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第38章【深夜破防,给死鬼牌位镀金】

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38章【深夜破防,给死鬼牌位镀金】

作者:生舞恒

叶阑这句轻飘飘、软绵绵,又带着勾子般的话语落在空气中,宛如一道平地惊雷,直直劈进了这位大业朝第一权臣的天灵盖。

  宴无垢常年握着刀、连抄人满门都不曾颤抖半分的手,此刻竟僵在了半空。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热流,如同地底喷涌的岩浆,自脚底轰然窜起,瞬间烧透了他那张常年苍白如纸、阴翳莫测的面容。

  先是极致的错愕,深邃的瞳孔骤然紧缩。紧接着,那犹如极品冷玉雕就的耳根,在叶阑戏谑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彻底,简直快要滴出血来。

  「你——」宴无垢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声音竟破天荒地带了几分轻颤。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叶阑却似早有预料,握着牌位的手腕微微一用力,那冰冷的木质边缘隔着绯红色的金线蟒纹曳撒,更紧密地压住了他胸腔里那颗正剧烈跳动的心脏。

  「督主躲什么?」叶阑微微歪了歪头,那双平日里总像没睡醒的慵懒狐狸眼,此刻盈满了狡黠的波光。她甚至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缠绵悱恻的意味,「方才不是还问妾身,是不是想念亡夫么?妾身这般肺腑之言,督主怎么倒不信了?」

  「放肆!」

  宴无垢猛地拂开她的手,力道之大,险些将那块金丝楠木牌位扫落在地。他一连倒退了三大步,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柔弱的寡妇,而是一头能吃人的山精野魅。

  他死死盯着叶阑,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神情可谓精彩至极。愤怒、羞恼、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交织在眼底。

  「镇国公夫人,」宴无垢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森然的寒意,却怎么听都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你这等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做派,谢景渊若是九泉之下有知,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叶阑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手指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牌位的边缘,一派从容:「督主说笑了,我家国公爷生前最是大度。再说了,死人哪有活人能给的庇护多?督主如今权倾朝野,妾身不过是一介弱女子,想要寻个依靠,有错么?」

  她每多说一个字,宴无垢的脸色就黑上一分,耳根的红晕却越发鲜艳欲滴。

  这该死的女人!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这种话?!她是在对一个阉人摇尾乞怜!不,她是在拿一个阉人,来作践她那战死沙场、英明神武的亡夫!作践他谢景渊!

  一股邪火直冲胸臆,宴无垢只觉得再在这祠堂里多待一秒,自己就会被这女人气得当场走火入魔。

  「你……好自为之!」

  他猛地一甩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冷风,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再留,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那背影挺拔如松,步伐极快,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狼狈与落荒而逃的意味。

  直到那抹绯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院外传来东厂缇骑如潮水般退去的马蹄声,叶阑才收敛了脸上那副娇媚做作的神情。

  她随手将那块被当成防具兼调戏道具的牌位放回紫檀木供桌上,漫不经心地拿袖子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对不住了啊,老谢。借你的名头挡一挡这死太监的杀气。」叶阑望着牌位上金漆的名字,毫无诚意地嘟囔了一句。

  虽说刚才那番「魔法打败魔法」的操作十分奏效,直接把那杀人不眨眼的九千岁干得大脑宕机,但叶阑的心中并未有太多轻松。

  她缓缓擡起右手,目光落在自己修长有力的指尖上,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方才宴无垢捏住她下巴,她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的那一瞬间,她的指腹清清楚楚地触碰到了他腕骨内侧的一道疤痕。

  那是一道微微凸起的、呈十字形的旧疤。

  作为前世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兼战术参谋,叶阑对人体结构和各类创伤有着近乎变态的肌肉记忆。那种形状的疤痕绝非普通刀剑所伤,而是某种带有倒刺的特制机括类暗器,在极近的距离贯穿手腕后,被人生生拔出时留下的撕裂伤。

  巧的是,原主那零星破碎的记忆中,似乎也有这样一个画面。

  大婚当夜,那个替父出征、匆匆挑开盖头连合卺酒都没来得及喝的年轻将军,在转身拿起头盔时,腕骨处赫然就有一道极其相似的十字形刀疤。

  「宴无垢……谢景渊……」

  叶阑眯起眼睛,狐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这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事么?一个权倾朝野的东厂大太监,和一个战死沙场七年的大业战神,身上竟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罕见创伤。

  且不说那太监今夜为何会对她用出天机阁失传的「燕返」步法试探,单是他对这块牌位的反应,也诡异到了极点。

  「算了,不想了,头疼。」

  叶阑揉了揉太阳穴,将这些繁杂的线索暂时压入心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长乐长公主那边的反扑,以及二崽谢明金明日要去商会盘帐的事。

  只要这几个反派崽子能稳步成长,她那江南买宅子养面首的宏伟蓝图就指日可待。至于这死太监到底是人是鬼,只要不挡她搞钱退休的道,她大可以陪他慢慢玩。

  ……

  夜雨沥沥,更深露重。

  大业皇城东侧,东厂诏狱。

  这里是整个京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场。高耸的青砖高墙内,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腐臭味。地牢深处时不时传来受刑者凄厉的惨叫,但在今夜,这片阴森的建筑群却笼罩在一种极其压抑的低气压中。

  督主值房内,地龙烧得极旺,紫檀木大案上的瑞脑香正袅袅升腾。

  「砰——!」

  一声脆响,一只价值连城的宋代汝窑天青釉花瓶在青砖地面上四分五裂。

  站在门外的两名东厂番子吓得浑身一哆嗦,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极度的恐惧。督主今夜亲自带队去镇国公府搜查逆党,按理说就算没抓到人,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自从回了东厂,这已经是督主摔碎的第三个极品花瓶了。

  值房内。

  宴无垢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胸膛依然在不可抑制地起伏。他一把扯开了领口紧绷的盘扣,露出冷白修长的颈项,试图让夜风吹散体内那股乱窜的邪火,但无济于事。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不可抑制地浮现出祠堂里那妖冶的一幕。

  微弱摇曳的烛火下,叶阑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像是含着一汪春水。她背靠着供桌,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成了精的猫,那只带着一层薄薄茧子的手,握着金丝楠木牌位抵在自己的胸口。

  还有她那句余音绕梁的混帐话——

  「死鬼老公哪有九千岁您香啊。」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宴无垢猛地一拍紫檀木大案,实木的桌面竟被他这盛怒之下的一掌震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是在生气吗?对,他很生气。

  他气那个女人竟敢如此胆大包天,连他这个凶名在外的东厂提督都敢调戏!那是何等放肆的言语,若是换作旁人,敢对他说出半个「香」字,他早将那人的舌头拔下来喂了诏狱的恶犬。

  可偏偏是她。偏偏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他非但没有拔刀,反而心跳如擂鼓,甚至……甚至感到了一丝可耻的燥热!

  他堂堂大业朝曾经的镇国大将军,哪怕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哪怕自毁容貌潜伏深宫,忍受着断骨重塑的剧痛,都不曾皱过一下眉头。如今,竟被一个女人轻飘飘的一句话,撩拨得落荒而逃。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更让他感到抓狂和愤怒的,是这番怒火背后那诡异的逻辑死结。

  宴无垢死死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眼角那抹殷红的朱砂痣在幽暗的烛火下显得愈发妖异。

  叶阑是个寡妇。她是谢景渊的妻子。

  她刚才,是在对着一个「太监」暗送秋波。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这个毒妇的心里,他谢景渊这个为国捐躯、铁骨铮铮的镇国公,竟然比不上一个阴阳怪气、靠手段上位的阉党?!

  「死鬼哪有您香」……

  宴无垢回味着这句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本座哪里不香?!谢景渊当年银甲白马,长枪挑翻漠北十三部,京城多少名门闺秀踏破了国公府的门槛!本座怎么就不如一个太监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宽敞的值房内焦躁地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雄狮。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他明明就是谢景渊,可他现在披着宴无垢的皮。他因为叶阑对「宴无垢」的示好而感到生理上的悸动,又因为叶阑对「谢景渊」的轻视而感到强烈的嫉妒与愤怒。

  他在吃醋。

  而且是疯狂地、毫无保留地,吃着自己的醋。

  这种左手打右手的荒谬感,让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几乎要吐出一口老血。

  「这等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毒妇……本座当初就该一刀劈了她,怎会觉得她教导明舟他们有方,还对她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宴无垢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回想起今夜在国公府墙头看到的那一幕。叶阑掷出茶盏时所用的步法,分明是前朝天机阁的失传绝学「燕返」。再加上她那缜密狠辣的战术推演,轻易化解了长公主的科场杀局。

  这个女人,绝不是原先那个愚蠢刻薄的恶毒继母。她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

  她刚才在祠堂里的那番调戏,说不定也是为了掩饰身份而故意做出的伪装!对,一定是这样。她知道自己暴露了身手,所以故意装出一副放荡轻浮的模样,想要恶心自己,逼自己离开。

  想到这里,宴无垢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但只要一想起她把谢景渊的牌位当成一块挡箭牌,轻描淡写地喊着「死鬼」,他心中的那股邪火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值房外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东厂千户陆铮站在门外,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躬身抱拳:「督主,长乐长公主府那边送来的几个暗桩已经审完了。骨头软得很,没动大刑就招了,说是长公主吩咐他们在科考学子中散布大公子的流言……」

  陆铮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发现,自家督主正用一种几乎能将人千刀万剐的阴冷目光盯着他。

  「就这点事,也值得你半夜来烦本座?」宴无垢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掉渣。

  陆铮浑身一颤,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卑职知错!卑职这就去将他们处理干净!」

  「慢着。」

  宴无垢忽然出声叫住了他。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击着,发出令人心悸的「笃、笃」声。那张俊美妖异的面容在明灭的烛火中显得明暗不定。

  陆铮冷汗直冒,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竖起耳朵听候发落。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督主那咬牙切齿、又带着一丝诡异情绪的声音:

  「去户部和京城商会,给本座把镇国公府的帐面仔仔细细地查一遍!本座倒要看看,这位公府夫人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钱,能有底气说出那等大言不惭的话!」

  陆铮愣住了。查帐?镇国公府虽然没落,但那是先帝亲封的公爵府,去查他们的帐,而且是为了……看人家有没有私房钱?这是什么东厂新规矩?

  但他不敢问,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是,卑职遵命!那……还有别的吩咐吗?」

  宴无垢擡起头,目光越过窗棂,死死地盯着镇国公府的方向,眼底那抹殷红如血的朱砂痣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还有,明日一早,去给本座找京城最好的工匠,带着上好的赤金去镇国公府!去把谢景渊的那块金丝楠木牌位,给本座从头到尾、严丝合缝地镀上一层纯金!」

  陆铮猛地擡起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啊?督主,这、这是为何?」

  给死对头、那个战死多年的镇国公的牌位镀金?督主这是被长公主的人气出失心疯了吗?!

  宴无垢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他微微眯起狭长阴翳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厉至极却又透着咬牙切齿意味的冷笑:

  「本座就是要让她知道,死鬼,也比太监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