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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39章【防备死太监,二崽的商战启动】

作者:生舞恒

秋雨洗过的青石板泛着清冷的微光,镇国公府连廊下的残水顺着兽头瓦当一滴滴砸进青苔里。铜漏声声,晨光微熹。

  檀香袅袅的卧房内,叶阑散着一头乌发,随意披着件半旧的月白大氅,坐在黄花梨木的梳妆台前,冷不丁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

  她揉了揉鼻尖,狐狸眼半眯着,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与锐利。

  「夫人可是昨夜着了凉?」春桃端着铜盆快步走进来,满脸忧心忡忡,随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还是说……是东厂那位活阎王在咒您?」

  不怪春桃害怕。就在半个时辰前,天刚蒙蒙亮,一队穿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东厂番子便如狼似虎地砸开了国公府的大门。他们既不抄家也不抓人,而是径直冲进谢家祠堂,将昨日叶阑刚擦拭过的金丝楠木牌位一把抢走。

  就在国公府上下以为九千岁终于要撕破脸,连谢家先人的牌位都要劈了当柴烧时,那队番子又去而复返。

  此刻,那块「失而复得」的牌位正端端正正地摆在叶阑卧房的外间桌案上。

  叶阑趿拉着软底云头履走出去,目光落在那块牌位上,嘴角抑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两下。

  原本古朴素雅的金丝楠木牌位,此刻已被生生融了一层足金包裹,在晨光下折射出亮瞎人眼的暴发户光芒。不仅如此,金牌位的边缘还镶嵌了整整七七四十九颗圆润无暇的东海明珠,正中央「亡夫镇国公谢景渊之灵位」几个大字,更是被剔透的鸽血红宝石重新填补了一遍。

  奢华,张扬,且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荒谬感。

  东厂大档头送牌位回来时,皮笑肉不笑地留下一句话:「督主有令,镇国公好歹是一代战神,灵位若太寒酸,岂不叫外人看了笑话。督主特赐赤金百两、东珠四十九颗为国公爷重塑金身,望夫人……日夜供奉,莫要辜负了亡、夫、的、含、金、量。」

  叶阑看着那块几乎能在夜里当灯笼使的金牌位,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宽袖掩盖下的掌心薄茧。

  昨夜在诏狱值房的轿撵内,她替宴无垢包扎伤口时,指尖分明触碰到了他腕骨内侧那道特有的十字形旧疤。那是前朝天机阁特制的「倒须袖箭」留下的痕迹,原主记忆中,新婚之夜的谢景渊手腕上,有一道分毫不差的伤痕。

  骨相可以易容,声音可以伪装,但这种深可见骨、连皮肉纹理都带着倒刺撕裂痕迹的旧伤,绝不可能作假。

  再配上眼前这块散发着浓烈酸味与莫名胜负欲的金牌位……

  叶阑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死太监?九千岁?

  谢景渊,你这七年潜伏在深宫,怕不是把脑子里的水都熬成了醋吧?连自己死掉的马甲的醋都要吃,还非要用纯金来证明「死鬼比太监值钱」?

  「夫人,这可如何是好啊?」春桃看着那尊金光闪闪的牌位,都快哭出来了,「九千岁这是不是在警告咱们?这哪是送牌位,这分明是送催命符啊!咱们要不要连夜把这金子抠下来跑路?」

  「跑什么?」叶阑伸手拍了拍纯金牌位的顶部,发出沉甸甸的金属钝响,「人家九千岁体恤本夫人寡居不易,特意送金子来接济,咱们自然得笑纳。」

  她眸光流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算计。既然这死鬼老公非要披着太监的皮演戏,那她就当不知道。一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可比一个战死的镇国公好用多了。

  「传我的话下去。」叶阑收起慵懒,声线转冷,「从今日起,府内暗卫加倍巡视。尤其是二房那边的动静,给我盯死了。至于东厂的人若是再来『路过』……」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就跟他们说,夫人伤心过度,正抱着国公爷的金牌位在被窝里哭呢,不见客。」

  吩咐完春桃,叶阑将那重达几十斤的纯金牌位随手往柜子里一塞,转身去洗漱。防备这傲娇的死太监是一回事,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搞钱。

  没有钱,怎么养大那四个未来的反派?怎么去江南买园子养面首?

  半个时辰后,国公府偏院。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跨院,如今已被叶阑改造成了一个防守严密的临时作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草木灰味道,隐隐又夹杂着清雅的桂花与腊梅香气。

  十三岁的二公子谢明金正蹲在一个巨大的红泥小火炉前。他身上那件原本上好的蜀锦直裰已经蹭得灰扑扑的,脸上更是东一道西一道的黑灰,活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泥猴。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火炉上架着的粗陶釜,手里拿着一根削去树皮的柳木棍,正匀速地搅拌着釜里浓稠的液体。

  「火候过了。」

  清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谢明金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木棍差点掉进锅里。他猛地回头,就见叶阑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檐下,正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母……母亲。」谢明金咽了口唾沫,本能地站直了身子。虽然他心里早就盘算着怎么把这个毒妇卖去黑煤窑,但自从经历了前几日被倒吊在树上背帐本的「军训」后,他现在的身体只要一听到叶阑的声音,就会条件反射地站军姿。

  「猪油去腥的步骤做好了,但碱液提纯的浓度还是不够。我给你的册子上写过,草木灰需反复淋滤三次,你只滤了两次就下锅,成品的透明度会大打折扣。」叶阑走上前,用帕子掩住口鼻,低头看了一眼陶釜里的东西。

  谢明金咬了咬牙,从一旁的架子上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垫着红绸的木托盘。

  「母亲,这一批虽然有些瑕疵,但已经做出来了。您看。」

  叶阑目光落在那托盘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托盘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二块四方规整的物件。它们不同于大业朝如今女子洗面的粗糙胰子,这东西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如玉的光泽。更绝的是,谢明金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未凝固前,将几片金箔和完整的干腊梅花瓣封存了进去。

  花瓣舒展,金箔悬浮,宛如一件精美的琉璃工艺品。

  这便是叶阑结合现代特种兵野外提取物资经验,交由谢明金去捣鼓的初代产品——「琉璃皂」。

  「不错。脑子转得挺快,知道加金箔提升附加值了。」叶阑拿起一块放在鼻尖闻了闻,去污力极强的同时,保留了花草的精油香气。这东西若是放在大业朝的贵妇圈子里,绝对是降维打击。

  得到继母的夸奖,谢明金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亮得更甚了。他天生对金钱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在成功做出第一块「琉璃皂」时,他就知道,这东西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

  然而,少年眼中的光芒很快黯淡了下去,他握紧了拳头,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愤懑。

  「东西是好……可是,卖不出去。」

  谢明金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不甘:「儿子按照母亲的吩咐,拿出了您给的五百两启动资金,去城南盘下了一间最破的铺子。本打算今日去京城商会挂牌走货,顺便订购一批上好的金丝楠木盒子做包装。可是……」

  「可是商会不接你的牌,连木盒供应商都不敢卖货给你。」叶阑替他把话说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明金猛地擡头,震惊道:「母亲如何得知?」

  「你大哥昨日在考院外,被长乐长公主安插的暗桩构陷作弊,这事虽然被东厂的人误打误撞平了,但长乐长公主那气量,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叶阑走到一旁的石桌前坐下,端起春桃刚沏好的君山银针,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大业朝的脂粉香料生意,有六成掌控在长乐长公主的内库皇商手中。镇国公府现在是个落魄的空壳子,二房又在背后使绊子,长公主想要在商道上捏死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商会总办连门都没让我进。」谢明金回想起清晨在商会门口受到的屈辱,眼眶微微发红,「他们不仅下了封杀令,还放出话来,京城内外,谁敢买咱们谢家铺子里的一块香料,就是与长公主为敌。母亲……那些达官贵人,没人敢来触这个霉头的。咱们这批货,恐怕得烂在手里了。」

  他本以为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能在这毒妇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谁知出师未捷身先死。

  满院子寂静,只有陶釜里的水汽在咕嘟作响。

  叶阑喝了一口茶,将茶盏重重搁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烂在手里?」叶阑擡起眼眸,那双总是慵懒的狐狸眼里此刻折射出如刀锋般的冷光。她看着谢明金,像是在教导一个刚入伍的新兵:「谢老二,记住了,在我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两个字。更没有被敌人逼得没路走这一说。」

  「他们垄断了上游的木盒包装?那就不要木盒。」

  「他们不让达官贵人来买?那我们就让他们高攀不起。」

  谢明金愣住了,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此刻完全跟不上继母的跳跃思维:「不卖给达官贵人?那咱们卖给谁?平头百姓可买不起加了金箔的东西。而且没有木盒包装,咱们拿什么装这琉璃皂?」

  叶阑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抽出一张雪白的宣纸,用镇纸压平。

  「去买最便宜的油纸,还有城西窑厂那些烧废了的粗陶罐子。」叶阑一边说,一边执起狼毫笔,饱蘸浓墨。

  「粗陶罐子?!」谢明金失声道,「这等精美的物件,装在粗陶罐里?那岂不是明珠暗投!」

  「要的就是这反差。」叶阑笔走龙蛇,在宣纸上写下遒劲有力的狂草,「你懂什么叫『饥饿营销』和『情绪价值』吗?长乐长公主不是想封杀我们吗?那我们就不开门迎客,我们玩『预售』。」

  她笔尖一顿,转头看向谢明金,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现代奸商的邪恶:「谢老二,你知道赌徒心理吗?」

  谢明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从今日起,琉璃皂更名为『十二花神匣』。每一块皂外头都用同样的油纸死死包住,装在同样大小的密封粗陶罐里,从外观上绝对看不出里面装的是哪一种花。」

  叶阑的声音在小院里回荡,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十二种花,十二个神仙。其中十一款是普通花卉,唯有一款『魏紫牡丹』是隐藏绝品,牡丹皂里封存的不是金箔,而是——南珠粉。」

  谢明金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隐隐抓住了什么,但又觉得这种卖法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疯狂。

  「不论哪种花,统一定价,十两银子一罐,不二价。」叶阑将写好的宣纸拎起来,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全京城,每日只卖一百罐。想要?提前三日拿号牌来排队预订。拆出什么花,全凭气运。若是谁能凑齐十二花神,本夫人私人出资,送他一尊纯金打的财神爷!」(顺便消耗一下宴无垢送来的金子)。

  谢明金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哪里是在卖脂粉香料?这分明是在卖刺激,卖气运,卖那些后宅贵妇们无处安放的攀比心!

  长公主封杀他们,不让别人买?

  当这「盲匣」的噱头传遍京城,当那些贵妇们发现只有在这破铺子里才能体验到拆开油纸那一刻的惊心动魄时,长公主的封杀令就是个笑话!她们哪怕是派下人乔装打扮,也绝对会来抢个头破血流。

  「母亲大才!儿子这就去准备油纸和陶罐!」谢明金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叶阑叫住他。

  她将手里那张墨迹淋漓的纸递了过去。谢明金双手接过,低头一看,只见那是一封言辞极度嚣张、挑衅意味拉满的《十二花神匣限量盲匣预售通告》。

  「母亲,这通告……咱们贴在咱们那城南的破铺子门前?」谢明金问。

  叶阑眼底的冷意与戏谑交织,她慢条斯理地拢了拢大氅,轻笑了一声。

  「贴咱们自己门前算什么本事?」

  她伸出戴着一枚素银錾花护指的手,轻轻点了点那张通告。

  「去,找两个轻功好、跑得快的暗卫,大张旗鼓地把这封通告,给我贴到长乐长公主府正大门的对面那面墙上去。记得,熬最黏的糯米浆糊,贴死了,风刮不掉,水泼不掉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