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36章【夜探国公府,大受震撼的九千岁】
叶阑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留给高台上那个绯红色的挺拔背影。她牵着谢明珠的手,领着面无表情实则袖管里还藏着两把杀猪刀的春桃,径直出了这尊贵却令人作呕的长公主府。
坐进镇国公府的马车,厚重的毡帘隔绝了外头的冷风。叶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如弓弦的脊背终于慵懒地塌了下来。她靠在软垫上,揉了揉隐隐发酸的手腕。
「母亲,您的手……」谢明珠怯生生地凑过来,小手里攥着一瓶不知名药膏,大眼睛里满是心疼,「是不是打那个坏女人打疼了?这是女儿新调的玉露膏,里头加了七步断肠草的汁液,不仅能化瘀,若是再打人,还能让对方烂脸呢。」
叶阑听着这番极具「孝心」的童言童语,嘴角微抽。她接过药膏,屈指在三崽光洁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好意心领了,但下次别把毒药和伤药混着放。还有,你那『见血封喉草莓味』的方子还得改改,挥发性太差,风一吹全糊自己脸上了。」
「哦,女儿记下了。」谢明珠乖巧地点头,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炭笔认真记下。
春桃在一旁递上热茶,压低声音道:「夫人,今日多亏了那位东厂的提督大人。只是……奴婢总觉得他看您的眼神,怪瘆人的。像要把您活吞了似的。」
「吞我?」叶阑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眸底划过一丝嘲弄的冷意。
她脑海中无可抑制地浮现出方才水榭里的一幕。宴无垢那阴影笼罩下来时,她属于特种兵的战斗本能疯狂叫嚣着危险。这男人的武功极高,呼吸绵长得几乎听不见,那一瞬间的压迫感,甚至让她指尖的玄铁袖箭都滑出了一半。
可是,他最后贴在自己耳边咬牙切齿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夫人下次若是再要教训狗,记得用戒尺。仔细伤了手,本座看着心烦。」
叶阑靠在车壁上,慵懒的狐狸眼里满是错愕与无语。
这死太监……怎么回事?
他刚才那语气里,怎么好像还带着点心疼和吃醋?吃谁的醋?吃长公主那张被她扇肿的脸的醋吗?!
「神经病。」叶阑给出了中肯的评价。事出反常必有妖,东厂向来无利不起早,这位九千岁突然跑来拉偏架,绝对是看中了镇国公府仅剩的什么利用价值。要么,就是想拿她当对付朝臣的筏子。
「传我的话回去,从今日起,府里晚上的巡夜加一倍。」叶阑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的锋芒,「尤其盯紧了库房和我那个不省心的二叔,别让东厂的番子摸进来了。」
……
夜幕彻底笼罩京城,更漏初响。
东厂,诏狱深处。
昏暗的烛火在壁上跳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腐朽的霉味。
宴无垢坐在紫檀大案后,一袭暗金线绣蟒纹的玄色拽撒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极具压迫感。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品的羊脂玉扳指,听着底下番子的回禀。
「督主,长公主府里的那批死士已经全数羁押,连夜用刑,吐出了不少京营里倒卖军弩的暗桩。长公主气急攻心,太医说……怕是要中风瘫痪在床个把月。」番卫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擡。
「瘫了才好,省得天天在京城里发情,扰了本座的清净。」宴无垢漫不经心地冷笑了一声,眼尾那一抹殷红的朱砂痣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妖异,「把那些口供整理好,明日早朝,本座要让万岁爷看看,他这位好皇妹背着他攒了多少家底。」
「是!」番卫领命退下。
偌大的静室只剩下他一人。宴无垢嘴角的冷笑缓缓收敛,他微微合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著白日里在水榭看到的那一幕。
叶阑。
他那名义上的妻子。
当年他诈死离京时,那个女人明明是个只知道涂脂抹粉、对着下人颐指气使,又蠢又毒的深闺妇人。可今日,当死士的毒弩对准她时,他虽然在远处未及赶到,却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她身体的瞬间变化。
那一刻,叶阑的脊背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双膝微屈,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进入了极其恐怖的爆发状态。那绝对不是惊吓过度的反应,那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深深刻进骨子里的战斗本能。
若不是他带着缇骑破门而入,宴无垢毫不怀疑,下一刻那个女人就会暴起杀人。
还有她扇长公主的那一巴掌。发力自腰腹而起,传至臂膀,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花架子。他低头去查探她的手时,清晰地感觉到她虎口与指腹处那极淡的薄茧。
「你到底是谁……」宴无垢低声呢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左手腕上一道十字形的陈年旧刀疤。那是当年谢景渊在战场上留下的死劫印记。
他的妻子,被人掉包了?还是说,她隐藏得太深,连他这个曾经同床异梦的枕边人都骗过了?
不亲自去探一探,他今夜怕是连打坐都静不下心来。
宴无垢霍然起身,换下一身惹眼的衣袍,着一袭没有任何反光暗纹的夜行夜行衣。修长的身形宛如夤夜出匣的利刃,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京城的茫茫夜色之中。
……
镇国公府,主院。
月明如水,檐角的铁马被夜风吹得叮当闷响。
宴无垢的轻功已臻化境,当世能察觉他气息的人双手便能数得过来。他宛如一只巨大的黑鸟,轻盈地落在了主院正房的琉璃瓦上,连一丝细微的瓦片摩擦声都未曾发出。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院落,目光幽暗。
他本以为会看到叶阑深夜虐待继子,又或是暗中接见什么前朝余孽、敌国细作。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救下自己孩子的准备。
然而,当他的视线穿过院中繁茂的紫藤花架时,却看到了一幅令他当场陷入自我怀疑的诡异画面。
院子里灯火通明。
他那年仅七岁、本该早早安寝或者抱着木剑练习谢家基础枪法的第四子——谢明战,此刻正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练功服,在院子中央呼哧呼哧地挥洒汗水。
而那位被他视作「危险人物」的镇国公夫人叶阑,正毫无形象地瘫在一张铺了软垫的竹摇椅上。她褪去了白日里的华服,只穿着一身素净宽大的月白寝衣,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她旁边的红木小几上,摆着一碟油润晶莹的炙鹿肉,一盘撒了孜然的烤羊排,还有一碗加了足量糖浆和坚果的冰酪。
白日里强行压抑了极限武力的爆发,让叶阑这具虚弱的身体急需补充大量的碳水和蛋白质。她一边毫无仪态地啃着一块羊排,一边用手里油乎乎的竹签指着院子中央的谢明战。
「老四,下盘再稳一点!昨夜没吃饭吗?软绵绵的给谁看?」叶阑咽下嘴里的肉,声音虽然慵懒,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
「是!母亲!」谢明战奶声奶气却杀气腾腾地大吼一声,两只短腿猛地扎开。
屋顶上的宴无垢眉头微皱。这扎马步的姿势……怎么如此怪异?双腿跨度极小,双膝微屈,双臂一前一后护在面门与胸前,身体微微侧倾。这根本不是任何名门正派的基础桩功!
紧接着,谢明战动了。
没有任何起手式的寒暄,也没有任何气沉丹田的吐纳。
「喝!」小小的身躯猛地向前窜出半步,左拳虚晃,右拳如出膛的炮弹般直捣虚空。紧接着,他身体诡异地一拧,右腿犹如一条毒鞭,贴着地面极其刁钻地向上狠狠撩起!
「好!这招『撩阴腿』有长进!」叶阑满意地点了点头,吸了一口冰酪,「记住我教你的口诀。敌若势强,不可力敌,当攻其必救。何为必救?」
谢明战一边保持着战斗姿态,一边大声背诵:「裆也!目也!咽喉也!」
「遇敌之时,切忌废话!」叶阑用竹签敲打着桌面,「插眼、锁喉、踢裆,三连击必须在两息之内完成!什么君子风度,什么武德,那是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写在书里的废话!战场上,谁能用最快的速度弄死对方,谁就是爹!」
「是!谁弄死对方,谁就是爹!」谢明战大受鼓舞,嘿哈有声地再次演练起来。弓步冲拳、穿喉弹踢、马步击掌,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一股市井流氓般的狠辣,却又出奇的连贯干脆。
屋顶上的宴无垢,堂堂东厂九千岁,曾经大业最年轻的军神谢景渊,此刻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脚踩碎脚下的琉璃瓦。
这是他儿子?!
他谢家世代忠良,枪法堂堂正正,犹如游龙出海。怎么他战死不过几年,他的儿子就被教成了张口闭口「插眼踢裆」、视武德为狗屎的下三滥?!
宴无垢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几乎要在瓦片上抠出几道深印。他简直想立刻跳下去,把这个教坏他儿子的女人吊起来打一顿。
可是……
当他强压下心中的荒谬与怒火,凭借着绝顶高手的眼光再次审视谢明战的动作时,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那些招式看似粗鄙无耻,毫无美感可言。但……没有任何多余的发力,没有任何花哨的虚招。每一拳每一脚的落点,全部是人体最脆弱、最致命的要害。而且发力的方式极其科学,充分利用了腰腹的扭转与重心的下沉。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武林外功。
这是一套纯粹为了在残酷战场上、在狭路相逢的近身搏杀中,以最快速度收割人命而淬炼出的极简杀人技!(现代军体拳与一招制敌特种格斗术)
宴无垢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曾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力竭之时,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法枪诀都是累赘,唯有这种本能般的狠辣杀招,才能保命。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种诡异却恐怖的体术的?!
院子里,叶阑吃完了最后一块羊排,擦了擦手,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光练套路没用,得有实战意识。」叶阑走到谢明战面前,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七岁的四崽,「现在,假设我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朝你扑过来。你比我矮两个头,力量悬殊,你该如何反制?」
谢明战小脸绷紧,死死盯着叶阑的动作。
「我扑过来了。」叶阑并未动用内力,只是单纯凭借肌肉记忆,猛地跨前一步,右手并指如刀,以一个极其刁钻且极具压迫感的角度,直刺谢明战的颈动脉。
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不像是母亲在教导儿子,倒像是刺客在索命。
屋顶上的宴无垢瞳孔骤缩。
好精妙的刺杀手法!没有丝毫杀气外泄,但发力的轨迹却封死了敌人所有后退的路线。他甚至忍不住在脑海中推演,若是自己面对这一刺,该如何化解。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谢明战动了。
他不退反进,小小的身体猛地往下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叶阑的「手刀」,同时借着下蹲的惯性,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抱住了叶阑的右腿膝弯。
「啊打!」谢明战大喝一声,用尽吃奶的力气猛地向后一拉。
如果是常人,这一下必然被拉得失去平衡仰面倒下。但叶阑前世是顶尖的特种兵教官,身体的平衡感早已深入骨髓。她只是微微挑眉,左腿在地上诡异地一碾,身体如同陀螺般顺势一转,不仅化解了拉力,反手一把捏住了谢明战的后颈皮,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反应不错,但力量太差。你抱住我的腿时,不仅要拉,还得用你的肩膀顶住我的膝盖骨,直接把我的关节别断。懂了吗?」叶阑把四崽放回地上,点评得毫无感情色彩。
宴无垢看得几乎忘了呼吸。
叶阑刚刚那一记转身化解……那是前朝早已失传的「天机阁」暗卫独门身法——燕返!
这女人身上怎么会有前朝第一暗杀组织的身法?!
宴无垢心中的震惊如惊涛骇浪般翻涌。为了看清叶阑刚才下盘发力的具体动作,他这位向来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东厂督主,竟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微微前倾了一寸。
仅仅是一寸。
在这个风声掩盖一切的夜晚,几乎没有带动任何多余的气流。
然而,就在他身形微动的这微不足道的一瞬!
院子里,原本正慵懒地准备回摇椅上躺下的叶阑,脚步猛地一顿。
她那双总像没睡醒的狐狸眼在刹那间睁开,凌厉的寒芒如刀刃般划破夜色。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转头去确认目标。
叶阑凭着恐怖的直觉反手抓起小几上那只还剩半盏茶水的青瓷茶盏。
腰腹骤然发力,手臂如甩鞭般挥出!
「嗖——!」
那只普通的青瓷茶盏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宛如一颗出膛的子弹,精准无比地撕裂了夜幕,直奔宴无垢藏身的屋脊射来!
伴随而来的,是叶阑冰冷且夹杂着烦躁的厉喝:
「什么人在上面?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