传来沉重铁轮碾压青石板的声音。
几名身强力壮的侍卫,推着一个巨大的精钢玄铁笼子缓缓走近。笼子上蒙着厚重的黑布,黑布下传来令人牙酸的低吼声和铁链疯狂碰撞的巨响。
「哗啦——」
黑布被猛地掀开。
笼子里,赫然是一头体型犹如牛犊般的西域猛犬!
那畜生不知饿了几天,浑身的皮毛如钢针般竖起,一双眼睛通红如血,嘴角滴落着腥臭的黏液,锋利的獠牙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周遭的贵妇们发出一声尖厉的尖叫,纷纷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
「殿下,这……这太危险了!」有夫人颤声劝阻。
「怕什么?有铁笼关着呢。」长公主冷笑着,目光死死锁定叶阑。
就在刚才,有丫鬟借着上茶的机会,在叶阑和谢明珠的衣摆处,悄悄抖落了一点无色无味的「引兽粉」。这本是长公主为了防备万一准备的杀招,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这畜生野性难驯,本宫正愁无人能降服。夫人既然是镇国公遗孀,想必……」
长公主的话还未说完,那个负责看守铁笼的侍卫突然「脚下一滑」,手中的铁钳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铁笼的机关锁上。
「咔哒」一声脆响。
精钢笼门,轰然弹开!
「哎呀!畜生失控了!」侍卫极假地惊呼一声,闪身退开。
那头饿了三天的发狂猛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甚至连看都没看长公主丢在笼子外的生肉,通红的双眼瞬间锁定了空气中那股令它陷入疯狂的「引兽粉」气味。
四爪猛地蹬地,巨大的身躯犹如一颗黑色的炮弹,带着腥风,越过人群,张开血盆大口,直直朝着叶阑和她身旁年仅十一岁的谢明珠扑杀而去!
半空中,猛犬的獠牙距离谢明珠白嫩的脖颈,仅剩不到三尺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