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50章撕裂袖袍,那道名为谢景渊的烙印
就是这零点一瞬的破绽!
叶阑眼底掠过一丝狼一般的狠戾。她根本没有后退拉开安全距离的打算,反而腰腹骤然发力,以一种极其诡异且不要命的姿态,贴着宴无垢宽阔的胸膛欺身而上。
她松口的刹那,右手如鬼魅般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宴无垢左侧绯红蟒袍的袖管。与此同时,她左腿微曲,膝盖精准无比地顶向男人的腰腹大穴,利用身体的杠杆原理,瞬间形成了一个极其刁钻的锁技。
这根本不是大业朝任何门派的武功,而是糅合了现代近身擒拿与「天机阁」一击毙命的暗杀体术。
宴无垢狭长的凤眸倏然睁大。
这女人疯了?!
本能的危机感让宴无垢体内浑厚的紫霞罡气瞬间沸腾,宛如蛰伏的怒龙般要从经脉中喷薄而出。只要他心念微动,这股霸道的真气就能将贴在身上的叶阑震出车厢,震得她五脏碎裂。
然而,就在真气即将离体的那一瞬,他的余光瞥见了叶阑左肩的衣襟。
那里原本被玄色披风掩盖,此刻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散开。雪白的里衣上,正洇出一片刺目的殷红。那是她前几日为了护着外出查帐的老二谢明金,被长乐长公主派出的死士用内家拳震出的内伤。
那抹血色落入宴无垢眼中,宛如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掼入了他的心脏。
「该死!」
宴无垢在心底低咒一声,生生将已经逼至掌心的紫霞罡气强行逆转,咽回了丹田。
这反噬的力道极大,震得他胸口气血翻涌,喉间泛起一丝腥甜。眼角那枚殷红的朱砂痣,在此刻诡异地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失去内力护体的九千岁,此刻只能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去对抗叶阑那不要命的绞杀。
「砰——」
狭窄的马车车厢内,两人重重撞在雕花的紫檀木车壁上。小案被踹翻,上好的白玉茶盏滚落一地,摔得粉碎。
姿势在电光火石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反转。
原本居高临下压制着她的督主,此刻背靠车壁,而那个在外人眼中弱柳扶风、只靠一张毒嘴逞威风的镇国公府寡妇,竟如同一只母豹般,将他死死抵在角落。她的左手肘压着他的咽喉,右手死死攥着他左臂的袖管,膝盖顶在他的双腿之间。
呼吸交缠,温热而急促。
檀香的冷寂、伤口的血腥,以及宴无垢身上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冷郁气息,在逼仄的空间里疯狂发酵。
「督主躲什么?」叶阑急喘了一口气,那双总像没睡醒的狐狸眼此刻亮得惊人,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危险与探究,「若是心里没鬼,让我看看这袖子底下的风景又何妨?」
宴无垢被迫仰着头,喉结在她小臂的压迫下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感受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具温软却蓄满爆发力的身躯,听着她强劲的心跳。一种荒谬、战栗又隐秘的火热,顺着脊椎骨一路烧到了头顶。
他这具「残缺」的身子,已经整整七年没有女人敢靠得这么近。更何况,压着他的这个女人,名义上还是他谢景渊明媒正娶的妻子!
恐慌与醋意交织在一起,让宴无垢的理智游走在崩溃边缘。他死死盯着叶阑,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胸腔里震荡而出,带着太监特有的阴冷与刻薄,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丝沙哑。
「夫人莫不是空闺寂寞得久了,连本座这等刑余之人都下得去手?」宴无垢强忍着虎口的剧痛和内力反噬的激荡,刻意用最恶毒的话语挑拨,「怎么?那战死沙场的镇国公,夜里没给夫人留下点念想,以至于夫人如今要在马车里,扒一个太监的衣服?」
若是寻常宅门妇人,听到这般露骨又极具侮辱性的话,怕是早就羞愤欲死,掩面而逃。
但他面对的是叶阑。
「激将法?督主这招未免太糙了些。」叶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身子压得更紧了些。她俯下身,红唇几乎贴到了宴无垢的耳廓,声音冷如寒泉,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我夫君谢景渊,虽是个早死的短命鬼,但他镇守北疆,一身铁骨。他就算化成了灰,也比督主你这般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做派,要坦荡得多!」
宴无垢浑身一僵。
死鬼谢景渊……坦荡?
他听着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了维护「谢景渊」,不惜与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正面叫板。一股酸涩又狂躁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你维护他作甚!你若是知道他抛下你们孤儿寡母七年,你若是知道他现在就是眼前这个阴阳怪气的老太监,你怕是恨不得亲手扒了他的皮!
他竟然在这一刻,疯狂地吃起了自己那个「已死」马甲的醋。
「一个死人,倒叫夫人这般惦记。」宴无垢咬着牙,字眼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猛地一用力,试图凭借男性的骨骼力量强行挣脱叶阑的桎梏。
这一动,叶阑肩头的衣衫再次被扯动。
「唔……」
叶阑眉头微蹙,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那道被死士震裂的内伤本就未愈,此刻在剧烈的角力下彻底崩裂开来。温热的鲜血透过单薄的里衣,迅速染红了外面的素色罩衫,甚至有一滴血迹,顺着她的锁骨,滴落在了宴无垢绯红色的蟒袍上。
暗红与绯红交织,触目惊心。
宴无垢瞳孔骤然紧缩。他感觉滴在身上的那滴血,比诏狱里的烙铁还要烫人。
「你疯了?!」
他再也顾不得装出太监的阴阳怪气,那一声压抑的怒吼脱口而出。没有刻意拔高的尖锐,而是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与沙哑,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与心疼。
「伤不要命了吗?给本座松手!」
他一边吼,原本可以轻易折断她手腕的右手,却本能地松开了力道,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去托住她摇摇欲坠的左肩,生怕她再撕裂了伤口。
就是这一声低吼。
就是这致命的一瞬心软。
叶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声音底色的突变,以及那完全违背了一个嗜杀成性的九千岁应有本能的「护持」动作。
一个太监,一个传闻中生啖人肉、剥皮抽筋的活阎王,在生死搏杀的关头,为什么会因为对手的一点旧伤而自乱阵脚?
除非……他根本不想伤她!
叶阑眼底精光大作。她根本不管肩头撕裂的剧痛,任由冷汗浸透了额发。她将全身剩余的所有力气,全都灌注在了死死抓着蟒袍袖管的右手上。
她的手指犹如鹰爪,死死抠住了那蜀锦袖口内侧极其隐秘的缝线处。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叶阑咬紧牙关,借着宴无垢卸力去托她肩膀的零点一秒,腰部猛然向后一拧,整个人犹如一张崩到极致的满弓,右手向外侧狠狠一撕!
「嘶啦——!!!」
一声极其沉闷、又极其刺耳的布帛碎裂声,在逼仄寂静的车厢内轰然炸响。
坚韧无比、用金线与冰蚕丝混织而成的东厂九千岁蟒袍,竟被硬生生从袖口一直撕裂到了手肘!
碎裂的绯红布料如破败的蝴蝶般在空中飞舞。
马车外,酝酿了半夜的风暴终于压制不住。狂风掀起车厢厚重的帷裳,一阵凄冷的夜雨夹杂着水汽狂涌而入,吹灭了车厢内仅剩的一盏气死风灯。
整个空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
但仅仅是一瞬。
「轰隆——!」
云层深处,一声惊天动地的春雷炸响。紧接着,一道惨白到令人目眩的粗壮闪电,犹如天神劈落的利剑,狠狠撕开了京城墨色的夜空。
那耀眼的冷光顺着被狂风掀开的轿帘缝隙,毫无阻碍地照进了车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画面,在闪电的冷光中定格。
那只失去袖袍遮掩的左臂,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叶阑的视线之中。
那绝对不是一具深宫太监应有的手臂。
没有因为净身而导致的肌肉萎缩,没有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与阴柔。那是一条结实、修长、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手臂。麦色的肌肤上,隐约可见几道极淡的陈年箭伤留下的白痕,彰显著这具身体的主人,曾经在怎样惨烈的修罗场中摸爬滚打过。
但这些,都不是让叶阑呼吸停滞的原因。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那条手臂的手腕内侧。
在那里,赫然横亘着一道深褐色的、狰狞扭曲的旧刀疤。那疤痕的形状极为特殊,是一横一竖交叠在一起,宛如一个凄厉的「十字」。疤痕的边缘还带着些许难以褪去的乌青色,那是当年剧毒入骨后,刮骨疗毒留下的永久印记。
这世上,能模仿容貌,能改变声音,但绝对不可能有人,能一模一样地复刻出这道疤痕的纹理和毒素的沉淀!
「轰——」
脑海中仿佛有一万吨炸药同时引爆,炸得叶阑耳鸣阵阵,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无数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脑海中疯狂倒灌。
那是大业七年的上元节。
花灯如昼,游人如织。她刚穿来不久,带着四个还像小狼崽子一样防备她的继子在街上闲逛。隐藏在暗处的敌对势力突然发难,淬着见血封喉剧毒的峨眉刺,直奔她怀里年幼的老四谢明战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是那个穿着鸦青色常服的男人,那个名义上冷落了她许久的丈夫,毫不犹豫地从人群中扑了出来。
他没有用兵器,而是直接用左手,死死抓住了刺客那淬毒的峨眉刺!
利刃贯穿了他的手腕,横向划开,又被他硬生生垂直拔出,鲜血瞬间染红了上元节的雪地。
那个总是不苟言笑、威震北疆的镇国公谢景渊,在毒发倒下前,只是白着脸,把他们母子几人护在身后,回头冲她安抚地笑了笑:
「夫人莫怕,为夫皮糙肉厚,不碍事。」
那道为了护她和孩子而留下的十字形刀疤,从此就烙印在了谢景渊的手腕上,也烙印在了原主的记忆深处。
而现在……
这道独一无二、象征着谢景渊身份烙印的十字疤痕,竟然长在一个杀人不眨眼、阴翳暴戾的东厂假太监手上?!
叶阑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擡起头,视线从那半截被撕裂的袖管,移到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闪电的光芒正在暗去,但在残存的微光中,她清晰地看到了宴无垢那张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庞上,此刻出现了怎样惊骇欲绝的裂缝。
他那双总是似笑非笑、透着阴冷算计的凤眸,此刻剧烈地收缩着。眼尾那颗殷红的朱砂痣在颤抖,他猛地抽回手,用宽大的右侧袖袍死死掩住左臂,身体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慌乱而绷紧到了极致。
他在害怕。
这个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敢在朝堂上谈笑间抄人满门的九千岁,此刻看着她的眼神,竟然透着一种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绝望的恐慌。
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瞬间全都拼成了最完美的闭环。
为什么东厂缇骑总是那么「凑巧」地出现在国公府附近?
为什么大儿子谢明舟的科举试卷被调包时,是宴无垢暗中递了证据?
为什么他连二儿子谢明金睡觉喜欢踢被子这种事都一清二楚?
为什么这个死太监,每次听到她提起「亡夫」,就会露出那种恨不得杀人又憋屈得要命的表情?!
去他娘的东厂督主!
去他娘的九千岁!
叶阑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从丹田直冲天灵盖。她咬着牙,盯着眼前这个呼吸急促、眼神躲闪的男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荒谬而发着颤:
「谢、景、渊……」
这三个字,轻得就像是叹息,却犹如三道惊雷,直接劈碎了宴无垢七年来苦心孤诣筑起的防线。
车厢外,大雨终于瓢泼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马车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千军万马在冲锋。
又一道惊雷撕裂了京城的夜空,惨白的电光再次照亮了车厢。
叶阑死死揪着他胸口的衣襟,那双平日里总是慵懒随意的狐狸眼,此刻仿佛燃起了两团能烧毁一切的业火。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你他娘的……竟然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