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35章【拉偏架的督主,气晕长公主】
长公主跌坐在太师椅旁,半边脸肿得如同发酵过度的紫红面团,精致的珠翠散落一地。她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从牙关里挤出凄厉怨毒的嘶吼:「杀……给本宫杀了这个贱妇!把她和那个小贱种射成筛子!出了天大的事,本宫兜着!」
周围的贵妇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甚至瘫软在丫鬟怀里,连尖叫都不敢发出。长公主府豢养死士,这是杀头的重罪!她们今日看了这等阴私,就算活着走出这扇门,日后怕是也要日日夜夜提心吊胆。
相比于周遭的兵荒马乱,处于包围圈正中心的叶阑,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慵懒地掀起眼皮,那双狐狸眼扫过四周假山、屋脊上的弩手位置。
「左前高点三个,右侧游廊五个,正面十一个……」叶阑在心底快速进行着战术推演。原主这具身体虽然底子虚,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极限恢复,肌肉记忆已经苏醒了七成。
若是强行突围,她只需借力踹飞面前的石桌作为掩体,春桃以军刺护住左翼盲区,明珠洒出剩下的「含笑半步癫」封锁右侧气流。借着毒粉的掩护,她有九成把握能在三息之内,拧断那个领头死士的脖子,夺下他的弩箭,反制长公主。
只是,这样一来,她前朝「天机阁」暗卫教头的身法,怕是就彻底藏不住了。
「娘亲,我还有『见血封喉草莓味』和『七日断肠哈密瓜味』,全撒出去好不好?」谢明珠躲在叶阑身后,小手攥紧了两个药包,非但没有半分怯意,圆溜溜的眼睛里反而闪烁着诡异的兴奋。大哥哥教过她,对付这种不要脸的恶人,就该斩草除根。
「夫人,奴婢断后,您带小姐先走。」春桃双腿微屈,手中的军刺反握,已经摆出了最标准的近身格斗防御阵型。
叶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宽袖下的指节不动声色地扣住了一枚崩了刃的玄铁袖箭。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几近癫狂的长公主,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殿下可想好了?这弩箭一旦离弦,射穿的不仅是镇国公府的命妇,更是当今圣上最忌讳的底线。私蓄死士,形同谋逆。殿下是嫌这公主府的满门抄斩,来得太慢了些么?」
「少拿皇兄来压本宫!」长公主被那句「谋逆」刺得瞳孔一缩,但脸颊上火辣辣的剧痛和两颗被打落的牙齿,已经彻底烧毁了她的理智,「放箭!给本宫放箭!」
机括扣动的「咔哒」声,在死寂的水榭中连成一片,宛如催命的音符。
叶阑眼神骤然一凛,小腿肌肉瞬间绷紧,正欲发力暴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撕裂了水榭凝滞的空气。
长公主府那两扇包铜嵌钉、厚重无比的朱漆大门,竟被人从外头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破碎的木板夹杂着木屑,如同暴雨般砸进院中,惊起一片尖叫。
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整齐划一的铁靴踏地声。
「铮铮铮——」
绣春刀出鞘的清音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上百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精钢长刀的东厂缇骑,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庭院。他们动作凌厉到了极点,不过眨眼功夫,便反向将那数十名死士连同整个水榭,死死包围在其中。
冲天的血煞之气,瞬间压过了长公主府那点可笑的杀机。
假山上的死士们手一抖,弩箭僵在原处,射也不是,收也不是,额头上瞬间冷汗涔涔。那可是东厂!大业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殿!
在缇骑们分开的道路尽头,一顶奢华至极的八擡大轿,稳稳地停在了庭院中央。轿身以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四周垂着鲛绡薄纱,隐约透出里面那道修长慵懒的身影。
水榭内的贵妇们此刻连呼吸都停滞了。
放眼整个京城,敢这般毫无顾忌地撞碎长公主府大门,且能摆出这等排场的,唯有一人——
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九千岁,宴无垢。
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一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从鲛绡纱内探出。那大拇指上戴着一枚通体幽绿的极品翡翠扳指,衬得那只手越发似冰雕玉琢。
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挑开轿帘。
男人身着一袭金线蟒纹绯红曳撒,从阴影中踏出。他生得极美,是一种雌雄莫辨、近乎病态的俊美。肤色冷白如瓷,眼尾处那一抹殷红的朱砂痣,在阳光下潋滟出妖异的色泽。
他甚至没有理会满院子剑拔弩张的死士,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雪白的锦帕,轻轻擦拭着指骨,薄唇微启,嗓音透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慵懒与柔情:
「哟,殿下府上好生热闹啊。」
他顿了顿,狭长上挑的凤眸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高台之上的叶阑身上。
在看到叶阑安然无恙,且身后还护着谢明珠时,男人眼底那一瞬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暴戾才堪堪压下,化作一声轻笑。
「本座恰好路过,听闻这公主府里,有疯狗惊扰了国公夫人?」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长公主吐出一口血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顾不得脸上的剧痛,挣扎着在嬷嬷的搀扶下站起身,声音因为漏风而显得滑稽又尖锐:「宴无垢!你放肆!你敢撞破本宫的大门?什么疯狗?分明是这贱妇……是叶阑这个毒妇,当众掌掴本宫!你看看本宫的脸!本宫要诛她九族!」
长公主指着自己高高肿起、渗着血丝的脸颊,眼中满是仗着自己是皇室宗亲的傲慢,以及对眼前这个绝美太监隐藏极深的扭曲痴迷。她以为,宴无垢怎么也会看在皇兄的面子上,替她拿下叶阑。
然而,宴无垢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绯红的衣摆在汉白玉石阶上拖曳出靡丽的弧度。他停在石阶下,瞥了一眼地上那条被叶阑一脚踩断脊骨、死状凄惨的西域狂犬。
「啧。」宴无垢悲悯地叹了口气,「好大一条疯狗,确实吓人。」
说罢,他微微擡眸,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戾气,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屋顶和假山上举着毒弩的死士。
「长公主殿下,」宴无垢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犹如淬了冰的刀子,「这满院子拿着机弩的贼人,是怎么回事?本座若是没看错,这些制式机弩,可是军中明令禁止私造的违禁品。」
长公主心头猛地一跳,强辩道:「这……这是本宫府上的府兵!用来缉拿刺客的!叶阑刺杀本宫,他们是在护驾!」
「护驾?」宴无垢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胸腔里震荡,却让听的人毛骨悚然。
他猛地收敛了笑意,眼尾的朱砂痣红得滴血,厉声喝道:「一派胡言!」
「本座的轿撵方才行至长公主府门外,这些乱臣贼子便意图伏击本座的轿撵!本座一路追查至此,没想到他们竟胆大包天,逃入了公主府,还伪装成殿下的府兵!」
宴无垢修长的手指虚虚一指,语气森然到了极点:「殿下金枝玉叶,自然不会与这些反贼同流合污。想来,是殿下受了这些反贼的蒙骗与挟持。」
长公主目瞪口呆,脑子嗡嗡作响:「你……你胡说什么?他们明明是……」
「来人!」宴无垢根本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厉声下令,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这些反贼惊扰本座轿撵,图谋不轨!给本座全数拿下,打入东厂诏狱,严加审问!若有反抗者,就地格杀,诛其九族!」
「喏!」
东厂缇骑齐声应喝,声震九霄。
假山上的死士们面面相觑,眼底闪过一丝绝望。如果是面对禁军,他们或许还能死战一场。但面对东厂……诏狱那种地方,进去了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而且宴无垢直接给他们扣上了一顶「刺杀钦差、图谋不轨」的谋逆大帽子,若是反抗,诛的可就是九族了!
「当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毒弩。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如狼似虎的缇骑一拥而上,毫不留情地踹翻那些死士,用精钢锁链穿透他们的琵琶骨,像拖死狗一样将长公主暗中培养了数年、耗费无数心血的精锐武力,粗暴地拖出了庭院。
长公主看着自己最后一张底牌就这么被宴无垢轻描淡写地以一个荒谬至极的理由连根拔起,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宴无垢,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宴无垢!你敢拉偏架!你当本宫是傻子吗?!你分明是在护着叶阑这个贱人!我要去皇兄面前告你……我要上奏弹劾你专权跋扈,欺凌皇族!」
「殿下要去告御状?请便。」宴无垢毫不在意地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底满是轻蔑的嘲弄,「只是殿下在陛下面前开口前,最好先想想清楚。这数十名装备着军中制式毒弩的『府兵』,究竟是刺杀本座的乱臣贼子,还是殿下您……私自豢养的死士?」
「你——!」
长公主瞳孔骤缩,如坠冰窟。
当今圣上生性多疑,最忌讳的便是臣子与宗室私蓄武力。若是皇兄知道她暗中养了这么多死士,别说是她这个妹妹,就算是亲儿子,也得被扒层皮!
宴无垢这一手,哪里是拉偏架,分明是捏住了她的死穴,把她往绝路上逼!不仅当众剥了她的面子,折了她的底牌,还反过来用「谋逆」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屈辱、恐惧、愤怒、绝望,种种情绪在长公主胸腔内疯狂翻涌。加上之前被叶阑那一巴掌打得脑震荡,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噗——!」
长公主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朝着后方倒了下去。
「殿下!长公主殿下!」一众嬷嬷丫鬟吓得尖叫连连,手忙脚乱地扶住气晕过去的长公主,场面再次乱作一团。
宴无垢冷眼看着这出闹剧,甚至嫌恶地用锦帕掩了掩口鼻,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他挥了挥手,手下的缇骑立刻上前,半是驱赶半是「护送」地将那些吓破了胆的贵妇们请出了水榭。
不过片刻,原本喧闹拥挤的庭院,便只剩下了满地的狼藉,以及高台上的叶阑母女。
微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极冷的檀香味。
叶阑站在原处,眸光微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大业朝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刚才那一出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戏码,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死太监行事狠辣,逻辑却严丝合缝,根本不给敌人留半点喘息的余地。
只是……他为何要帮自己?
镇国公府与东厂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原主更是个名声恶臭的寡妇。难道,这太监看上了镇国公府的哪点剩余价值?又或者,是在试探什么?
叶阑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丝毫不显。她牵着明珠,微微福了福身,语气疏离而客套:「多谢督主仗义执言。若非督主路过,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
宴无垢没有说话。
他踩着台阶,一步步走上高台。绯红的衣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叶阑明显感觉到,随着男人的靠近,春桃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明珠也悄悄往她身后缩了缩。这太监身上的杀气,太重了。重到连她这个前世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特种兵,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危险。
宴无垢在距离叶阑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近到叶阑甚至能看清他眼尾那颗朱砂痣的纹理,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檀香混杂着极淡的血腥气的诡异味道。
居高临下的身高差,让男人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叶阑。
他的目光从叶阑那张慵懒冷艳的脸上滑过,最终,定格在她的右手上。
由于刚才掌掴长公主时用力过猛,叶阑冷白的手掌心,浮现出一大片刺目的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宴无垢盯着那片红痕,原本慵懒散漫的眸光瞬间凝滞。
这女人,是不是有病?
打人不知道找件趁手的兵器吗?长公主那种满脸横肉的蠢货,皮糙肉厚的,徒手去扇,也不怕把自己的手骨震碎?!
谢景渊只觉得心头没来由地窜起一股无名火,烧得他胸口闷痛。他放在身侧的指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那块擦手的锦帕捏碎。
就在叶阑以为这阴晴不定的太监要发什么疯,正暗中调动全身内力准备防守时。
宴无垢突然微微倾身,凑近了叶阑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侧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男人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夫人下次打人,不知道用戒尺吗?手不疼?」
叶阑猛地转头,狐狸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与狐疑,直直地撞进男人那双幽深如古井的黑眸中。
这死太监……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