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41章封印解除,前朝天机阁的肌肉记忆
落马坡的雨,不知何时下得急了。
漫天水雾与木屑齐飞的刹那,叶阑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破开侧翻的车厢。暗银色的软剑在晦暗的雨幕中拉出一道凄厉的半月寒芒。
「噗——」
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皮肉破裂声响起。冲在最前方的两名死士甚至没看清从废墟中跃出的是什么,只觉咽喉处骤然一凉。紧接着,温热的猩红呈扇形喷涌而出,在蒙蒙细雨中炸开两团血雾。
两具魁梧的尸体轰然倒地,连惨叫都未能溢出唇齿。
叶阑双足轻盈落地,足尖点在泥泞的血水中,甚至连水花都不曾溅起。她略微侧头,避开那喷薄的血迹,一双素日里总是透着慵懒倦怠的狐狸眼,此刻已然褪去了所有的温度,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理智与嗜血。
「点子扎手!放箭!」
死士营的头领瞳孔骤缩。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国公府寡妇,绝不是情报里说的什么只会撒泼打滚的深闺妇人。那干脆利落的割喉手法,分明是浸淫杀戮多年的老手!
「嗖嗖嗖——」
三台重型军弩再次被拉满,成年男子手臂粗的精钢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鸣,成成品字形朝叶阑周身要害封死。
叶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疯狂运转。
前世特种部队战术参谋的经验,让她的双眼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弩箭的弹道、风速、死士的站位,在零点一秒内于脑海中构建出完美的规避路线。
她腰部猛然发力,身体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铁板桥姿势向后仰去。第一支弩箭擦着她的鼻尖飞过,削断了几缕乌发;紧接着,她左手撑地,借力在半空中如同拧麻花般翻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两支致命的连发。
然而,双脚刚一落地,叶阑的眉头便猛地一蹙。
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闷痛,喉头涌起一丝甜腥。
太弱了。
原主这具身体虽然有底子,但这些年耽于深闺,加上被她用来承受现代搏击那种刚猛霸道的发力方式,肌肉和骨骼根本负荷不了这种强度的硬碰硬。刚才那一连串极限的战术闪避,已经让她的韧带处于撕裂的边缘。
「她体力不济了!阵型收拢,绞杀!」头领敏锐地捕捉到了叶阑那一瞬间的气息紊乱,眼中杀机大盛。
十余名披着蓑衣的死士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恶狼,抽出腰间的淬毒长刀,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阵,步步紧逼。
叶阑反手握着软剑,胸膛微微起伏,抹去唇边溢出的一丝血迹。
身后,是已经支离破碎的马车,以及车厢底部死死捂着耳朵、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发出一声惊呼的谢明金。
退无可退。
「真麻烦啊。」叶阑低垂着眼眸,轻哧了一声,似乎在嘲笑自己的逞强,又像是在对这具身体里某种一直被她刻意压制的本能妥协。
穿越过来这几个月,她一直习惯用前世特种兵的刚猛战术去战斗,因为她潜意识里排斥原主留下的一切。但现在,面对这种不讲武德的重装死士绞杀,这具虚弱的身体,只能用最契合它的方式去杀人。
「罢了。既然今天有人赶着投胎,那就……开个荤吧。」
叶阑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空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前世那挺拔如松、大开大合的军人姿态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到极致的松弛。
她的双肩微微垮下,握剑的手腕柔若无骨,整个人仿佛瞬间融入了这漫天的风雨中,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活人气场,宛如一尊冰冷的幽魂。
——那是原主失忆前,刻在骨血深处、属于前朝天机阁第一暗卫教头的肌肉记忆!
封印,解除。
「杀!」三柄长刀带着劈碎金石的力道,呈三个诡异的角度同时劈向叶阑的头颅、腰腹和下盘。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她衣角的刹那,叶阑动了。
没有格挡,没有硬拼。她的脚步在泥泞中走出一个看似凌乱、实则暗合奇门遁甲的诡异步伐。身体如同柳絮般在三柄刀锋的夹缝中不可思议地扭曲滑过。
【天机残影】。
三名死士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那个活生生的人竟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下一瞬,冰冷的触感从他们持刀的手腕处传来。
「唰——」
叶阑手中的软剑如同灵蛇吐信,以一个活人手臂根本无法弯折的角度,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厚重的蓑衣,精准地切断了三人的手筋。
长刀落地。
未等三人发出惨叫,那柄软剑已经在半空中挽出一个凄美的剑花,反向一抹。
三道极细的血线在他们咽喉处同时浮现,随后如喷泉般爆开。
「这……这是什么身法?!」死士头领心胆俱裂,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从没见过这种杀人技,没有丝毫烟火气,不带半分杀气,却招招都是直奔命门,仿佛这套武功生来就是为了最高效的收割人命!
叶阑没有回答。
天机阁的杀手,在拔剑之后,是不允许说话的。
她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空明状态,大脑不再去计算战术,而是彻底放权给了身体。那柔软纤细的身躯化作了一道在雨中穿梭的鬼魅黑影。
每一次脚步的交错,必定伴随着软剑的毒蛇出洞;每一次身形的折叠,必定有一名死士捂着咽喉倒下。
鲜血染红了落马坡的泥土,残破的马车前,赫然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宰场。
车厢缝隙里。
十三岁的谢明金没有听话地闭上眼。他透过破碎的木板,死死盯着雨幕中那道纤细却宛如杀神降世的背影。
他看到了鲜血,看到了断肢,看到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连商会会长都要礼让三分的「影子」死士,像韭菜一样被他那个恶毒继母无情地收割。
极度的恐惧过后,涌上心头的,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战栗。
他死死抱着怀里装满十五万两银票的黄花梨木匣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那个总是在算计他、拿着藤条抽他、逼着他看帐本的女人,此刻正用她那单薄的肩膀,硬生生替他挡住了所有的屠刀。
「娘……」
谢明金干裂的嘴唇微动,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这一声,再没有了曾经的咬牙切齿,只剩下最原始的臣服与依赖。
商场的那些老狐狸算什么?长公主的权势算什么?
只要有这个女人在,只要站在她的身后,他谢明金就算把大业的天捅个窟窿,她也能拿命给他缝上!
……
与此同时。
落马坡上方,十丈开外的一株参天古柏之上。
一柄绘着大朵曼珠沙华的红油纸伞,将漫天风雨尽数挡在伞外。
伞下,站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宴无垢一袭金线蟒纹的绯红曳撒,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面容病态般俊美,眼尾那一抹殷红的朱砂痣在幽暗的光线下透着妖异的色泽。
四周的树冠上,无声无息地隐伏着数十名身披黑袍、头戴恶鬼面具的东厂缇骑,犹如一群等待主子下令撕咬猎物的暗夜蝙蝠。
「督主,」身边的大太监德喜压低声音,谄媚中透着小心翼翼,「底下那些是长公主和商会养的死士。镇国公夫人似乎快撑不住了,咱们是不是该按原计划……下去英雄救美?」
宴无垢修长苍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伞柄,指骨上的墨玉扳指泛着冷光。
半个时辰前,东厂的探子回报,商会动用了「影子」去截杀叶阑母子。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换下这身刚在诏狱里审完犯人的血衣,便带着缇骑一路疾驰赶来。
他原本是抱着一种隐秘而恶劣的愉悦感来的。
他想看看那个总是牙尖嘴利、把他气得七窍生烟,甚至敢拿谢景渊(他自己)的牌位来调戏他的女人,在面临绝境时哭着求饶的狼狈模样。
他连出场的台词都想好了。他要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如神明般降临,踩着那些死士的尸体,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承认她那个死鬼丈夫是个废物,只有他九千岁才能护她周全。
「不急。」宴无垢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目光穿透雨幕,饶有兴致地锁定了下方那道被围攻的纤细身影,「本座倒要看看,镇国公夫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他看着叶阑在重弩下惊险地闪避,看着她被逼入绝境。他的手指在袖中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正准备擡手示意缇骑放箭清场。
就在这一瞬,下方的战局突变。
宴无垢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看到叶阑放弃了之前那种古怪却刚猛的防守,整个人如同脱骨般软了下来。紧接着,她踩出了那不可思议的一步。
只一步,残影生,血线起。
宴无垢瞳孔深处掀起惊涛骇浪,转动伞柄的动作戛然而止。
「唰——唰——唰——」
雨幕下,叶阑化作没有实体的鬼魅,软剑每一次折射出森寒的银光,都带走一条鲜活的人命。那种极致的杀戮美学,那种诡异到让人汗毛倒竖的发力方式,像是一把尘封已久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宴无垢刻意掩埋的记忆深处。
七年前,皇城大乱。
十万谢家军在边关遭到暗算,而京城中的皇族余孽则动用了一支如同幽灵般的刺客组织,在宫闱之中大开杀戒。那些刺客没有痛觉,没有感情,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们用的,就是这种身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古柏之上炸开。
德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只见他们那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洁癖到了极致的九千岁,此刻竟生生捏碎了手中那一截粗壮的铁木树干。
粗糙的木刺扎入了他常年养尊处优的掌心,渗出殷红的血珠,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那把绘着曼珠沙华的红油纸伞跌落树下,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宴无垢绯红的曳撒,也浇在了他因极度震惊而略显苍白的面容上。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已经将最后一名死士一剑穿喉的女人。深邃的眼底,疯狂的占有欲、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漩涡。
喉结剧烈地滚了滚,宴无垢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偏执与战栗:
「天机残影……」
「她怎么可能是……天机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