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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46章毒舌交锋,掩盖在试探下的心疼

作者:生舞恒

肌肤相触的瞬间,叶阑原本因失血而略显昏沉的大脑,因特种兵对危险本能的警觉而瞬间清醒。那指尖虽然冰凉,却绝非养尊处优的柔软,指腹侧边带着一层薄薄的硬茧——那是常年握刀的人才会留下的痕迹。

  她半褪的衣衫挂在臂弯,冷白皮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乌黑伤口已被药粉覆盖,渗出的血迹触目惊心。换作寻常高门后宅的妇人,此刻若是被东厂的九千岁这般轻薄试探,怕是早就吓得花容失色、涕泪横流了。

  但叶阑只是微微偏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没睡醒般慵懒的狐狸眼,此刻却像是在暗夜中亮出獠牙的狼,毫无惧色地撞进宴无垢那双阴鸷深邃的凤眸里。

  「督主过誉了。」叶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即便虚弱,语气却丝毫不落下风,「臣妇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怎入得了九千岁的法眼?倒是督主——」

  她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宴无垢那只正准备拿过白练纱布的手上,冷笑出声:「督主手眼通天,臣妇今日算是见识了。连女人衣服怎么脱、衣带怎么解都这般熟练,看来宫里的对食没少找吧?也不知是哪位宫女姑姑,有这般好福气,能得督主这般『怜惜』。」

  此言一出,车厢内本就逼仄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冰渣。

  宴无垢狭长的眼尾微微一挑,那颗殷红的朱砂痣在昏暗的烛火下仿佛淬了血。

  对食?

  这牙尖嘴利的女人,竟敢调侃他一个「太监」找对食?

  他堂堂镇国公,她名正言顺的夫君,若不是为了隐藏身份查清当年谢家军十万将士被坑杀的真相,他何须忍受这般屈辱的伪装?他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几个,唯一的碰过的女人现在正敞着领口,用最毒的话来往他心窝子上捅!

  一股莫名的邪火混合著酸涩的嫉妒,在宴无垢胸腔里横冲直撞。他嫉妒那个「战死」的谢景渊能光明正大地拥有她,又气结于她竟然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心理扭曲的阉人。

  「夫人这张嘴,当真是淬了毒。」宴无垢后槽牙咬得微微作响,捏著白练的手指骨节泛白。他极力克制着想在她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上狠狠咬一口的冲动,面上却重新复上了一层太监特有的阴冷假笑,「本座在诏狱里拔过那么多人的舌头,唯独夫人这一条,本座还真有些舍不得拔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倾身上前,动作粗暴地将叶阑摁回了银狐皮软垫上。

  叶阑眉头微蹙,下意识便要去摸袖管里那柄崩了刃的玄铁袖箭,但下一瞬,她却愣住了。

  宴无垢的动作看似粗暴霸道,可当他拿著白练绕过她肩背,为她包扎伤口时,手下的力道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粗糙的白练绕过她光洁的后背,宴无垢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环抱住她。那一刻,两人贴得极近。叶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而宴无垢的视线,只要微微垂下,便能将她起伏的曲线一览无余。

  但他没有。

  那双向来阴翳的眸子此刻死死盯着她肩头的伤口,下颌线绷得犹如一张拉满的弓。生生造化散虽然能解百毒、肉白骨,但药性极为霸道,入肉时犹如烈火灼烧。他知道她疼。

  「忍着点。」他声音沙哑,甚至忘了带上太监那种标志性的阴阳怪气。

  修长的手指极为灵巧地穿插、翻转,将白练迅速收紧,避开了最脆弱的创面,随后在锁骨上方打了一个极其平整且牢固的结。

  叶阑的余光扫过那个绳结,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那是……军中斥候抢救重伤员时才会用的「活扣反结」!打法干脆利落,只为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争取拔刀再战的时间。这种手法,绝不该出现在一个深居宫闱、靠阴谋诡计上位的东厂督主身上。

  「督主这包扎的手法,倒不像是深宫里伺候人的,」叶阑试探着开口,狐狸眼微眯,「倒像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丘八。」

  宴无垢包扎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半寸。

  仅仅是这半寸的停顿,便被叶阑敏锐地捕捉到了。

  「夫人说笑了。」宴无垢缓缓收回手,扯过一旁宽大的玄色大氅,严严实实地将她裹住。他退开半尺,重新靠在车壁上,转着大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面上已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东厂诏狱里,本座每日剥下的人皮比这白练还长。把人剥了皮还要让他活上三天三夜,止血包扎的功夫,自然得熟能生巧。」

  他擡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锁定叶阑:「倒是夫人,方才替谢家二公子挡下天机阁死士那一记毒镖时,所用的身法犹如鬼魅。本座竟不知,镇国公府那位传闻中只知道虐待继子、粗鄙不堪的后室,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宴无垢身子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探究:「为了一个与你毫无血缘关系、甚至原本对你恨之入骨的野种,连命都不要了。夫人这后母,当得未免也太尽心了些?」

  听到「野种」二字,叶阑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芒。

  「督主慎言。」叶阑半阖着眼,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护短与狠厉,「那是我谢家名下的崽。我叶阑养的狗,我自己能打能骂、能让他负重跑十里地,但旁人若是敢动他一根寒毛,我便剁了那人的爪子。天机阁也好,其他人也罢,想要我崽子的命,得先问过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外头的风雨声似乎都远去了。宴无垢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却依旧张牙舞爪护着谢家骨血的女人。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狂喜交织着冲上鼻腔。她知道那是死士,她知道会死,可她还是把谢明金护在了身后。她口口声声说「我谢家」,她对谢景渊留下的血脉如此拼命……难道,她心里其实一直都有谢景渊?那个粗鄙恶毒的伪装,只是她为了在吃人的京城保护这几个孩子的面具?!

  宴无垢的呼吸粗重了几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为妻子护着自己的孩子而高兴,还是该为她对「死鬼谢景渊」如此情深义重而感到疯狂的嫉妒。

  「夫人……当真是对镇国公情深似海啊。」宴无垢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看着叶阑,眼神复杂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要把她整个人溺毙在里面。

  叶阑并没有注意到他语气的异样。生生造化散的药力已经开始全面发作,霸道的药效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与残余的毒素进行着最后的殊死搏斗。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如海啸般袭来,叶阑死死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保持最后的一丝清明,可眼前宴无垢那张戴着面具般虚伪冷酷的脸,还是渐渐模糊成了重影。

  就在此时,狂奔的马车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青石,平稳的车厢骤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颠簸。

  「当心——」

  叶阑本就是强弩之末,在失血与药力的双重反噬下,被这股力道一带,身形猛地往前一栽,彻底失去了平衡。

  她没有摔在坚硬的木板上。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瞬间穿过她的大氅,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捞了过去。叶阑脱力地撞进了一个宽阔且坚韧的胸膛。

  没有太监身上常有的浓重脂粉气与薰香,甚至连那股用来掩盖血腥味的沉水香都淡了去。

  贴近的瞬间,叶阑的鼻尖只萦绕着一股冷冽至极的松木香,那味道极淡,却极具穿透力,隐隐的,还夹杂着一丝属于金戈铁马的、经年不散的铁锈气。

  这气味……

  叶阑涣散的瞳孔骤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