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44章强势介入,九千岁的黑色轿撵
雨势倒悬,砸在落马坡坑洼的官道上,溅起一地的腥红。
数十骑重甲锦衣卫如铁城般合围而来,火把的松脂光芒在雨幕中撕开昏黄的口子,将这片修罗场照得纤毫毕现。
锦衣卫百户翻身下马,踩着泥泞走到一具死士的尸体旁。他半蹲下身,用绣春刀挑开死士破碎的夜行衣,凑近火光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一道贯穿咽喉的剑伤。切口平滑如镜,软骨断而不碎,最诡异的是,伤口边缘的血肉竟没有外翻,反而隐隐呈现出一种冻结般的青紫色。
这是极阴寒的内息,配合著快到超脱常理的杀人技才能留下的痕迹。
「这等手段……」百户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半跪在泥水中的镇国公夫人,眼中爆发出贪婪的狂喜。
七年前十万谢家军覆没的卷宗里,曾隐晦提及过这种致命的切口!这是前朝第一杀手组织「天机阁」的独门绝学——天机残影!
只要拿住这个把柄,镇国公府满门抄斩便是铁板钉钉,这可是泼天的大功!
百户霍然起身,绣春刀直指叶阑,厉声道:「来人!将这妖妇与谢家小儿拿下!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铮——!」
百户的话音未落,黑暗中骤然响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一枚精钢打造的柳叶飞刀贴着百户的脸颊擦过,削断了他鬓角的一缕头发,随后以万钧之势,「噗嗤」一声钉入了他脚下那具死士的咽喉中。
巨大的力道带着那具尸体在泥水中翻滚了两圈,原本平滑如镜的致命伤口,瞬间被这一刀绞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证据,荡然无存。
百户骇然失色,猛地拔刀环顾四周:「什么人敢阻锦衣卫办差!」
「九千岁驾到——」
一道尖锐、拖长、透着森森鬼气的太监通传声,如一柄利刃生生劈开了落马坡的漫天大雨。
下一刻,官道两侧的密林中,无数身披黑底红边斗篷的东厂番子如幽灵般涌出。他们手持狭长的东厂制式弯刀,步伐诡异莫测,不过眨眼间,便反向将这数十骑锦衣卫死死包围。
一顶纯黑绘金、由八名魁梧番子擡着的巨大轿辇,碾着一地的泥水与残肢,蛮横地横插进官道中央,生生截断了锦衣卫通向叶阑的路。
空气中的雨水仿佛都在此刻凝结成冰。
百户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拱手道:「卑职锦衣卫百户赵林。此地发生命案,卑职奉皇命探查,还请督主行个方便。」
轿辇内静谧无声,只有令人心悸的威压穿透厚重的轿帘,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良久,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撩开了轿帘。
有人立刻撑起一把巨大的黑伞。宴无垢踏出轿辇,一袭暗金线绣制的蟒纹绯红曳撒,在昏暗的火光下流转着浓稠的血色。他眼角的朱砂痣红得刺目,那双狭长阴翳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赵林身上。
「奉皇命?」宴无垢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腹摩挲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声音轻柔却让人如坠冰窟,「本座怎么记得,皇上是让你们锦衣卫督查京城商会?你们倒好,眼睁睁看着这群为非作歹的商会暴徒,惊扰了镇国公遗孀。」
赵林急了,指着地上的尸体辩驳:「督主明鉴!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会暴徒,方才卑职亲眼查验,这尸体上的致命伤分明是天机阁……」
「哎哟!」
赵林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名东厂番子突然怪叫一声,手中弯刀毫无预兆地劈下,直接将另一具死士的脑袋剁成了两半。
那番子甩了甩刀上的红白之物,冲着赵林谄媚一笑:「百户大人受惊了,这贼人方才手指头还动弹了一下,咱家怕他暴起伤人,替大人补了一刀。」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东厂番子仿佛得到了什么信号,手起刀落,「噗嗤噗嗤」的砍剁声在雨夜中令人毛骨悚然。不过十息的功夫,地上所有死士的尸体都被乱刀砍得面目全非,连一块完整的皮肉都找不出来,更别提什么「平滑如镜的切口」。
赵林死死咬着牙,脸色惨白。他知道,这是明目张胆的毁尸灭迹,是指鹿为马!
宴无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赵百户方才说什么?天机阁?本座怎么只看到一群被乱刀砍死的劫匪啊?」
赵林喉结滚动,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飞鱼服。东厂行事向来肆无忌惮,若是今日他敢吐出半个「不」字,这落马坡上被乱刀砍成肉泥的,恐怕就要多出几十具锦衣卫的尸体了。
「督主……督主说的是。」赵林屈辱地低下了头,「是卑职眼拙,错把商会劫匪当成了乱党。」
「既然眼拙,留着也是无用。」宴无垢轻笑一声,「滚吧。这落马坡的案子,东厂接了。」
锦衣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策马撤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待火把的微光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周遭重新陷入死寂的黑暗。
宴无垢接过番子手中的黑伞,挥退左右,一步步踩着泥泞,走向半跪在地上的叶阑。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抹单薄的身影上。
叶阑此刻的意识已经处于游离的边缘。梅花镖上的剧毒和强行催动天机残影的反噬,正在疯狂撕扯着她的神经。若是换作旁人,早就在这种剧痛中昏死过去,但前世特种兵的钢铁意志,硬生生将她钉在了原地。
她的左手死死将谢明金护在身后,右手倒提着那柄卷刃的软剑,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厉的青白色。
一双绣着金线暗纹的皂靴停在了她的视线中。
叶阑凭借着肌肉记忆,手腕猛地一翻,软剑犹如一条毒蛇,精准无误地抵在了那皂靴的主人腿侧。只要再进半分,便能切断他的大动脉。
「别碰他……」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血腥气,那双平日里总是慵懒的狐狸眼,此刻涣散却透着野兽临死前的狠绝。
宴无垢垂眸看着抵在自己腿上的剑,又看着她肩头不断涌出黑血的伤口,心脏仿佛被一柄生锈的钝刀狠狠绞着。
在树冠上看着她不顾一切替谢明金挡镖的那一刻,他嫉妒得发狂,甚至生出一种将这个小崽子亲手掐死的冲动。凭什么?她对谢景渊明明没有半分感情,为何要对谢景渊的血脉做到如此地步?
可此刻,看着她为了护崽命悬一线的样子,那些暴戾的嫉妒最终全化作了粘稠而绝望的占有欲。
「你倒是护得紧。」宴无垢的声音哑得可怕,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他毫不理会抵在腿上的利刃,猛地弯下腰,冰冷的手指一把掐住叶阑的下巴,强迫她擡起头来。
触手的温度冰冷如死人,让宴无垢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放开我娘!你这个阉狗!」一直被护在身后的谢明金像一头彻底发疯的狼崽子,张牙舞爪地扑上来,一口咬向宴无垢的手腕。
宴无垢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大袖一挥,强悍的内劲直接将谢明金扫出三尺之外,却又恰到好处地卸了力道,只让他摔在泥水里,并未伤及筋骨。
「把谢二公子送回国公府,严加看管。没有本座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去。」宴无垢冷声下令,余光瞥见谢明金赤红的双眼,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与烦躁。
自己的亲儿子,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后妈,甚至不惜为了她来咬自己这个亲老子。
他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叶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镇国公夫人受惊过度,伤势沉重。」宴无垢一把扣住叶阑持剑的手腕,微微用力,卸去了她的兵刃,语气中透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本座今日心情好,就大发慈悲,送夫人一程。」
叶阑想要挣扎,但毒素终于彻底攻破了她最后的防线。眼前的画面开始碎裂,她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被两名番子架起,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那顶庞大如怪兽巨口的黑色轿辇中。
「不!娘——!」泥水中的谢明金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试图冲破番子的阻拦,却被死死按在地上。
「起轿。」
宴无垢冷冷吐出两个字,转身拂袖,踏入了轿撵之中。
厚重的金线绒毯轿帘轰然落下,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漫天风雨和谢明金的哭喊。
轿内的空间极大,铺着厚实柔软的整张银狐皮。角落的紫铜香炉里燃烧着极其名贵的安神檀香,却依然掩盖不住刚才带进来的浓烈血腥气。
以及,宴无垢身上那股似有若无、阴寒入骨的幽冷香气。
叶阑靠在软垫上,呼吸微弱而急促。她狠狠咬破了舌尖,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试图用疼痛换取最后一丝清明。她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间,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轿身微微一沉,随着八名轿夫起步,空间开始轻缓地摇晃。
狭窄而幽闭的黑暗中,叶阑听到了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那股幽冷的香气正在一点点逼近,犹如实质般缠绕上她的脖颈。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一声极低、极沉,透着病态偏执的冷笑。
「夫人为了救别人的骨血,连命都可以不要……」
一只冰凉的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复上了叶阑渗血的肩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胛骨,声音却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可没有本座的允许,你连死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