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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37章【祠堂交锋,我醋我自己】

作者:生舞恒

夜风鼓动,那只普通的青瓷茶盏携着雷霆万钧的破风之势,直逼屋脊上那一抹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暗影。

  没有兵刃相接的铮鸣,只有极沉闷的一声「咄」。

  修长苍白的两根手指,稳稳钳住了高速旋转的茶盏边缘。滚烫的茶水未曾洒出半分,却在强悍的内力激荡下,化作丝丝缕缕冰冷的白雾,消散于深秋的夜风中。

  宴无垢自阴影中缓步踏出。月色破开云层,照亮了他那一身金线蟒纹的绯红曳撒,猩红的色泽在这破败的国公府里,泛着令人胆寒的血煞之气。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院中那个身形单薄、却如同蓄势待发之猎豹般的女人,眼底的暗潮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方才那一瞬,若非他亲眼所见,绝不相信这世间竟有如此诡谲狠辣的掷物手法。更让他心惊的,是她方才教导幼子时的那套步法——前朝天机阁早已失传的绝杀之技,「燕返」。

  他当年娶进门的这个懦弱蠢笨、名声恶臭的继室,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国公夫人好俊的准头。」声音雌雄莫辨,带着丝丝缕缕的阴冷,像是毒蛇滑过冰面,却掩不住那一瞬微不可察的紧绷。

  叶阑瞳孔微缩,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让她瞬间将警报拉到最高。

  东厂督主?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寡妇墙头吹冷风?

  她不动声色地将吓得僵住的谢明战往自己身后掩了掩,掌心暗扣的第二枚碎瓷片悄然滑回袖中。再擡眼时,她已敛去满身锐利的杀气,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惊惶与防备。

  「不知九千岁大驾光临,未曾远迎。」叶阑的声音微微发颤,却还强撑着主母的体面,「只是这翻墙踏瓦的做派,似乎不是东厂登门拜访的道理。」

  宴无垢足尖轻点,如一片红色的鸦羽般飘然落地,锦缎衣袂甚至未曾惊动地上的落叶。他慢条斯理地将那只茶盏搁在廊柱的栏杆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羊脂玉扳指,幽冷的目光死死钉在叶阑身上。

  「东厂办案,追捕长公主府逃窜的逆党。」他撒谎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谎言编织得理直气壮,「本座见那贼人掠入了国公府,特来搜查。倒是夫人方才,深夜不寐,是在教四公子……什么强身健体之法?」

  叶阑在心底冷笑。神特么逆党,长公主的底裤估摸着都在诏狱里被你扒干净了,拿这等借口来诈她?

  「督主说笑了。」叶阑垂下眼睫,挡住眼底的嘲弄,语气温顺得挑不出一丝错漏,「小四自幼体弱多病,夜里常惊梦。我不过是照着江湖游医给的偏方,让他活动活动筋骨罢了。春桃,还不快带四少爷回去歇息,莫要冲撞了督主。」

  躲在暗处的春桃虽然腿肚子直转筋,但一听主子吩咐,立刻窜出来,一把抱起谢明战就往偏院溜。

  宴无垢并未阻拦。他的视线扫过叶阑那双藏在宽袖中的手,回想起白天在考院外、以及方才那一击中展现出的恐怖肌肉记忆,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既然有逆党,督主尽管搜。」叶阑侧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话锋却柔中带刺,「只是国公府虽衰败,到底也是皇上亲封的敕造府邸。还望督主的人手脚轻些,莫要惊扰了先人清梦。」

  宴无垢眸光微闪,眼尾那一抹殷红的朱砂痣在幽暗的灯笼光晕下显得越发妖异。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先人?本座倒想看看,护国公这等英杰,如今在夫人手下,是何等香火鼎盛。」

  说罢,他竟是不等叶阑引路,径直越过主院,轻车熟路地朝着后方谢家祠堂的方向走去。

  叶阑看着他的背影,暗自磨了磨牙。这死太监不仅变态,还不按套路出牌。她只能快步跟上,顺便盘算着若是真撕破脸,自己带着四个崽子杀出京城的胜算有几成。

  ……

  谢家祠堂。

  沉重的楠木门被推开,阴冷的穿堂风裹挟着枯叶卷入,吹得满堂烛火摇曳不定。浓郁的檀香缭绕中,正中央那块崭新的金丝楠木牌位尤为刺眼——「敕封镇国公谢讳景渊之神位」。

  宴无垢负手立于供桌前,死死盯着那块刻着自己名字的木牌,眼角隐隐抽搐。

  这种深更半夜,亲自来视察自己牌位的诡异感,让他本就阴郁的心情越发烦躁。

  叶阑跨过门槛,敏锐地察觉到这死太监身上的气压瞬间低到了冰点。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杀意,丝丝缕缕地渗满整个祠堂。

  她心念电转。古代最重妇道名节,尤其是在这种心理扭曲、阴柔狠辣的太监面前。与其硬碰硬暴露底牌,不如表现出对亡夫死心塌地、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没有哪个权臣会去忌惮一个整天只知道哭坟的蠢寡妇。

  于是,前朝暗卫教头、现代特种搏击教练叶阑,深吸一口气,眼眶瞬间泛起一抹惹人怜爱的微红。

  她抽出绣着兰花的绢帕,步履微微踉跄地走到供桌前,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般,轻柔地擦拭着那块本就一尘不染的牌位。

  「让督主见笑了。」叶阑的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三分颤音与七分凄楚,在空旷的祠堂里哀哀回荡,「先夫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在这吃人的京城。我每日每夜,也只能对着这块冷冰冰的木头,倾诉相思之苦……」

  她微微侧过脸,一滴莹润的泪珠顺着冷白皮的脸颊滑落,烛光下,真真是楚楚可怜,肝肠寸断。

  宴无垢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用那只刚教完儿子杀人技、掷出致命茶盏的手,温柔缱绻地抚摸着「自己」的名字。

  如果他不是谢景渊本人,如果他没暗中窥见她白天是如何用毒辣的计谋将长公主的党羽送进大牢,晚上又是如何用鞭子抽打那几个不听话的崽子……他或许真的会被她这副泫然欲泣的贞烈模样骗过去。

  可是现在,他看着那滴虚伪至极的眼泪,只觉得胸口瞬间腾起一团熊熊燃烧的无名业火。

  她怎么敢!

  满嘴谎言,心机深沉,一身不知从何处学来的诡异杀招,如今竟敢大言不惭地拿他当挡箭牌!这等虚伪做作之态,简直是对他最大的嘲弄!

  可更要命的是,当看着她那双总是慵懒疏离的狐狸眼此刻盈满水光,红唇轻启吐出「相思之苦」四个字时,他那颗在诏狱的血海里浸泡了七年、早已冷硬如死灰的心,竟不可抑制地重重跳动了一下。

  一股诡异的、酸涩的戾气从骨缝里滋生。

  他在嫉妒。

  他居然在嫉妒自己那个「已经死透了」的身份,竟然能得到她哪怕只是伪装出来的、片刻的温柔。

  疯了。

  宴无垢缓缓合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猩红。

  「相思之苦?」

  他突然发出一声阴恻恻的低笑,笑声如裂帛般在祠堂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下一瞬,他猛地跨前一步,属于常年掌控生死的恐怖威压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血煞之气,毫无保留地爆开。

  叶阑心头骤然一紧,身体的防卫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后退,然而脊背却「砰」地一声,重重抵上了冰冷的紫檀木供桌。

  退无可退。

  宴无垢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欺压而上,绯红的金线蟒纹衣摆纠缠上她的素色裙袂。极淡的血腥气混杂著名贵的沉水冷香,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强势地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一把捏住了叶阑小巧的下颌,指骨用力,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来。

  指腹下的肌肤腻理如玉,带着微凉的触感,却仿佛有火星在灼烧他的神经。

  「夫人既然如此想念亡夫……」宴无垢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那双原本伪装出哀戚的狐狸眼,此刻正因受惊和本能的警惕而微微睁大,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眼底翻涌的幽暗风暴。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危险与病态的偏执,一字一顿地从齿缝中挤出:「那不如,本座这就大发慈悲,送你下去陪他,如何?」

  实质般的杀意,伴随着他指尖逐渐加重的力道,刺痛了叶阑的神经。

  叶阑在心底把这死太监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地问候了一遍。她就知道,跟这种常年不见天日、心理极度扭曲的死变态拼演技,纯粹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既然装可怜没用,那就只能走魔法打败魔法的路子了。

  下颌被捏得泛起红痕,叶阑却停止了颤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哀戚无助的面容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狐狸眼里,冷光乍破,随后眼尾向上轻轻一挑,弯出了一个极度危险,又极度妖娆的弧度。

  在宴无垢微怔的目光中,叶阑突然擡起手。

  那只藏在宽袖中、布满薄茧的手,没有去掰他的手指,而是一把反握住了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腕。

  指尖滑过他腕骨的瞬间,叶阑隐约摸到了一道微微凸起的十字形旧疤,但此刻她根本无暇细想。她的另一只手,极其丝滑且精准地从身后的供桌上,抓起了那块沉甸甸的「敕封镇国公谢讳景渊之神位」。

  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宴无垢这辈子都始料未及、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动作。

  她非但没有瑟缩后退,反而迎着他俯身的压迫感,猛地挺直了脊背,直接贴了上去!

  反手,将那块金丝楠木牌位,结结实实地、直直地抵在了宴无垢的心口。

  坚硬的木棱隔著名贵的布料,硌在宴无垢的胸膛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

  「送我下去陪他?」

  叶阑微微仰起头,温热的呼吸几乎喷洒在宴无垢苍白冰冷的脖颈上。她吐气如兰,声音不再有半分凄楚,反而带着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慵懒与娇媚:

  「那怎么行?」

  她甚至用指尖轻轻在牌位上敲了敲,笑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死鬼老公在地下都化成骨头了,硬邦邦的,硌人得很。哪有九千岁您……身子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