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52章祠堂飙戏,我绿我自己第一弹
昨夜的冷雨下到了晨晓才堪堪止住。
镇国公府的飞檐上,残存的雨水顺着青瓦滴答滚落,砸在廊下的青石板上,碎出一地寒意。
屋内,黄铜兽炉里的瑞脑香正袅袅升起。
叶阑坐在紫檀木雕花拔步床边,随手披了一件素净的月白广袖外袍。她垂着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冷眼看着自己左肩上刚换过药的白纱。
昨夜马车里,宴无垢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还有他左腕上那道根本藏不住的十字刮骨旧疤,此刻全都在她脑海里如走马灯般过了一遍。
「好一个东厂九千岁,好一个死鬼谢景渊。」
叶阑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榻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让她堂堂前朝天机阁第一教头,在这个破落公府里起早贪黑地给别人当后妈,为了护住这几个小崽子,她甚至连自己存的养老金都掏出来了。结果呢?正主非但没死,还穿上一身大红蟒袍,在暗处摇身一变成了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像看猴戏一样看着她在这里卷生卷死?
想装太监是吧?
叶阑眸光微转,慵懒的狐狸眼里掠过一丝促狭的杀气。
行,那老娘今天就让你好好体验一把,什么叫作茧自缚,什么叫「母慈子孝」。
「春桃。」叶阑扬声唤道。
外间候着的春桃立刻打起帘子进来,手里还端着洗漱的铜盆:「夫人醒了?可是肩上的伤又疼了?」
「伤不碍事。」叶阑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中午吃什么,「去大厨房,给我找半个生洋葱来,切碎了用帕子包好拿过来。」
春桃一愣,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洋葱?夫人,大清早的您要吃生洋葱?这……这味儿也太冲了些。」
「不吃,熏眼睛用的。」叶阑从首饰匣里挑了一根最素净的银簪,随意挽住一头如瀑的青丝,头也不回地吩咐,「顺便去把大公子和二公子叫到祠堂去。就说……我想公爷了。」
半个时辰后,谢家祠堂。
常年不见天日的祠堂里透着一股幽冷,数十盏长明灯在阴风中幽幽摇曳,将供桌上那一排排肃穆的牌位照得影影绰绰。最正中间、最新的一块金丝楠木牌位上,赫然刻着「亡夫镇国公谢景渊之灵位」。
而在祠堂上方,挑高的横梁暗影处,一抹绯红的衣角正静静地蛰伏着。
宴无垢屏息凝神,如同夜色中收敛了毒牙的蛇。他原本是趁着天刚亮,想潜入国公府探探她左肩的伤势——昨夜在马车里,他险些失控,回宫后被皇帝盘问了整整半宿,脑子里却全都是她泛白的唇色和眼底的挑衅。
可他才刚在横梁上藏好,祠堂沉重的木门就被推开了。
叶阑一身素衣,裙摆拖曳过冰冷的青砖,缓缓走入。
横梁上的宴无垢呼吸微滞。
他看着她独自走到供桌前,看着她点燃了三炷清香,然后——「扑通」一声,那向来骄傲不可一世的女人,竟直挺挺地跪在了他的牌位前。
叶阑低着头,宽大的袖袍掩住了手部的动作。她将那包着碎洋葱的帕子死死捂在眼睛上,只一瞬,那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嘶——」叶阑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红透,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连带着鼻尖都泛起了可怜的微红。
这副模样落在高处的宴无垢眼里,却成了极度的悲恸。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紧了横梁的木纹。她……竟然在为他哭?她平日里那般张狂毒舌,甚至连长公主的死士都敢当街反杀,此刻却在无人处,对着他这块冰冷的木头牌位哭得如此单薄无助?
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狂喜交织着涌上宴无垢的心头。
紧接着,便听到叶阑带着浓重鼻音的啜泣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响起:
「公爷啊……你走得好狠的心啊!」
叶阑一把抱住谢景渊的牌位,哭得肝肠寸断:「你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在这诺大的京城里举步维艰。二叔想抢家产,朝堂上那些个伪君子想看我们笑话也就罢了。可如今……可如今连个死太监都敢骑到我们谢家头上了!」
横梁上的宴无垢眼皮狠狠一跳。
死太监?
「公爷,你若在天有灵,就睁开眼看看吧!」叶阑死死捏着洋葱帕子,泪如泉涌,声音却字字珠玑,精准地往横梁上那人的肺管子里扎,「那东厂的九千岁宴无垢,简直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他自己是个太监,身体残缺不全,那玩意儿都没了,竟然还妄图染指你的遗孀!他昨夜在马车里,竟……竟对我动手动脚!」
叶阑说着,故意将脸贴在冰冷的牌位上,做出一副誓死捍卫贞洁的烈女模样:「公爷你放心!我叶阑生是你谢家的人,死是你谢家的鬼!我便是去死,也绝不让那个阴阳怪气的死阉狗碰我一根头发!他连你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横梁上,宴无垢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死死咬着牙,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
死阉狗?心理扭曲的变态?身体残缺不全?!
他眼角那抹殷红的朱砂痣此刻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他看着底下那个抱着自己牌位哭诉「贞洁」的女人,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割裂感——
她为了维护他(谢景渊)的尊严,在疯狂辱骂他(宴无垢)。
这让他到底该高兴,还是该杀人?!
他引以为傲的东厂提督身份,在她眼里竟然连个死人的一根脚趾头都不如?这该死的女人,昨夜在马车里还敢拿手来挑衅他「行不行」,转头就在牌位前告黑状!
就在宴无垢气得气息都快乱了的时候,祠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母亲!」
谢明舟和谢明金两兄弟快步跨入门槛。
十五岁的谢明舟一袭青衫,虽还是少年模样,但眉眼间已然透出原着中那权倾朝野的奸相雏形。他见母亲跪在地上哭得双眼通红,立刻撩起衣摆跪在一旁,清冷的眼底掠过一抹森寒的杀意。
「母亲快快请起。」谢明舟伸手去扶叶阑,鼻尖忽地闻到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他微微一顿,看了一眼母亲手里的帕子,却什么也没问,只是面色更加阴沉。
「大哥,谁欺负母亲了?!」十三岁的谢明金手里还盘着个金算盘,此刻气得算盘珠子拨得哗啦作响,「是不是二叔那个老王八蛋又作妖了?我这就拿钱去雇阎王阁的杀手砍了他!」
「不关你们二叔的事。」叶阑顺势靠在谢明舟的手臂上,用帕子掩着半张脸,声音哀凄,眼神却清明锐利,「是……东厂那位督主。」
此言一出,谢家两兄弟的脸色同时变了。
「宴无垢?」谢明舟眸光骤冷,他缓缓站直身体,看向供桌上的牌位,声音里透着超乎年龄的狠辣与沉稳,「母亲莫哭。那阉狗若是敢辱您,便是辱我镇国公府满门。儿子如今虽只是个举人,但科举在即。待儿子高中,必入内阁。东厂这些年跋扈树敌无数,儿子定会在朝堂上联手清流,参他一本。这笔帐,谢家迟早要与他清算!」
「大哥说得对!」谢明金咬牙切齿,眼底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与亡命徒的疯狂,「东厂的番子全靠国库的银子养着。等我拿下了江南的盐引,断了他的银钱周转,我倒要看看那个死太监还怎么横!敢惦记我娘?我让他东厂连个端茶的太监都雇不起!」
叶阑听着两个崽子的豪言壮语,心里简直乐开了花,面上的「悲痛」却愈发真切。
她伸手一左一右摸了摸两个崽子的头,欣慰地叹息:「好孩子,你们父亲在天之灵看到你们如此孝顺,也该瞑目了。只是那宴无垢心狠手辣,你们千万要护好自己,切莫为了我这个未亡人……」
「母亲这说的是什么话!」谢明舟厉声打断,向来规矩重的老大,此刻却一把攥紧了拳头,「父亲战死,是您撑起了这个家。谁若敢动您,便是踩碎我谢明舟的脊骨!」
横梁之上,宴无垢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他定定地看着下方那互相依偎的「母子三人」。听着他亲生的两个儿子,一口一个「阉狗」,一口一个「死太监」,甚至还详细规划了未来要在朝堂上怎么搞死他、在经济上怎么弄垮他。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个抱着他牌位的恶毒女人,此刻正低垂着眼睑,嘴角分明勾起了一抹极其隐秘的、得逞的弧度!
她故意的!
宴无垢恍然大悟,狭长的眼眸骤然眯起。这狐狸一样的女人,她早就察觉到他在上面了!她在拿他当磨刀石,故意激起这几个崽子的护短之心,甚至借机给他们立下未来的奋斗目标!
一股邪火直窜心头,宴无垢咬紧了后槽牙,却又偏偏发作不得。
他能跳下去说「我就是你们那个战死的爹」吗?不能。一旦暴露,皇帝的暗卫立刻就能将镇国公府夷为平地。
他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我绿我自己」的憋屈气,甚至还要忍受老婆孩子组团对他的精神凌迟。
「咔嚓——」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横梁上显得尤为突兀。
那是宴无垢极度克制之下,指腹的内力无意间捏碎了一小块老旧的瓦片。
谢明舟耳力虽不及武将,但也敏锐非常。他猛地擡头,死死盯向梁上暗影:「谁在上面?!」
他随手抓起供桌上的一个黄铜烛台,便要往上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祠堂外的小径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春桃焦急的呼喊。
「夫人!大公子!不好了!」春桃甚至连伞都没打,顶着残雨一路狂奔冲进祠堂,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宫里……宫里来人了!司礼监的李公公带着圣旨,已经到了大门外,让全府上下立刻去前厅接旨!」
圣旨?
叶阑眸底的慵懒与戏谑瞬间褪去。
她松开紧抱着的牌位,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手帕一收,眼底哪里还有半滴眼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清明与冷锐。
谢明舟与谢明金对视一眼,兄弟俩的神色同时凝重起来。
「走。」叶阑理了理袖口,没有再看横梁一眼,带着两个儿子大步踏出祠堂。
前厅之内,香案早已设好。
司礼监的李公公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见叶阑走来,脸上堆起虚伪至极的笑意:「镇国公夫人,咱家这厢有礼了。接旨吧。」
叶阑领着谢府众人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谢景渊昔日为国捐躯,忠肝义胆。其遗孀叶氏,教子有方,满门忠烈。朕心甚慰。今逢秋高气爽,三日后朕将于西山猎场举行秋围大狩。特赐镇国公府叶氏,并膝下四子,全员随驾。钦此!」
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在厅内回荡,却仿佛一道催命的符咒。
谢明舟跪在地上,指尖瞬间扣紧了青砖。全员随驾?历来秋围,只有皇室宗亲与一品大员方有资格。镇国公府如今不过是个空壳,皇帝突然下此恩典,还要四个未成年的孩子一同前往刀剑无眼的猎场……这哪里是恩典,这分明是帝王猜忌到了极点,要借着猎场将谢家最后一点血脉一网打尽!
叶阑低垂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寒芒。
她太清楚原着剧情了。西山秋围,正是皇帝设下的第一波绝杀局。
看来,有人在皇帝耳边吹了风,等不及要除掉他们了。
「臣妇叶氏,领旨谢恩。」
叶阑双手举过头顶,稳稳地接过了那道沉甸甸的圣旨。
她站起身,隔着重重叠叠的雨幕,视线似有若无地越过府邸的高墙,落在了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