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53章秋围杀机,长乐公主的愚蠢挑衅
三日后,西山猎场。
秋风猎猎,卷起满山红叶。连绵数里的营帐依山而建,明黄色的皇家旌旗在苍穹下翻飞,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与脂粉香风在这片营地诡异地交织着。
镇国公府的乌木马车缓缓停在营地外围。
相较于其他勋贵世家的宝盖朱轮、仆从如云,谢家的车队显得格外寒酸——只有一辆宽大的马车,以及跟在车旁骑着矮脚马的四个少年。
马车内,叶阑懒洋洋地靠在隐囊上,正闭目养神。一双狐狸眼半掀不掀,指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白玉九连环。
「母亲,到了。」马车外传来二崽谢明金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叶阑未动,只淡淡「嗯」了一声。掀开车帘的一角,她视线如刀,不动声色地掠过四周。营寨的布置、暗哨的方位、禁军巡逻的间隙,不过三息之间,一张完整的防卫布控图已在她脑海中精准成型。
前朝天机阁第一教头的战术素养,早已刻入骨髓。她清楚得很,皇帝命谢家这几个还未成年的半大孩子来参加秋围,摆明了是觉得谢家军的余孽碍眼,想借刀杀人。
猎场之上,流矢无眼,马匹受惊,多好的意外借口。
「东西都备好了?」叶阑放下车帘,声音慵懒,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车窗外,十三岁的谢明金一身蟹壳青的锦袍,笑得像个年画娃娃,只是眼底闪烁着某种奸商特有的精光。他拍了拍马鞍旁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子,压低声音道:「回母亲的话,儿子准备得妥妥当当。按照您说的,在匣子里垫了三层极品冰蚕丝,里头装的是儿子花了一百两银子从黑市淘来的『百年紫芝』。只要有人敢来找茬……」
谢明金从袖中摸出一把纯金打造的小算盘,拇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算珠,「儿子定叫他知道,什么叫倾家荡产。」
叶阑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她养的崽,别的可以不会,但绝不能吃亏。既然皇帝设了这场鸿门宴,那就别怪她先从皇家身上薅点羊毛当出场费。
「下车吧。」
叶阑由春桃扶着步下马车。她今日穿了一身极素净的月白骑装,没有繁复的钗环,只用一支素银簪挽住长发,宽大的袖口用护腕利落地扎紧,掩住了掌心那层薄薄的枪茧。
四个崽子立刻围拢过来。谢明舟沉稳如渊,谢明珠乖巧安静,谢明战则跃跃欲试地摸着背后的红缨枪。
一家五口正准备往划定的营帐走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嚣张的马蹄声。
「驾——!都给本宫闪开!」
伴随着尖锐的女声,数十骑烈马如一阵狂风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直冲镇国公府的车驾。
扬起的漫天黄尘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叶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擡一下,只微微偏头,躲过了一块飞溅的碎石。几个崽子也稳如泰山,谢明战甚至还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灰。
「吁——」
来人在距离叶阑不过三尺的地方猛地勒住缰绳,枣红色的西域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重重踏在地上。
「咔嚓」一声脆响。
谢明金挂在马鞍旁的那个紫檀木匣子,被颠簸震落,好巧不巧,正正落在骏马的铁蹄之下,瞬间被踩得粉碎。一股奇异的药香在尘土中弥散开来。
叶阑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猎物,上钩了。
马背上的人,正是当今皇帝的同胞亲妹,长乐长公主。
长乐今日一身金丝软烟罗的张扬骑装,手里攥着一根镶满红宝石的马鞭,居高临下地睨着叶阑,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与鄙夷。
「本宫当是谁这般穷酸,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原来是镇国公府的遗孀啊。」长乐长公主把玩着马鞭,嗤笑出声,「怎么?谢景渊死得早,你这寡妇不好好在府里守节,带着这四个拖油瓶来猎场丢人现眼?难道是指望在秋围上再勾搭个恩客?」
长乐嫉妒叶阑,并非一日两日。她迷恋东厂那位权倾朝野、容貌绝世的九千岁宴无垢,甚至不惜放下公主尊严想将其收为面首。可偏偏前些日子宫中传出风言风语,说九千岁对镇国公府这位声名狼藉的寡妇似乎多有关注。
这让骄纵成性的长乐如何能忍?今日见到叶阑,自然要借机狠狠折辱一番。
周遭的世家子弟和官员们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望,却无一人敢上前打圆场。谁不知道长乐公主是个疯子?
面对这等恶毒的羞辱,叶阑只是拍了拍袖口的灰尘,神色慵懒得仿佛在看一只路过乱吠的土狗。
她连开口反驳的兴致都没有,只是微微侧首,给了二崽一个轻飘飘的眼神。
谢明金心领神会。
他上前一步,不仅没有丝毫被羞辱的愤怒,反而扬起了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朝着马背上的长乐公主拱了拱手。
「草民谢明金,见过长乐公主殿下。」十三岁的少年声音清脆,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长乐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还有点规矩。让你那寡妇娘给本宫跪下磕个头,本宫今日就饶了你们冲撞本宫坐骑的死罪。」
「磕头的事先不急,咱们先算算另一笔帐。」
谢明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从袖中慢条斯理地掏出那把纯金算盘,左手托着,右手手指极为娴熟地在算珠上拨弄起来。
「噼啪——」
清脆的算珠碰撞声在寂静的营地外格外清晰。
「殿下刚才纵马,踩碎了草民的一个木匣子。」谢明金指了指马蹄下那堆惨不忍睹的碎木片和被踩成泥的药草。
「放肆!」长乐公主身边的侍卫大喝,「一个破木匣子,也敢跟公主殿下计较?瞎了你的狗眼!」
「破木匣子是不值钱,也就一百两银子。」谢明金笑眯眯地说着,手指在算盘上一拨,「但那匣子里装的,是草民耗尽家财,从极寒之地寻来的『百年紫芝』。此物有安神养脑、祛风止痛之奇效。」
他顿了顿,擡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寒芒:「这可是草民预备在秋围大典上,进献给太后娘娘,以治愈娘娘多年头风顽疾的御贡之物!」
此言一出,周围倒吸一口凉气。
长乐公主的脸色瞬间变了。太后的头风确实是顽疾,这谢家小子竟然扣了一顶「毁坏御贡、不孝太后」的滔天大帽下来!
「你……你胡说八道!就凭你们这穷酸样,也买得起百年紫芝?!」长乐有些慌乱,但依然强词夺理。
「殿下若不信,大可请太医院的院判来验一验这地上的残渣。」谢明金胸有成竹。那药草确实是紫芝,只不过年份没那么夸张,但在他三妹谢明珠的特殊药水浸泡下,散发出的药香绝对能以假乱真,就算是御医来了也得迟疑半天。
「当然,殿下乃千金之躯,若是不想惊动太后娘娘和皇上……」谢明金算珠猛地一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伸出两根手指,笑得人畜无害,「两万两白银,现银或通宝钱庄的银票皆可。草民再去寻一株便是,这事儿就算结了。」
「两万两?!」
长乐公主倒抽一口冷气,尖叫出声:「你怎么不去抢!本宫看你这小畜生是活腻了,敢讹诈皇室?!」
她气急败坏,理智全无,猛地扬起手中那根倒刺马鞭,对准谢明金的脸就狠狠抽了下去。
「啪!」鞭风凌厉,带着撕裂皮肉的狠毒。
变故突生,周围人发出一声惊呼。谢明金却站着没躲,因为他知道,自家母亲在旁边。
叶阑原本慵懒的眸光瞬间凝结成冰。
动她的崽?找死。
她掌心微扣,指尖已夹住了一枚尖锐的碎石。正当她准备以极其隐蔽的手法,直接废掉长乐公主那条挥鞭的胳膊时——
「铮——!」
一声极其刺耳的破空之音陡然炸响,撕裂了营地外的秋风。
一抹森寒的刀光如闪电般从远处飞掠而来。
「笃!」
一柄带着浓烈血腥气的绣春刀,不偏不倚地贴着长乐公主的马鞭擦过,死死钉在枣红马的前蹄正前方!
刀身入木三分,尾部的红绸在风中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死神之音。
「嘶——!」
骏马受了这等惊吓,猛地仰天长嘶,前蹄疯狂乱蹬。长乐公主猝不及防,尖叫着从马背上栽了下来,华丽的裙摆沾满了泥土,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刀飞来的方向。
远处,阴雨绵绵的雾气中,一抹极其刺目的绯红闯入众人的视线。
那人身量极高,一袭用金线绣着蟒纹的绯红曳撒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打伞,身后跟着两列面容森冷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
他步履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肤色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冷白,眼尾那一抹殷红的朱砂痣,在满山秋色的映衬下,妖冶得令人心惊肉跳。
当朝九千岁,宴无垢。
他缓步走到那匹还在打颤的枣红马前,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刀柄,随手一拔。
「锵」的一声,寒芒映亮了他幽深如古井的眼眸。
宴无垢甚至连看都没看跌坐在地上的长乐公主一眼,而是用一块雪白的绢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根本不存在血迹的刀刃。
随后,他微微侧首,目光越过众人,极其隐蔽地、带着某种病态占有欲地在叶阑身上缠绕了一瞬,确认她毫发无损后,才将视线垂落在那满身泥泞的长乐公主身上。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阴柔而暴戾的冷笑,声音低沉得宛如毒蛇吐信:
「殿下这般大呼小叫,惊了本座的马。您说……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