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4章吃瓜看戏,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盛夏的蝉鸣穿透了古槐繁茂的枝桠,刺目的日光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原本该是静谧森严的镇国公府,此刻却回荡着一种极其荒诞且令人牙酸的声音。
「吭哧——」
「吭哧——」
后院那片荒废了半年的园子里,尘土飞扬。魑和魅,这两位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在东厂天字营排名前五的顶尖杀手,此刻正一人握着一把生了铁锈的农具锄头,面对着足足两亩半的干硬黄土,双眼无神地刨着地。
他们昨夜试图咬舌自尽,下巴被那女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手法瞬间卸脱又合上,疼得险些背过气去;试图催动内力震断捆绑的绳索,却惊恐地发现那细细的牛筋中竟绞着极寒的冰蚕丝,越是催动真气,勒得越是痛彻心扉。
最让魑魅二人陷入绝望的,是天亮破晓时分,那个穿着松垮寝衣、睡眼惺忪的寡妇,漫不经心地往他们嘴里各弹了一颗带着古怪腥甜味的褐色药丸。
「十香软筋穿肠丹。」她当时拍了拍指尖沾染的碎屑,倚在门框上笑得像个慈悲的活菩萨,「我独门秘方。干活出汗能加速气血运行,压制毒性。若停下超过一炷香……浑身血液便会凝结成冰,七窍流血而亡。去吧,后院那片地土质不错,我看挺适合种白菜的。」
魑一边机械地挥舞着锄头,感受着双手虎口处磨出的血泡,眼眶止不住地发酸。他堂堂东厂九千岁座下第一暗卫,修的是《天罡决》,练的是一击必杀的绣春刀法!没死在刀光剑影的皇权倾轧里,竟然要死在种白菜上?!
「魑哥……」魅压低了声音,嘴唇干裂得起皮,趁着转身的间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毒妇……到底是什么来头?昨夜那纯靠力道和金线布置的陷阱,根本不是寻常江湖路数。就算……就算是死,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闭嘴!刨你的地!」魑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四周。看似无人的后院,实则在几个视线死角处,都挂着极细的响铃。只要他们敢用轻功跃起,立刻就会牵动丝线。那女人,简直是个将周遭环境算计到骨子里的怪物。
「先活下来。」魑死死握着锄头把手,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等督主发现我们失联,定会派人来查。届时,我要将这毒妇千刀万剐!」
……
与后院苦大仇深的氛围截然不同,前院的画风,堪称诡异的静谧。
日头渐渐升到了正当空,热浪几乎要将青砖烤得扭曲。
叶阑命人将那张黄花梨木的太师椅搬到了廊檐下的阴凉处。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软烟罗夏衫,长发仅用一根素净的白玉簪松松挽起,整个人如同抽了骨头般,慵懒地瘫在椅背上。
旁边的小几上,摆着刚从深井里湃过的冰镇西瓜,切得整整齐齐,红艳艳的瓜瓤冒着丝丝凉气。
丫鬟春桃站在一旁,手里举着一把巨大的蒲扇,正一下下地扇着风。若仔细看,春桃那原本总是怯懦躲闪的眼神里,此刻竟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自从昨夜亲眼看着自家夫人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就把两个黑衣杀手当腊肉一样倒吊在树上后,春桃觉得,夫人简直是天神下凡,武德充沛!
而在叶阑正前方,被烈日暴晒的空地上,四个大小不一的萝卜头,正整整齐齐地扎着马步。
十五岁的长子谢明舟,十三岁的次子谢明金,十一岁的三女谢明珠,以及年仅七岁的幼子谢明战。
四个未来足以搅弄大业王朝风云的顶级反派,此刻头顶各顶着一只装满清水的粗瓷碗。谁若敢晃动一下,洒出一滴水,旁边架子上那根被井水泡过的倒刺藤条就会立刻派上用场。
「《治国策·权谋篇》,第三段,谢明舟,接着背。」
叶阑用银签子戳起一块冰镇西瓜,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甘甜冰凉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驱散了这具虚弱身体里的残暑。她舒服地半眯起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声音散漫,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谢明舟的双腿已经开始打颤,汗水顺着他苍白俊秀的脸颊滑落,砸进眼眶里,刺痛难忍。他死死咬着牙,透过模糊的视线,盯着廊下那个惬意吃瓜的毒妇,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隐忍。
「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则国必弱……」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声音因为极度的体力透支而发抖。
「停。」
叶阑放下银签子,冷白皮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背的是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谢明舟猛地擡眼,眼尾因为愤怒而泛起一抹殷红:「这便是先贤所着的《治国策》原本,一字不差!你不过是个乡野粗鄙出身的继室,大字都不识几个,凭什么说它狗屁不通!」
旁边胖乎乎的二崽谢明金吓得腿一软,头顶的碗险些掉下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扶住。七岁的谢明战则直接瞪圆了眼睛,握紧了小小的拳头,仿佛一只护食的幼狼,随时准备冲上去保护大哥。
叶阑并不动怒,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落在炎炎夏日里,竟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料峭。
「先贤说辅周则国强,我问你,何为周?」叶阑坐直了身子,收起了那副看戏的神态,目光第一次锐利如刀般扫向谢明舟,「是兵力强盛?是粮草充足?还是君臣相疑时的委曲求全?」
谢明舟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竟答不上来。
「你父亲镇国公,手握十万谢家军,算不算强?粮草由江南转运使亲自押送,算不算足?可结果呢?」叶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千钧之锤,「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在雁门关外。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谢明舟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头顶的瓷碗因为他的颤抖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书呆子。」叶阑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慵懒,「尽信书不如无书。你以为靠背几句酸腐的文章就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就能查清你爹是怎么死的?就能护住你身后这几个废物弟弟妹妹?」
「我不许你骂哥哥!」七岁的谢明战终于忍不住,嗷了一嗓子。
「闭嘴,马步再低三寸。」叶阑眼皮都没擡,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试图用袖子遮掩手腕的三女谢明珠,「谢明珠,把你袖子里那只赤尾蜈蚣收起来。就你那点提纯毒素的手法,连只鸡都毒不死,还想暗算我?曼陀罗和夹竹桃的提纯比例若是搞不懂,明日起就不必吃饭了。」
谢明珠浑身一僵,漂亮的小脸瞬间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叶阑。她明明藏得那么隐秘,这毒妇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她养了毒蛊?!
叶阑的目光依次从四个崽子脸上扫过。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想杀我?想报仇?可以啊。」叶阑捻起一块帕子擦了擦嘴角,笑得有些恶劣,「前提是你们得活下去,还得活得比谁都好。」
她指了指旁边已经热得快翻白眼的二崽谢明金:「想赚钱?想吞并家产?先把帐本背后的赋税漏洞给我算清楚。连盐铁专卖里的门道都看不懂,你拿什么去做首富?」
最后,她的目光落定在谢明舟身上:「想当权臣?你现在的脑子,进了朝堂活不过三天。全体都有,马步再加半个时辰。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今天你们流的汗和泪,就是明天你们脑袋留在脖子上的防腐剂。」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谢明舟死死盯着叶阑。
这个女人,从昨晚开始就变得极其陌生。以前的叶阑,只会用最粗俗的语言辱骂他们,用最刻薄的手段克扣他们的吃食。但现在的叶阑……虽然手段更加折磨人,但她的话语里,却透着一种让他感到震悚的深不可测!
她看破了他们所有的伪装和野心,甚至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开了他们自以为是的保护壳。
更让谢明舟心惊的,是后院隐隐传来的刨地声。
虽然隔着一道月亮门,但谢明舟自幼跟着父亲学过看人的眼力。早上他瞥见那两个灰头土脸被逼着种地的「长工」时,一眼就看出那两人下盘极稳,步履无声,分明是内家高手!甚至比父亲生前的亲卫还要可怕。
这样的顶尖杀手,这毒妇从哪里弄来的?而且竟然真的乖乖在给她翻红薯地?!
谢明舟收回目光,强行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惊骇,重新稳住下盘,闭上眼睛。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慵懒恶毒的继母,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你永远不知道她底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修罗场。
一炷香后,盘子里的西瓜只剩下瓜皮。
春桃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几近摇摇欲坠的四个小主子,小声劝道:「夫人,真的要让他们扎满半个时辰吗?大公子和三小姐身子骨弱,怕是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就晕,晕了用井水泼醒继续。」叶阑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一抹困倦的生理性泪水。
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了,前世作为特种兵教官的肌肉记忆虽然还在,但体能完全跟不上。昨晚布置机关加上制服那两个暗卫,耗费了太多精气神,今天只觉得浑身发虚。
必须得搞点银子,买些人参鹿茸、极品燕窝来补补碳水了。
正想着银子,银子就自己长腿跑上门来了。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猛地撕裂了院中的沉闷。
镇国公府那扇包着黄铜兽首的厚重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地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哐当」一声重重砸在门槛上,激起一阵尘土。
四个正扎着马步的崽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头顶的粗瓷碗齐刷刷地掉在地上。
「啪啦!」碎瓷片混着清水溅了他们一头一脸。
叶阑原本半眯着的狐狸眼,在瓷碗碎裂的瞬间,骤然睁开。
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没睡醒般散漫的眼眸里,清冷的波光一寸寸凝结成冰,眼底深处,滑过一丝极度危险的戾气。
打扰她带娃内卷,找死。
乱哄哄的脚步声鱼贯而入。十几个手持木棍、凶神恶煞的家丁瞬间涌入院子,将主院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人群簇拥中,一个穿着绛紫色绸缎圆领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狮子头核桃,绿豆般大小的眼睛里满是贪婪与算计。他那毫不掩饰的刻薄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居高临下地落在了廊下那张太师椅上的叶阑身上。
二叔,谢长明。
镇国公谢景渊的亲弟弟。一个从小被惊才绝艳的兄长光环死死压制,在兄长「战死」的消息传回京城后,不仅没有半分悲痛,反而迫不及待想要联合族中宿老,吞并整个公府家产的跳梁小丑。
「哟,大嫂这日子过得倒是清闲自在啊。」
谢长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的目光扫过旁边狼狈不堪的四个侄子侄女,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大哥尸骨未寒,大嫂就在院子里这般折磨他的亲骨肉,若是传扬出去,怕是御史台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大嫂活活淹死吧?」
谢明舟面色苍白,却在第一时间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将弟弟妹妹死死护在身后。他冷冷地看着自己的亲二叔,指尖在袖中几乎要掐出血来。他太清楚谢长明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是干什么的了。
谢长明根本没把这几个半大孩子放在眼里。他上前两步,手里的核桃捏得「咔咔」作响,图穷匕见,脸上的肥肉因贪婪而微微抖动:
「大嫂,明人不说暗话。大哥既然已经为国尽忠,这偌大的镇国公府,总不能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妇道人家来当家做主。今日我带了族中三位宿老的联名手书过来,这公府的管家权,还有后院大库房的金库钥匙,大嫂——该交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