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43章战损反杀,护短的极致代价
「天机阁……」
这三个字在唇齿间碾过,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与七年未曾愈合的腐肉气息。七年前,皇城大乱,十万谢家军在边关孤立无援,遭暗算全军覆没。那场惊天阴谋里,天机阁的鬼魅身影便是最锋利的一把屠刀。
他诈死潜伏七年,自毁容貌,净身入局,就是为了将那些藏在暗处的阴暗蛇鼠脔肉剔骨。
可现在,他那本该在深宅大院里作威作福的恶毒继室,他这几个月来百般试探、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异样兴味的镇国公府主母,居然用出了天机阁最高阶的杀人技——天机残影!
骗局。
从她嫁入谢家那一刻起,就是一场筹谋已久的骗局!
宴无垢胸腔里翻涌起暴戾的杀机,指尖已经扣住了袖中的剧毒丧门钉。理智在疯狂叫嚣:杀了她。趁她力竭,一钉穿透她的咽喉,永绝后患。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下方的战局却生了变故。
泥泞的官道上,叶阑的杀戮已经到了尾声。
作为曾经的顶尖特种兵战术参谋,她的脑海中早已构建出完美的立体沙盘。雨水的流速、死士的阵型、刀刃的反光角度,全都被她精密计算。而原主这具身体解封的「天机残影」,则成了她执行战术的最强兵刃。
她不需要硬碰硬。
左前方三步,视线盲区。
叶阑脚尖点地,身形如被风吹折的柳枝,以一种极其诡异且违揹人体力学的角度向后仰倒。两柄重型砍刀贴着她的鼻尖掠过,甚至削断了她鬓角的一缕碎发。
而在倒下的瞬间,她手中的暗银色软剑如同毒蛇吐信,「哧」地一声切开了左侧死士的脚踝。
死士惨叫跪地的刹那,她已借力如鬼魅般贴地滑行,软剑自下而上,精准地顺着另一名死士铠甲的接缝处刺入心脏,再手腕一抖,绞碎心脉。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极致的效率和最冷酷的收割。
但叶阑此刻的感受,却绝不轻松。
她那双总是像没睡醒的慵懒狐狸眼,此刻因为剧痛而微微充血。
「该死……」她在心里暗骂。
特种兵的意识极度清醒,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原主这具体质极差的躯壳,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天机残影」的发力方式太阴邪,要求极度柔软的筋骨和强悍的内息支撑。原主失忆这几年养尊处优,肌肉早就松弛了,如今被她强行调动最高频率的爆发,代价就是——反噬。
五脏六腑像是被生吞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血腥气。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经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几乎让她握不住剑。
仅剩的三名死士中,为首的黑衣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叶阑身形那千分之一秒的凝滞。
「她内力不济了!结阵,绞杀!」
首领厉喝一声,三名死士呈品字形,放弃了所有防守,高举寒光四射的斩马刀,如同三座倒塌的铁塔般朝叶阑轰然压下。
叶阑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弧。
她算准了这三人的落点,正准备拼着经脉受损,强行再用一次残影绕后抹喉时——
那死士首领在半空中突然变阵!
他根本没打算攻击叶阑!
首领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侧翻的马车,以及半个身子藏在车底、正死死抱着那只装满十五万两银票黄花梨木匣子的谢明金。
长公主下过死命令:若杀不了叶阑,必须毁了谢家那个极具经商天赋的小崽子!
「去死吧!」
首领在半空中猛地扭腰,左手大袖一挥。
「嗖——!」
三枚淬着幽蓝剧毒的梅花镖,撕裂雨幕,呈品字形直奔马车下的谢明金而去!
速度太快了。
谢明金甚至来不及眨眼,那蓝幽幽的死神之光已经逼近了他的面门。十三岁的少年瞳孔骤缩,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他不会武功,他只是个会算帐的半大孩子。
要死了吗?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钉死在泥水里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淡淡的檀香,毫无征兆地撞入了他的视线。
叶阑本来是可以躲开,甚至可以趁机一剑杀了首领的。
但在梅花镖射向二崽的那一瞬间,特种兵的战术理智被另一种极其蛮横的本能粗暴地踢翻了。
——那是她每天逼着算帐、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大业国库提款机」!
——我养的崽,除了我,谁敢动他一根寒毛?!
几乎是肌肉记忆,叶阑强行咽下喉头涌上的腥甜,放弃了所有防守姿态,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了身形,如同一只护犊的母豹,猛地扑倒在谢明金身前。
「噗嗤!」
利器撕裂血肉的闷响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一枚毒镖擦着谢明金的耳侧飞过,钉入马车木板;另一枚被叶阑挥剑格挡;而最致命的第三枚,结结实实地扎进了叶阑的左肩后侧。
「呃……」
叶阑闷哼一声,那毒性极其霸道,入肉的瞬间便如烈火烹油般顺着经脉乱窜。她本就苍白的冷白皮,瞬间浮现出一层骇人的青灰色。
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在挡下毒镖的同一秒,叶阑借着扑倒的冲力,右手暗银软剑脱手而出!
软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精准无误地贯穿了刚落地还未站稳的死士首领的咽喉。
巨大的贯穿力带着首领的身体向后飞出数尺,死死钉在了泥泞里。
至此,长公主与商会派出的重装死士,全军覆没。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马车底下的谢明金呆滞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女人。
月白色的襦裙已经被泥水和鲜血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那枚扎在叶阑肩后的毒镖,正不断向外渗出黑紫色的毒血,触目惊心。
「……娘?」
谢明金的声音都在发抖,尾音破了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与绝望。
他那个恶毒的、天天拿藤条打他们、逼他们背书算帐的后妈,那个满脑子只有钱和去江南养面首的势利女人,居然……为了救他,用自己的命去挡毒镖?
「娘!你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谢明金手脚并用地从车底爬出来,连怀里那重于性命的十五万两银票匣子都扔了。他扑到叶阑身边,想扶她,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双手沾满了混合著泥水的血,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诅咒这个女人去死。
可现在,看着她肩头那刺目的黑血,谢明金只觉得天塌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心疼」与「臣服」的情绪,像海啸般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防备与自尊。
「哭……哭什么丧。」
叶阑单膝跪在泥水中,右手颤抖着拔出钉在地上的软剑,拄在身前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她偏过头,那双总是慵懒的狐狸眼此刻半眯着,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虚弱:「老娘还没死呢。平时教你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都学进狗肚子里了?」
谢明金眼泪混着雨水往下砸,拼命摇头:「我错了,我不该乱跑,我不该为了查帐出城……娘,你别死,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赚,我给你把江南最大的画舫买下来,你别死……」
「闭嘴。吵死了。」
叶阑深深吸了一口气,剧烈的毒性让她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她强忍着把那枚毒镖拔出来的冲动——现在拔出来,大出血会立刻要了她的命。
她擡起沾满泥污和血迹的左手,毫不客气地在二崽那张金贵的脸上抹了一把,留下五道血印子。
「记住了,小兔崽子。你们的命是老娘辛辛苦苦卷出来的。」叶阑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除了我,阎王爷来了,也休想从我手里抢人。」
谢明金听着这粗暴的训斥,非但没有觉得屈辱,反而像个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死抓住叶阑的袖角,嚎啕大哭。
而此刻,十丈开外的古柏之上。
宴无垢的手指僵滞在半空中,指尖夹着的那枚丧门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化为铁粉,随风雨散去。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紊乱。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碎,再扔进油锅里反复煎熬。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是天机阁的妖孽,是仇敌,是满手血腥的细作。她潜伏在镇国公府,必然是为了谋取更大的利益,她本该是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
可是,她竟然为了谢明金——那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甚至原本对她恨之入骨的继子,连命都不要了!
那可是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梅花镖!她若不挡,以她刚才展现出的诡异身法,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她护的是谁?
是镇国公府的血脉,是……他宴无垢(谢景渊)的亲生儿子!
这种极端的割裂感,让宴无垢引以为傲的理智轰然崩塌。
看着下方那个单薄的、浑身是血却依然将儿子护在身后的月白身影,宴无垢的眼底涌现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疯狂的痛楚与偏执。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她挡镖的那一瞬间,还有她那句霸道至极的「阎王爷来了也休想抢人」。
「叶阑……」
他在心底死死咀嚼着这两个字,带着连骨带血的恨意,却又夹杂着无法抑制的悸动。
他本该冷眼旁观,看着这妖孽毒发身亡,看着她为七年前的血案付出代价。可当那抹月白染上刺目的红,当她吐出那口黑血时,他捻紧在另一只手里的那串紫檀佛珠。
「吧嗒。」
珠串崩裂。一百零八颗佛珠如暴雨般砸落进泥泞里,再也寻不到踪迹。
宴无垢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杀意已经彻底转化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无论你究竟是谁,无论你背负着什么秘密。
既然你敢拿命来护我的儿子,那你这条命,这辈子就只能是本座的了。没有本座的允许,你连死都不配!
他足尖一点,绯红的曳撒在夜雨中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色曼珠沙华,正欲掠下树冠去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带走——
「轰隆隆——!」
突然,一阵沉闷而规律的震动自落马坡另一端的官道尽头传来。
起初只是轻微的颤响,但不过数息之间,便汇聚成了如闷雷般的滚滚轰鸣。连地上的积水都被震得泛起细密的涟漪。
是重甲骑兵的马蹄声!且数量绝不下于百骑!
宴无垢掠至半空的身形硬生生顿住。他猛地转头看向官道尽头,狭长阴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
只见雨幕的尽头,亮起了连成一片的火把。火光撕裂黑暗,映照出为首数十骑身上那在夜雨中泛着幽冷暗芒的飞鱼服,以及腰间那标志性的、狭长森冷的绣春刀。
锦衣卫!
皇帝的直属亲军,天子鹰犬!
宴无垢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锦衣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长公主调动死士截杀谢明金,绝不敢惊动锦衣卫。唯一的解释是,多疑的宣帝早就盯上了近日在京城商界搅弄风云的谢明金,一直在暗中监视!
此时,下方的叶阑也听到了那催命般的马蹄声。
她猛地擡起头,惨白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慵懒,瞳孔骤缩。
作为熟知剧情的穿越者,她太清楚这阵马蹄声意味着什么了。
地上的死士虽然全灭,但他们脖颈上那诡异的、由下至上薄如蝉翼的致命切口,是天机阁独有的杀人痕迹。甚至连空气中,都残留着她刚才强行催动天机残影时散发的阴寒内息。
皇帝对七年前的旧案讳莫如深,锦衣卫中更有专门辨认各派武功痕迹的仵作高手。
一旦锦衣卫抵达现场,发现这些死士是被天机阁武功所杀,而现场只有她和谢明金活着……
大业律法,凡与前朝余孽(天机阁)勾结者,不论缘由,满门抄斩,凌迟处死!
「娘!是……是官兵?」谢明金也察觉到了不对,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叶阑的手臂。
叶阑死死咬着牙,想站起来,可那见血封喉的毒素已经麻痹了她半边身子。她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更别提带着一个半大孩子,在不足百骑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抹除现场痕迹再逃走了。
「咳……」
叶阑偏过头,再次呕出一口浓黑的毒血,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火把的光芒已经穿透了雨幕。
领头的锦衣卫百户甚至已经抽出了半截绣春刀,刀刃摩擦刀鞘的刺耳声在雨夜中清晰可闻。
「前方何人!锦衣卫办案,立刻放下兵刃,跪地受缚!」
厉喝声如炸雷般响起,距离他们,已不足五十丈。
绝境。
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境。
叶阑撑着剑,半跪在尸山血海中,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和逼近的死神。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谢明金死死按在自己身后,那双充血的狐狸眼死死盯着逼近的火光。
树冠上的宴无垢,看着下方已经被锦衣卫火光锁定的母子二人,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眼角那抹殷红的朱砂痣,在夜色中红得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