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54章以毒攻毒,太监护短的降维打击
那截被绣春刀气生生斩断的赤练长鞭,犹如一条死蛇般啪嗒坠入泥水之中。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风卷过营帐的猎猎声,以及长乐公主那匹纯血大宛马不安的响鼻声。
长乐公主跌坐在泥泞里,发髻散乱,华贵的宫装溅满了污水。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随即猛地擡头,满腔的屈辱与暴怒在撞见来人的一瞬,诡异地化作了委屈的娇怯。
漫天迷蒙的雨雾中,宴无垢身披织金飞鱼绯红曳撒,单手提着那柄尚未归鞘的绣春刀。刀锋极薄,一线冷光映着他眼尾那抹殷红的朱砂痣,显得整个人妖异、昳丽,又透着一股子能将人扒皮抽筋的血腥气。
「千岁爷!」长乐公主像是见到了救星,声音立刻掐得娇滴滴的,带着七分甜腻三分委屈,连滚带爬地想要去够男人的云头皂靴,「您来得正好!这镇国公府的毒妇好生张狂!不仅纵容那小畜生讹诈本宫的御赐紫芝,方才竟还敢对本宫面露杀机!千岁爷,您快替本宫将这几个贱籍余孽拿下,剥皮揎草——」
她的话音还未落,一只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便在半空中轻轻一扬。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半个字的废话。
锦衣卫指挥同知立刻上前一步,绣春刀连着刀鞘横亘而出,「砰」地一声闷响,毫不留情地砸在长乐公主的肩膀上,硬生生将她想要扑过来的身子砸得歪倒在地。
「殿下慎言。」同知面无表情地冷喝。
长乐公主懵了,周遭看热闹的勋贵们也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可是皇帝的嫡亲胞妹,当朝长公主!东厂的人,竟说打就打?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宴无垢,连半个眼风都没有分给地上那团狼狈的泥泞。
他修长的双腿迈开,绯红的衣摆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踩着一地雨水,径直略过长乐公主,停在了叶阑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到不足三尺。
叶阑微微眯起那双慵懒的狐狸眼。宽大的袖袍下,她掌心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已经悄然绷紧。凭借前世特种兵的本能,她能在三息之内算出眼前这个男人的十八种一击毙命的破绽,但同样的,她也清晰地嗅到了男人身上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同类般的极度危险。
四个崽子瞬间如临大敌。
谢明战(四崽)默默握紧了拳头,小脸紧绷;谢明珠(三崽)指尖已经捏碎了一颗无色无味的毒丸;谢明金(二崽)则迅速把那把纯金算盘护在胸前,挡在叶阑身侧;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谢明舟(大崽),也悄然半步上前,隐隐封住了宴无垢出刀的路线。
这死太监想干什么?
就在母子五人严阵以待时,宴无垢动了。
他缓缓擡起那只握惯了生杀大权的手,宽大的飞鱼袖滑落,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空气中飘来一阵极淡的冷冽檀香,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气。
叶阑浑身肌肉瞬间一紧,差点就要本能地反折他的手腕。
可那只手却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左肩上。
「啪、啪。」
宴无垢用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仿佛拍打什么绝世脏东西一般,替叶阑弹了弹肩头本不存在的灰尘。
「哪来的疯犬狂吠,平白落了夫人一身晦气。」
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太监特有的阴柔尾音,可那双幽深的眸子落在叶阑身上时,却像是有实质般的藤蔓,克制又贪婪地寸寸缠紧。
全场死寂。
风停了,雨仿佛也滞在了半空。
叶阑眉梢微挑。
她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肩膀,又看了看对面男人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极度护短的暴戾,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这不可一世的九千岁,莫不是在给她……撑腰?
「宴无垢!你疯了不成!」
身后的泥水里,长乐公主终于从那句「疯犬狂吠」中反应过来,尖叫声几乎刺破了营地的天空。她死死盯着宴无垢那只停留在叶阑肩头的手,嫉妒得双眼滴血:「本宫乃大业长公主!你竟敢为了一个寡妇辱骂本宫?!本宫要禀明皇兄,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宴无垢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他指尖在袖中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方才隔着衣料触碰到的那一丝属于她的温度。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
前一刻面对叶阑时那微不可察的温和,在转身的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骨血生寒的阴鸷。
「大不敬?」宴无垢眼角的朱砂痣在冷雨中红得滴血,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长乐公主,像在看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他从腰间抽出一块雪白的丝帕,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方才拿刀的手,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殿下纵马营地,惊扰圣驾在先;大呼小叫,惊了本座的马在后。如今更是胡言乱语,攀咬朝廷命妇。」
宴无垢随手将丝帕丢在长乐公主的脚边,洁白的布料瞬间被泥水吞噬。
「看来,殿下这惊风之症病得不轻,脑子已然是不清醒了。」男人微微侧首,余光却始终死死锁定在叶阑那张清冷明艳的脸上,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如刀锋般割裂着皇家的脸面:「传本座的话,长乐公主突发恶疾,需静心休养。为了给殿下祈福积德——」
他顿了顿,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恶劣的嘲弄。
「把长乐公主府今年的食邑,全数抄没,捐入国库。权当是咱家替殿下给佛祖供的海灯,好积积口德。」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倒抽冷气声。
抄没公主一年的食邑?!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按着皇家的脸面在烂泥里狠狠摩擦!这九千岁,当真已经权倾朝野到连皇帝的亲妹妹都敢随意折辱的地步了吗?
「你敢!你敢抄本宫的食邑!宴无垢你这阉狗——呜!」
长乐公主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直接上前,一块不知从哪扯下的破布粗暴地塞进了她嘴里,一左一右将这位金枝玉叶像拖死狗一样架了起来。
「督主有令,送公主回府,静、心、休、养。」同知冷冷一挥手。
一场气势汹汹的挑衅,就在这荒诞而又极度强权的降维打击下,画上了句号。
谢明金抱着金算盘,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十分上道地朝着宴无垢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千岁爷赏罚分明,当真是国之栋梁,青天大老爷啊!」
叶阑嘴角一抽,反手就在二崽的后脑勺上拍了一记。
拍什么马屁,这死太监的心眼比马蜂窝还多,谁知道他今天发什么疯。
营地前的闲杂人等在锦衣卫的肃杀之气下迅速散去。
雾气重新聚拢。
宴无垢转过身,背对着叶阑一行人,修长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扣紧了腰间的刀柄。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距离她那么近时,他要在心里默念多少遍清心咒,才能克制住不去将人狠狠揉进怀里的疯念。
他正欲起步离开,借着处理公务的由头平复一下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然而,身后却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带着一抹慵懒的、似笑非笑的语调。
「督主请留步。」
宴无垢身形微顿,却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眼底那压抑了七年的病态占有欲就会彻底暴露在这个聪慧至极的女人面前。
叶阑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走到宴无垢的身侧。
她比他矮上一个头,此刻微微仰起脸,狐狸眼中透着某种深得令人心惊的探究。距离近到,宴无垢能清晰地闻到她发丝间属于西山清晨的湿润水汽。
叶阑没有看周围那些宛如泥雕木塑般的锦衣卫,而是微微踮起脚尖,将唇瓣凑近了男人苍白冰冷的耳廓。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极度危险的低柔音量,缓缓吐出一句话:
「督主今日这般毫无顾忌地护着我……」叶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试探与促狭,「莫不是因为我这张脸,生得极像你那战死沙场的好兄弟,也就是我那死鬼夫君,谢景渊的遗孀?」
「……」
「喀嚓。」
宴无垢正准备迈出的锦缎皂靴,猛地在泥水里滑了一下。
这位杀人不眨眼、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业九千岁,在听到「好兄弟」和「死鬼夫君」这几个字时,脚下一个不受控制的踉跄,险些在平地摔了个极其难看的狗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