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40章【降维打击,「饥饿营销」震京城】
夜色如浓墨般洇染开来,秋风穿过京城的街巷,卷起一地枯黄的落叶。
长乐长公主府那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前两座汉白玉石狮子在灯笼微弱的光晕下显得格外威严。就在这威严的对街,两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自檐角掠下。
一人提着个沉甸甸的木桶,一人手里捏着厚厚一沓宣纸。
「主子交代了,多刷点浆糊,务必糊得死死的。」提桶的暗卫压低声音,手里那把特制的大排刷蘸满了浓稠得快拉丝的糯米浆糊——里头还丧心病狂地掺了明矾和鸡蛋清。
「放心,这玩意儿干了之后,比城墙的砖缝还硬。」
几声轻微的拍打声后,黑影瞬间遁入夜色,只留下一面贴得严丝合缝、迎风招展的白墙。
次日清晨,长乐长公主府门前彻底炸开了锅。
路过的百姓、采买的管事、甚至连早朝路过的几顶轿子,都忍不住停下来驻足观看。那面墙上贴着一张足有半人高的通告,字迹龙飞凤舞,极其张狂:
「镇国公府麾下『凝香阁』新制【十二花神盲匣】,今日午时于城南长兴街正式发售。内封十二月令花瓣琉璃皂,香氛各异,盲抓盲选,概不退换。
另设极品隐藏款【魏紫牡丹】,内蕴南珠粉与寸金香,抽中者可凭此匣,于年关时兑换镇国公府珍藏之『纯金财神爷』一尊。
注:每日仅售五百匣。满五十两者,可录入『金叶客』名册,次月享优先挑选之权。」
长公主府的管家带着十几个小厮,气急败坏地端着水盆拿着铁片在墙前猛刮。可那掺了明矾的糯米浆糊早已在秋风中风干,硬得像一层铁皮。一铁片刮下去,火星子直冒,通告没撕下来,反倒把墙皮给铲掉了一大块,斑驳丑陋,犹如长乐长公主那张被隔空扇了巴掌的脸。
「还看什么!统统滚开!」管家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街角那些交头接耳的百姓,却见他们早已经一窝蜂地往城南长兴街涌去。
城南长兴街,原本只是一家国公府名下濒临倒闭的杂货铺,今日却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铺子没有重新翻修,甚至连牌匾都只是随意换了一块。但这并不妨碍京城里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贵妇、千金们,命家丁丫鬟将铺子门前挤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原本商会为了封杀镇国公府,断了所有名贵紫檀木盒、锦缎内衬的供货。他们以为这群权贵绝不会买用粗陶和油纸包裹的廉价货色。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叶阑玩了一手「降维打击」。
铺子正中,十三岁的谢明金一袭青色暗纹直裰,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把洒金折扇。他面上稚气未脱,但那双遗传了谢家冷厉轮廓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属于商人的精明与狡黠。
在他身后的博古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五百个一模一样的粗陶小罐。每个小罐都被极具古拙韵味的油纸封口,用麻绳系着一枚刻着「花神」二字的木牌。
没有奢华的包装,却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神秘莫测的高级感。
「诸位夫人,诸位小姐。」谢明金将折扇一收,清脆的声音在喧闹的铺子里荡开,「这十二花神匣,讲究的是一个『缘』字。不到拆封那一刻,谁也不知道您手里握着的,是清冷的腊梅,还是娇艳的桃花。」
「谢二公子,别废话了!那魏紫牡丹当真有南珠粉?当真能换金财神?」人群中,一位侍郎夫人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谢明金微微一笑,折扇一指柜台正中央。
那里端端正正供奉着一尊足有三斤重的纯金财神爷。财神爷憨态可掬,手里捧着的金元宝上,还明晃晃地镶嵌着四十九颗圆润无瑕的东珠,以及几颗鸽血红宝石。
懂行的贵客一眼就认出,那东珠的成色,绝非凡品!
这当然不是凡品。此时此刻,正躺在镇国公府藤椅上磕着瓜子的叶阑,可是毫不手软地将九千岁昨夜送来的那尊「暴发户牌位」直接扔进了熔炉。改头换面后,前世夫君的牌位,今生成了诱人下注的筹码。
金光闪闪的财神爷一出,铺子里的呼吸声瞬间粗重了。
大业朝的人好赌,更爱面子。当购买一块香皂不再是为了洗手,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运气」和「财力」,这种深植于人性的赌徒心理一旦被勾起,便如星火燎原。
「给我拿十匣!」刚才那位侍郎夫人大手一挥,丫鬟立刻掏出银票。
「十匣就想抽中魏紫牡丹?做梦呢!二公子,给我拿二十匣!」旁边一位侯府千金冷笑一声,直接将一锭金子拍在柜台上。
「哎哟,赵小姐,真是不巧。」谢明金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母亲立了规矩,为了让诸位雨露均沾,每人每日限购三匣。不过嘛……」
他话音一转,「若是您在鄙店一次性预存五十两银子,便可成为『金叶客』。金叶客不仅能每日多购两匣,还能拿到这块特制的紫铜名牌,以后鄙店若有新奇物什,金叶客可提前一日入店挑选。」
限购!预存!会员制!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现代营销组合拳砸下来,这些只会玩传统「低买高卖」的古人们哪里招架得住。
「五十两算什么?给我存一百两!我要金叶客的名牌!」赵小姐当场急了,仿佛那不是五十两银子,而是她在这京城贵女圈中的身份象征。
「我也存!别跟我抢!」
「别挤了!前头那个,你踩着我的裙角了!」
疯狂的抢购拉开帷幕。那些平日里矜持端庄的大家闺秀,此刻为了拆出一个隐藏款,眼底都透着狂热。有人连拆了三个都是「迎春」,气得直跺脚;有人拆出一个「木芙蓉」,里头金箔闪烁、花瓣栩栩如生,顿时引来周围一片艳羡的惊呼。
就在这热火朝天之际,谢明金眼尖地瞥见人群后方缩着一个戴着斗笠、穿着灰布袄子的婆子,正拼命往前挤。
谢明金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突然拔高音量:「哟,这不是长公主府上的刘嬷嬷吗?怎么,长公主殿下也对咱们这粗陶罐子装的琉璃皂感兴趣?」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了一瞬,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去。
那婆子浑身一僵,斗笠下的脸涨得通红,捂着脸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铺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被商会联手封杀?被长乐长公主断绝后路?
谢明金看着柜台里堆积如山的银票,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嘲弄。母亲说得对,只要扼住了人心的弱点,这京城的银子,便会排着队流进镇国公府的口袋。
就在城南长兴街日进斗金的同时,东厂诏狱深处的刑房内,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映红了宴无垢那张病态俊美的面容。他今日未穿官服,只披着一件玄色大氅,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修长苍白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扳指。
那指腹之下,腕骨处一道微微凸起的十字形旧疤,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若隐若现。
「督主。」一名黑衣缇骑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城南长兴街来报,镇国公府的铺子今日首卖,不到一个时辰,五百匣琉璃皂已被抢购一空。谢二公子收的『金叶客』预存定金,已逾五千两。」
宴无垢连眼皮都没擡,语气薄凉:「长乐那蠢货连个寡妇都压不住,也是意料之中。就这些?」
缇骑的额头渗出冷汗,咽了口唾沫,颤声道:「还……还有。属下查明,国公夫人为了招揽贵客,特意设了重赏。是一尊……是一尊……」
「吞吞吐吐,舌头不想要了?」宴无垢眼尾那抹殷红的朱砂痣似乎跳动了一下,嗓音沉了一度。
「是一尊纯金财神爷!」缇骑猛地磕头,一口气说道,「属下买通了铺子里的伙计,伙计说,那财神爷的料子,是夫人昨夜亲手用熔炉化了一块金牌位浇筑的。上面镶的四十九颗东珠,全抠下来按在了财神爷的捧元宝上!」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刑房内响起。
宴无垢拇指和食指间的羊脂玉扳指,竟被生生捏出了几道裂纹。
他动作顿住,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涌的骇浪。那双握惯了绣春刀、斩过无数头颅的手,此刻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好,好得很。
他谢景渊的牌位,他特意用纯金和东珠打造、本意是想试探她、恶心她的牌位,竟然被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转手就给熔了?还打成个破财神爷拿去当彩头?!
宴无垢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荡出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却又夹杂着一丝极其诡异的……愉悦与纵容。
「她既这么喜欢金子……」宴无垢缓缓站起身,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他走到刑架前,从烧红的炭盆里抽出一根烙铁,看着那猩红的铁块,薄唇微启:「去,从内库里再拨十万两黄金,给本座打一百个谢景渊的牌位送去镇国公府。本座倒要看看,她那个小熔炉,能不能化得完本座的『命』。」
缇骑浑身一抖,头磕在地砖上,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督主这是……疯了吗?跟一个死人的牌位较什么劲?
而此时,京城最大的一座销金窟——临江仙酒楼的顶层雅间内,气氛却如坠冰窟。
几个身穿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围坐在一张黄花梨木圆桌前,面前的珍馐佳肴早已经凉透,却无人动筷。
「砰!」
一个身材富态、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猛地将茶盏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此人正是京城商会的会长,背后倚仗的,便是江南财阀的势力,也是当初一直暗中支持谢家二叔谋夺家产的残留党羽。
「欺人太甚!镇国公府那个毒妇,简直欺人太甚!」会长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毒,「今日一天,咱们在南城的六家脂粉铺子,连个鬼影都没上门!那些贵妇宁愿去买那粗鄙的陶罐子,也不多看咱们的紫檀木盒一眼!」
旁边一个精瘦的男子阴沉着脸接口:「大哥,照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月,咱们在京城的香料和脂粉生意,得被那个谢明金全部吃干抹净。长公主殿下那边已经放了话,若是咱们连个十三岁的小崽子都解决不掉,江南那边的路子,也就别想走了。」
雅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们原以为封锁了包装和客源,就能把镇国公府逼入绝境,却不想对方直接另起炉灶,把桌子给掀了。
「既然商道上玩不过,那就换条道。」会长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阴狠的杀机。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精瘦男子:「我收到消息,那琉璃皂的作坊原料快不够了。谢明金那小崽子胆大包天,明日清晨,他要亲自带人出城,去西郊的皇庄外头视察那片新收购的花田,准备订下一批的香料原料。」
精瘦男子目光一凛:「大哥的意思是……」
「荒郊野外,最容易遇上流寇。」会长从袖中摸出一块黑色的铁牌,「去,把养在城外的那些『影子』都撒出去。那小崽子若是活着回了京城,咱们就都得去喝西北风。既然镇国公府想护着这棵摇钱树,那咱们,就从根上给他斩断!」
窗外的秋风陡然冷烈了几分,吹得雅间内的烛火剧烈摇晃。明灭的光影打在几人扭曲的脸上,映出毫不掩饰的森然死气。明日的西郊,注定要用血,来染红那片未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