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49章掉马边缘,手腕上的致命证据
这一抓,不偏不倚,正中脉门。
宴无垢瞳孔骤然紧缩。作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又在东厂诏狱里杀伐多年的九千岁,他的身体早已练就了比猛兽更可怕的本能。在被扣住命门的刹那,一股阴寒狂暴的内力瞬间涌向右臂,只要他微微一震,莫说是一个柔弱的内宅妇人,便是一流的武林高手,整条手臂也会被震成血雾。
但在内力即将透体而出的前千分之一秒,他垂眸对上了叶阑那双极近的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像没睡醒般慵懒的狐狸眼里,此刻燃烧着某种令人胆寒的锐利锋芒。而她左肩处,刚才被死士利刃划破的地方,正因为生生造化散的霸道药力而渗出丝丝温热。
她受了伤。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细的毒针,猛地扎进了宴无垢的心口。那股足以摧金断石的内力,硬生生被他强行逆转,散回四肢百骸。强行收招的反噬让他胸口一阵闷痛,喉结不可遏制地上下一滚。
他没有推开她,更没有震飞她。他就这样僵硬地维持着半倾身的姿势,任由一只白皙柔软的手,死死钳制着自己。
「夫人,」宴无垢压抑着胸口翻涌的血气,刻意将尾音拖长,恢复了那种属于东厂督主阴阳怪气的冷厉语调,「你这是嫌本座刚才包扎得不够疼,想亲自送上门来让本座捏碎你的骨头么?」
他以为这句饱含杀意的警告足以让这个女人退缩。
然而,叶阑不仅没有松手,她的指尖反而顺着他紧绷的脉搏,缓缓向下滑动了半寸。
绯红色的金线蟒纹衣袖极度顺滑,冰凉的丝绸质感贴着叶阑的指腹。但就在那薄如蝉翼的布料之下,就在他腕骨内侧约莫三寸的位置,叶阑的指尖顿住了。
那里,有一个微小却极度突兀的硬块。
作为前世顶尖的战术参谋和搏击教官,叶阑对人体骨骼和肌肉的构造熟悉得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她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那绝对不是天生腕骨的走向。那种触感她太熟悉了——那是利刃深达筋膜、彻底挑断过皮肉后,经过漫长岁月愈合,最终形成的增生性结缔组织。
简而言之,那是一道极深、极重的陈年疤痕。
并且,随着她指腹的轻轻摩挲,那道疤痕的轮廓在她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来:横纵交错,中心深陷。
一个触目惊心的十字。
轰——
原主脑海中那段被刻意尘封在最底层的记忆,突然像被闪电劈开的铁匣,无数画面如潮水般疯狂涌入叶阑的脑海。
那是大业七年的上元节灯会。漫天绚烂的烟火下,满街繁华。原主刚嫁入镇国公府不久,尚且是个懵懂娇纵的世家小姐。就在那一夜,三名伪装成花灯小贩的刺客突然发难,淬了剧毒的峨眉刺直逼原主咽喉。
就在原主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一道挺拔如松的银甲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大业朝最年轻的战神镇国公谢景渊,左手将她猛地揽入怀中,右手甚至来不及拔刀,竟硬生生用血肉之躯迎上了刺客的利刃!
那柄淬毒的峨眉刺直接贯穿了他的手腕,绞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十字。鲜血溅了原主一脸,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绞断了刺客的脖子。
那道十字刀疤,是谢景渊为了救原主留下的致命印记。哪怕后来皮肉愈合,那块凸起的伤疤也永远烙印在了他的腕骨之上。
马车内,更漏滴答。
叶阑的呼吸在这一瞬凝滞了。她缓缓擡起眼帘,目光毫无避讳地、一寸一寸地扫过眼前这个男人的脸。
病态的冷白皮,妖冶的眼尾朱砂痣,满身的松木冷香混合著常年浸泡在诏狱尸山血海里的铁锈气。
骨相可以利用前朝秘术微调重塑,原本清越的嗓音可以被毒药灼烧成阴柔低哑,甚至连这一身高深莫测的内功都可以重新修炼。
但是……
那种独属于军中斥候的「活扣反结」包扎手法,这身隐藏在宽大绯红曳撒下绝对不属于太监的贲张肌肉,还有手腕上这道位置、深浅分毫不差的十字刀疤!
巧合吗?一次是巧合,两次是疑点,当所有的线索全部闭环指向同一个荒谬的真相时,叶阑那颗哪怕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心脏,罕见地狂跳了两下。
好家伙。
叶阑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度无语的冷笑。
难怪这死太监每次看她的眼神都透着一种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却又在关键时刻替她扫清障碍的诡异矛盾感;难怪他堂堂九千岁,每天放着朝堂大事不管,三番五次「路过」破败的镇国公府;难怪今日他会为了谢明金那个十三岁的商贾小儿,亲自带着缇骑暗中跟随保护!
敢情是死鬼老公当年根本没死,不仅没死,还改头换面、自毁容貌,跑到皇宫里披了一层东厂太监的皮来玩无间道潜伏了?!
荒谬之后,是一股难以遏制的无名火「噌」地窜上叶阑的心头。
好你个谢景渊!老娘穿过来累死累活,每天被极品亲戚算计,被长乐长公主刁难,还要绞尽脑汁地给你的四个反派逆子当班主任补课!你在干什么?你躲在暗处穿金戴银当你的九千岁,端着茶杯看你老婆孩子在泥潭里打滚是吧?!
看戏看得很爽是吧?
行,那老娘今天就让你好好入戏!
叶阑眼底的震惊仅仅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被一层更加深不见底的慵懒与狡黠所覆盖。她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将修长的手指猛地一收,指甲隔着丝绸,狠狠掐进了那块十字疤痕里!
「嘶——」
宴无垢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从手腕处传来的那一阵酥麻,伴随着一种隐秘伪装被触碰到的极度危险感,瞬间击穿了他的脊背。
她在干什么?!她疯了吗?
她一个世家出身的内宅寡妇,竟然敢死死抓着东厂督主的手腕摩挲?!
「督主大人刚才包扎的手法,可真是熟练得让人心疼呢。」叶阑突然轻笑出声,那声音娇柔婉转,却偏偏带着几分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的戏谑,「不知道的,还以为督主不是在深宫内院里伺候陛下,而是在边关的死人堆里滚过呢。怎么,督主这手腕上,还留着军功章不成?」
宴无垢心头大震!
那双素来阴翳冷酷的桃花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她摸到了?她认出来了?!
不,不可能!当年谢景渊为她挡刀时,她吓得只知道哭,后来更是对他敬而远之,连他的手都没牵过几次,怎么可能凭着隔衣的一个触感就认出那道疤?
一定是她在试探!
宴无垢强压下心头如擂鼓般的跳动,眼神瞬间冷凝如冰。他反手一翻,化被动为主动,修长冰冷的手指猛地捏住了叶阑小巧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她冷白皮的脸颊上留下红印。
「镇国公夫人,」宴无垢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连彼此的睫毛都能数得清,他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森然的杀意与阴阳怪气的嘲弄,「本座看在谢明金那小子的面子上救你一命,你倒好,恩将仇报,居然敢对一个阉人动手动脚?」
他微微眯起眼,眼尾的朱砂痣在幽暗的光线下红得滴血:「你这般不知羞耻地贴上来,若让地下那个为你战死的镇国公知道了,怕是谢家的祖坟都要冒青烟了吧?」
宴无垢本意是想用极度侮辱性的话语逼退叶阑,借此掩饰自己险些掉马的慌乱。
可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觉得心里酸水直冒。
这女人,平时在灵堂里擦拭他的牌位时哭得那叫一个凄婉断肠,一口一个「亡夫」,还说什么「未亡人此生唯愿青灯古佛相伴」。结果呢?现在对着他一个「太监」,不仅投怀送抱,还敢摸他的手腕?!
她到底有没有为人遗孀的自觉?!她对谢景渊的深情果然都是装出来的!
堂堂九千岁,大业朝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此刻竟然因为自己老婆摸了自己的手腕,而开始疯狂吃自己(死鬼谢景渊)的醋。
叶阑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起头。若是换了其他女人,面对东厂督主这般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的姿态,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但叶阑是谁?她是能在枪林弹雨里笑着喝咖啡的狠人。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被戳中痛处、还要死鸭子嘴硬拼命演戏的「死鬼老公」,叶阑怒极反笑。
装?你接着装!我今天不把你的底裤扒下来,我就不姓叶!
「督主提我那死鬼夫君做什么?」叶阑不仅没有挣脱,反而顺着他捏下巴的力道,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
温热的吐息如兰似麝,带着生生造化散独有的药香,尽数洒在宴无垢冰冷的手背上。她那双慵懒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竟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靡丽。
「他人都死透了,连具全尸都没留下。漫漫长夜,我一个刚过双十年华的寡妇,总要为自己寻个乐子,找个依靠不是?」叶阑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反手用牌位抵住他胸膛调戏的招数她早用过了,今天不妨下点更猛的药。
她盯着宴无垢的眼睛,一字一顿,吐气如兰:「死鬼老公……哪有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您香啊。」
轰隆——
如果说刚才只是雷击,那么此刻,宴无垢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随着叶阑这句话,「啪」地一声断了个干干净净。
死鬼老公……哪有他香?!
这女人竟然嫌弃谢景渊?!她竟然想勾引一个太监?!
一股夹杂着滔天怒火、暴戾占有欲以及陈年老陈醋的酸涩感,瞬间从宴无垢的心底爆炸开来,直冲天灵盖!
他气得浑身发抖,呼吸粗重得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孤狼。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骨节泛出森冷的青白色。他真想掐死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或者狠狠吻住那张喋喋不休吐出气人话语的红唇,让她知道到底谁才是她的男人!
但他不能。
在极度的愤怒中,他的余光瞥见她因为他手指的用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几乎是身体本能的反应,那股足以捏碎她下巴的力道,在即将爆发的前一刻,如触电般骤然卸去了大半。
他舍不得伤她。哪怕他此刻气得想杀人,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地选择了保护她。
叶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力道的变化。
她心底冷笑更甚。果然,这只纸老虎,外表披着太监的皮装神弄鬼,内里还是那个会在上元节为她挡刀的傻子。
既然确定了,那这盘棋的主导权,就该换人了。
「叶阑!」宴无垢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声音已经低哑得不成样子,彻底忘了维持太监那种阴柔的语调,透出了一丝原本属于大将谢景渊的低沉与悍利。
「督主连名带姓叫我的样子,真威风。」
叶阑毫不退让,她迎着宴无垢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左手猛地发力,隔着那层绯红色的丝绸,指甲死死嵌入他腕骨那道十字疤痕的缝隙中。
这一刻,她眼底的慵懒与戏谑瞬间剥落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特种兵教官审视猎物时那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与刀锋般的锐利。
她盯着他,声音轻得仿佛一根羽毛,却重重地砸在宴无垢的心尖上:
「督主的手腕上,藏着什么?」
马车在此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车外秋雨如注。
宴无垢眼眸骤然紧缩如针,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他凝视着叶阑那双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眼睛,许久,他缓缓俯下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夫人,好奇心太重,是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