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47章破绽显露,太监身上没有脂粉味
没有脂粉味。一丝一毫都没有。
大业朝的太监,哪怕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身体也有着不可逆的残缺。常年的失禁与异味,逼得内廷太监们必须用极重的薰香、名贵的脂粉,甚至是刺鼻的药材来腌渍自己。这是一种掩饰,更是一种病态的自尊。
可她此刻贴着的这具身体,干净得让人心惊。
萦绕在她鼻尖的,只有极为清冽的松木冷香。那香气并不名贵轻浮,反倒像是终年不见天日的雪山之巅,被朔风裹挟着吹来的气息。而在这股冷香之下,隐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无论洗多少次澡都洗不掉的味道——
那是血浸透了甲胄,生锈的铁器混合著黄沙,历经千百次生死搏杀后,渗进骨血里的铁锈气。
那是只有真正在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悍将,才会拥有的味道。
叶阑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她并没有立刻挣扎起身,而是借着马车又一次的颠簸,顺势将未受伤的左手按在了他的腰腹上,稳住身形。
掌心下的触感,让叶阑的心跳几乎漏跳了一拍。
硬。
如同覆着一层上好丝绸的顽石。
隔著名贵的金线蟒纹曳撒,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腹部紧实贲张的肌肉线条。那绝不是靠练一点内家功夫就能拥有的身段。净身之人,失去了阳刚之本,哪怕内功再深厚,肌肉也会随着年月逐渐萎缩,呈现出一种阴柔的绵软。
可宴无垢的身体,充满着极具爆炸性的男性力量感。那结实的胸膛里,心脏正以一种沉稳而强悍的节奏跳动着,透过薄薄的衣衫,源源不断地传递着令人心悸的滚烫体温。
加上刚才那个只有军中斥候才会在紧急包扎时使用的「活扣反结」……
叶阑半阖着那双标志性的慵懒狐狸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完美地遮掩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一个不用香粉掩盖异味、拥有悍将体格、精通军中急救手法的……东厂太监?
宴无垢并不知道,怀中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已经在短短三次呼吸间,将他的底牌掀开了一角。
此刻的九千岁,正陷在一场自我拉扯的酷刑中。
温香软玉在怀,那股属于叶阑特有的、带着点清苦莲香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直直钻进他的四肢百骸。他那双常年握着生杀大权的手,此刻正僵硬地悬在半空,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肩头细腻冰冷的触感。
宴无垢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苍白却依旧难掩昳丽的侧脸上。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个女人像一头护崽的母狼,将谢明金死死护在身后,宁愿自己硬扛天机阁死士的刀刃。她明明可以全身而退,却为了他谢景渊的骨血拼了命。
一想到她方才那句「只要我还没死,谁也别想动我养的崽」,宴无垢的心口就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又酸又胀,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是不是……爱极了谢景渊那个短命鬼,才会对他的孩子这般掏心掏肺?
这个念头一出,九千岁眼底的暴戾与嫉妒如同野草般疯长。他连自己的醋都吃得牙根发酸,手指在宽大的袖管里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不行。
不能再让她靠得这么近,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在这狭窄的车厢里,做出什么有违「太监」身份的疯狂举动。
「镇国公夫人,」宴无垢终于开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暗哑,却刻意带上了东厂督主惯用的阴阳怪气,「您这投怀送抱的本事,若是当年用在死去的谢侯爷身上,镇国公府怕是早就子嗣成群了。怎么,如今侯爷尸骨未寒,夫人就急着向本座这阉人献媚了?」
他本意是用恶毒的话语逼她退开,掩饰自己几乎失控的心跳。
可叶阑并没有如他预料般羞愤交加,或是诚惶诚恐。
她缓缓从他胸膛上擡起头,那双本该因疼痛而溢满水光的狐狸眼,此刻却清明得可怕,甚至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督主说笑了。」叶阑没有退开,反倒更近了一寸。她的鼻尖几乎要擦过宴无垢的下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冷白修长的颈项上。
宴无垢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一下。他极力压抑着呼吸,目光死死锁住她。
「我倒是想投怀送抱,可惜死鬼谢景渊命薄,没那个福气消受。」叶阑红唇微挑,声音慵懒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左手的手指却若有似无地顺着他腰间的蹀躞带向上划过,停在他胸前,「哪像督主这般……身强体壮,宽厚伟岸。若非知道督主是掌管诏狱的活阎王,妾身方才撞上来那一下,险些以为……撞进了哪位百战沙场的大将军怀里呢。」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如同一记惊雷,轰然砸在宴无垢的耳畔。
大将军。
宴无垢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眼底的深情与嫉妒瞬间被极度的危险与警觉取代。这女人察觉到了什么?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外头淅沥的雨声都变得遥远。
叶阑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老狐狸,露出马脚了吧?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光影中无声对峙。一个眼神慵懒却步步紧逼,一个面容阴翳却暗潮汹涌。暧昧的距离与致命的试探交织在一起,将车厢内的张力拉扯到了极致。
宴无垢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毒蛇吐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夫人这张嘴,还真是百无禁忌。」
他猛地直起身,眼角的殷红朱砂痣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冶妖异。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叶阑,周身瞬间迸发出属于九千岁独有的暴戾与乖张,试图用这层最坚硬的外壳,将自己的破绽重新掩埋。
「不过,本座这人,生平最厌恶不干不净的东西。」宴无垢故意擡起手,用一种极度嫌恶的姿态拍了拍被叶阑靠过的胸膛,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秽物,「夫人这一身血污,弄脏了本座这身圣上御赐的飞鱼服,不知夫人有几颗脑袋来赔?」
说罢,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伸出刚才为她包扎伤口的右手,不留情面地扣住叶阑未受伤的左肩,准备将她毫不留情地推开,彻底拉开这危险的距离。
「滚回你自己的位置坐好。」他冷硬地命令。
宴无垢以为,这个举动足以坐实他喜怒无常、洁癖极重的死太监人设。
但他低估了叶阑。
他面对的,从来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深闺寡妇,而是一头只要咬住猎物破绽,就绝不会松口的凶兽。
就在宴无垢指尖将将发力之际——
叶阑眼底的慵懒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锐利锋芒。她不仅没有顺势被推开,反而迎着他手上的力道猛地向前一倾!
「既然脏了,督主不如让我再脏得彻底一点。」
她反客为主,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抓住了宴无垢那只正按在自己肩头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