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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51章雨夜交锋,那个连谎言都破绽百出的督主

作者:生舞恒

这句粗口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连带着她掌心残存的体温,直直砸穿了宴无垢的耳膜。

  电光将两人贴得极近的脸庞映得纤毫毕现。那一瞬间,叶阑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位权倾朝野、哪怕在诏狱里剥人皮也能笑得如沐春风的东厂九千岁,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那张病态俊美的脸上,常年佩戴的、浸透了血水与算计的从容面具,甚至连一丝缓冲的时间都没有,便「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致命的缝隙。

  恐慌。

  极度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惊骇欲绝的恐慌。

  他像是一条被猝不及防踩中了七寸的毒蛇,肌肉比理智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放肆!」

  宴无垢猛地偏过头,左臂犹如触电般狠狠从她双手的钳制中抽离。这一下力道大得失控,不但扯裂了他本就破碎的袖袍,更直接带倒了身前的叶阑。

  「唔……」

  叶阑猝不及防地跌回车厢角落的软垫上,左肩前几日被长公主死士震伤的部位受到牵扯,一阵撕裂般的钝痛瞬间蔓延开来。她闷哼一声,额角沁出冷汗,但那双燃着业火的眼睛却连眨都没眨,视线如淬了毒的刀尖,死死钉在宴无垢的左腕上。

  那里,一道深褐色的「十字」旧疤痕横亘在冷白的肌理上,边缘带着常年无法褪去的乌青。

  大业七年,上元节,花灯如昼。

  那个素来冷硬寡言的男人,为了在乱刀中护住年仅七岁的四子谢明战,徒手握住刺客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峨眉刺。事后为了保住左臂,生生让人用剔骨刀刮去了伤口周围烂掉的腐肉,留下了这个永远无法抹平的十字战损。

  宴无垢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在听到她那声闷哼时,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她的肩,可手伸到一半,又生生顿在半空,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危险,他知道自己此刻只要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镇国公府满门的性命,他隐忍七年布下的死局,全都会毁于一旦。

  他垂下眼睑,浓密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疯狂翻涌的血丝。不过两息的功夫,当他再次擡起眼眸时,那股令人胆寒的阴翳与暴戾,已经重新覆盖了那个名为「谢景渊」的灵魂。

  「怎么?」

  宴无垢慢条斯理地拉了拉破损的袖口,将那道疤痕重新掩入金线蟒纹之下。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强行拿捏出了东厂督主那种雌雄莫辨的阴冷腔调,嘴角扯出一抹极具嘲弄的冷笑:

  「镇国公夫人莫不是被雷声惊了魂,发了癔症?瞧见本座身上一道陈年旧疤,便将本座当成你那坟头草都换了七茬的短命亡夫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抽出一块雪白的丝帕,一点一点擦拭着刚才被叶阑碰过的手腕,动作中透着骨子里的嫌恶与洁癖,眼神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钩子,死死盯着她的反应。

  他在赌。

  赌她不过是情急之下的错认,赌她一个深宅妇人根本不懂伤疤的门道。

  然而,叶阑却并没有如他预料般露出错愕或是被羞辱的愤怒。

  她靠在软垫上,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雨夜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特种兵教官的眼光何其毒辣?前朝天机阁第一暗卫的肌肉记忆又岂是摆设?

  挑断手筋?

  叶阑心中冷嗤。这借口编得连破绽百出都算不上,简直是在侮辱她的专业素养。

  那道疤痕的深度、走向,以及边缘肌肉愈合后形成的特殊纹理,分明是重兵器格挡后钝器贯穿,再辅以粗暴的刮骨疗毒才会留下的永久印记。普通仇家挑手筋,切口平滑且浅,绝不可能伤及骨膜。

  更何况……

  叶阑回想起刚才两人在车厢内近身肉搏时的每一个细节。

  当她用擒拿手锁住他时,他明明内力深厚,完全可以一掌将她震飞。但就在他即将发力的那一刻,他的目光扫过她微蹙的眉头和护着左肩的动作,硬生生将内力撤了个干净,宁愿自己跌撞在车壁上,也避开了她的伤处。

  一个杀人不眨眼、甚至想要踩着镇国公府上位的东厂头子,会知道她几日前在长青巷被长公主死士震伤了左肩?会知道二崽谢明金晚上睡觉爱踢被子?会在大崽谢明舟科举被诬陷时,恰到好处地「不小心」把翻案的证据漏在诏狱的案头上?

  一切早有端倪,只是她从未将那个死了七年的战神,和眼前这个阴阳怪气的太监联系在一起。

  好。

  真是太好了。

  谢景渊,你既然没死,既然要演,老娘就陪你把这场戏唱到底!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玩死谁。

  叶阑眼底的怒火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左肩的钝痛,缓缓坐直了身子。

  「督主说笑了。」

  她语调一转,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她不仅没有退开,反而身子前倾,带着一股雨水打湿海棠的幽冷香气,猝不及防地侵入了宴无垢的呼吸范围。

  宴无垢瞳孔微缩,下意识想要后退,后背却已经抵住了冰冷的车壁。

  「我只是惊讶……」叶阑微微歪着头,那双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伸出那只右手,冷白色的指尖带着常年握枪(如今是握藤条)留下的薄茧,毫不避讳地、轻佻地抚上了宴无垢紧绷的下颌。

  指尖微凉,触感却如同一路火花,瞬间点燃了宴无垢全身的神经。

  「原来权倾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九千岁,身上竟也有这么狼狈的记号。」她的指尖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缓缓滑落,看似轻柔,却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宴无垢喉结狠狠一滚,被她触碰的地方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那股常年压抑在阴暗处的、属于男人的暴戾与占有欲,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早年间的一点腌臜事罢了。」他强行稳住声线,冷嗤道,试图用最恶毒的话语将她逼退,「入宫净身前,被仇家挑断了手筋留下的耻辱。夫人若是对残缺之人的伤疤感兴趣,诏狱里被本座剥了皮的,多的是比这更精彩的图景。要不要本座改日送两张到国公府,给夫人赏玩赏玩?」

  他把「净身」和「残缺」四个字咬得极重,像是两把钝刀,既是在刺痛她,也是在反复凌迟他自己。

  「原来如此啊……」

  叶阑拉长了语调,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她的指尖停在他滚动的喉结处,并未收回,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微微凸起的骨节。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带着浓重羞辱意味的动作。

  她俯下身,红唇微启,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冰冷的颈侧,声音低柔得像是江南画舫上最缠绵的曲子,吐出的字眼却字字诛心:

  「我还以为,督主生来就这么……不行呢。」

  轰——!

  「不行」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逼仄的车厢里,却犹如往滚滚沸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

  宴无垢的呼吸陡然停滞了。

  哪怕是东厂诏狱里最残忍的酷刑,也不及这两个字对他造成的杀伤力。

  他那张病态俊美的脸在一瞬间僵硬,眼角那抹殷红的朱砂痣,因为隐忍和某种不可名状的狂怒而变得滴血般艳丽。

  是个男人都听不得这两个字。

  更何况,他是个假太监!是个看着自己的亲老婆每天给别人(虽然是他的崽)当后妈,自己却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鬼影一样躲在暗处偷窥的真丈夫!

  她什么意思?

  她是在嘲笑他如今是个阉人?还是在拿他跟那个在她心里「英武不凡的死鬼谢景渊」比较?!

  一股夹杂着疯狂醋意与隐秘不甘的邪火,瞬间烧穿了宴无垢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去他娘的伪装!去他娘的隐忍!

  「叶阑!」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连那声自矜身份的「本座」都忘得干干净净。

  下一瞬,天旋地转。

  宴无垢猛地反客为主,铁钳般的手掌一把扣住叶阑不盈一握的后腰,借着马车颠簸的力道,将她整个人翻转压在了柔软的车厢壁上。

  「唔!」叶阑被迫仰起头,后背抵着车窗,却并未显出丝毫慌乱。

  两人贴得极近。绯红的曳撒与她素白的长裙交织在一起,宴无垢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他低下头,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咬牙切齿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挑衅谁?」

  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尽数喷洒在叶阑的脸上。只要叶阑微微偏头,两人的鼻尖就能擦在一起。

  但叶阑没有退让分毫。

  她迎着他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嘴角的笑意反而愈发浓烈,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在陷阱里做无用功的戏谑。

  「怎么?戳中督主的痛处了?」叶阑甚至不怕死地微微挺直了背脊,让两人的距离更加严丝合缝,「难不成督主还想身体力行地向我证明一下,您到底……行不行?」

  她笃定了他不敢。

  笃定了他现在顶着「太监」的壳子,背负着前朝满门的血海深仇,根本不敢在她面前越雷池半步。

  宴无垢扣在她腰间的手背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腰肢折断。他死死盯着她那张红润的唇,理智在悬崖边缘疯狂摇摇欲坠。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直接撕开这身该死的绯红曳撒,将她就地办了,用最原始、最凶狠的方式告诉她,自己到底是不是她那个没死的死鬼丈夫!

  他要看她哭着求饶,看她知道真相后错愕崩溃的脸,看她还敢不敢用这种嘲弄的眼神看他!

  「你以为本座不敢?」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犹如困兽的低吼,带着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缓缓逼近她的唇。

  叶阑没有躲,只是挑着眉,眼底的光冷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匕首。

  就在两人的双唇仅剩毫厘之距,宴无垢眼底的伪装即将彻底碎裂,那股被压抑了七年的疯狂即将喷薄而出的那一刻——

  「吁——!」

  一声尖锐的马嘶声骤然撕裂了雨夜的寂静。

  紧接着,急促如骤雨般的马蹄声在车厢外戛然而止,隔着被雨水打湿的厚重车帘,锦衣卫特有的飞鱼服铜甲碰撞声清晰可闻,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

  「奉陛下口谕,急召九千岁入宫!」

  尖厉而高亢的通传声穿透雨幕,如同当头敲下的一记闷棍,生生砸断了车厢内即将失控的旖旎与极度危险的试探。

  宴无垢的身形猛地一僵。

  那股即将冲破牢笼的疯狂,在听到「陛下」二字的瞬间,如同被泼了一盆混着冰渣的冷水,顷刻间冷却,冻结成刺骨的寒意。

  他停在叶阑唇边不足半寸的地方,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车厢内死寂了片刻,只有外头大雨砸在车顶的闷响。

  良久,宴无垢缓缓直起身。他深深地看了叶阑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的情绪太复杂:有未褪的欲色、有狼狈的隐忍、有极力掩藏的后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告。

  他松开了扣在她腰间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夫人这张嘴,迟早会给镇国公府招来灭门之灾。」

  宴无垢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浸透了毒汁的阴寒。他慢条斯理地抚平绯红曳撒上的褶皱,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那个差点失控掐着她腰的疯子根本不是他。

  「既然夫人觉得本座不行,那本座便祝夫人,能在江南的画舫上,找个『行』的。」

  他丢下这句咬牙切齿的话,毫不留恋地转身,修长的手指掀开青缯车幔,头也不回地没入了滂沱的雨夜中。

  车帘重新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锦衣卫离去的马蹄声。

  车厢内重归昏暗与死寂。

  叶阑依然靠在车壁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那股属于那个男人的幽冷檀香似乎还残留在她的鼻息间,腰际被他勒出的指印隐隐作痛。

  她擡起手,用拇指轻轻抹去下颌上残留的一滴冰冷雨水。

  方才还挂在嘴角的慵懒笑意,此刻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那双狐狸眼底的戏谑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清醒与令人胆寒的杀机。

  谢景渊。

  老娘在这里累死累活地给你带那四个逆子,连命都快搭进去了,你却舒舒服服地装太监看戏?

  还敢威胁我?

  叶阑冷冷地盯着随着马车颠簸而晃动的车帘,嘴角扯出一抹森寒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太监,那老娘就成全你。我们,来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