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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55章赛马暗算,四崽的狂暴军体拳

作者:生舞恒

叶阑唇角微挑,慵懒的狐狸眼里掠过一丝促狭的暗芒。

  她清晰地看见,宴无垢那截隐入玄色飞鱼服交领处的冷白后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抹诡异的绯红。那红晕犹如滴入水中的胭脂,迅速蔓延至他藏在鬓发里的耳根。

  周遭死寂。

  随侍的缇骑们死死低下头,屏住呼吸,恨不得立刻自戳双目。他们什么都没看见!督主绝对没有腿软!

  宴无垢背对着她,负在身后的手倏然攥紧,指骨被捏得泛白。半晌,他才用极尽阴冷、仿佛淬了冰渣的太监嗓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镇国公夫人……当真好口才。本座是个残缺之人,不懂什么兄弟情深,夫人若再这般口无遮拦,仔细风大闪了舌头。」

  说罢,他猛地一拂宽大的暗金云纹袖袍,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大步离去。只留下一阵夹杂着极淡血气与冷冽檀香的风。

  看着那道仓皇透着几分狼狈的绯红背影,叶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装。」她低声呢喃,宽袖下那双生着薄茧的手随手抚平了裙摆的褶皱。

  「娘亲!」四个崽子立刻围拢过来,形成一个防卫的半圆。

  大崽谢明舟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叶阑身前,挡住了周遭暗中窥探的视线,压低声音道:「这阉狗喜怒无常,母亲方才试探他,实乃兵行险招。」

  二崽谢明金则将金算盘往袖子里一揣,小声嘀咕:「管他呢,反正是他先动的手……不过娘,他真抄了长乐公主府一年的食邑啊?那可是整整十万两白银,早知道刚才我就上去补两脚了。」

  叶阑没接话,目光越过重重晨雾,投向了远处高台上那抹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明黄华盖。

  秋风乍起,卷落满地枯黄的银杏叶。苍凉的牛角号声撕裂了皇家猎场上空的静谧,秋围狩猎,正式开始。

  大业宣帝端坐于高台之上,接受百官山呼海啸般的朝拜。他面容微微浮肿,眼中透着长期服用丹药带来的虚亢与浑浊。当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镇国公府那对孤儿寡母时,眼底深处滑过一抹森冷的杀机。

  「谢家孤儿寡母,此番秋围,可有收获的把握?」宣帝的声音通过内监的传唱,回荡在空旷的猎场上,透着高高在上的虚伪施舍,「朕记得,当年镇国公在时,可是次次拔得头筹啊。如今谢家男丁凋零,实在令人扼腕。」

  周遭的权贵们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色。谁不知道镇国公府如今就剩个病弱寡妇和几个黄口小儿?连上马都费劲,还狩猎?

  大崽谢明舟上前一步,刚要行礼周旋,叶阑却擡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一拢大氅,牵着自己的坐骑「踏雪」,漫不经心地从人群中走出,嗓音清冷而慵懒:「陛下费心了。臣妇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只知道在这林子里,谁的拳头硬,谁就能活下去。今日哪怕只打回几只野兔,我谢家的儿郎,也绝不空手而归。」

  宣帝被她这番带刺的话噎得面色微沉,冷笑一声:「好,朕便拭目以待。传令,入林!」

  马蹄声碎。

  叶阑翻身上马。她身旁,年仅七岁的四崽谢明战,穿着一身按照叶阑要求特殊定做的黑色紧身短打,骑着一匹精悍的小矮马,紧紧护卫在右侧。

  大崽二崽不善骑射,留在外围看台;三崽谢明珠临行前,悄无声息地在叶阑的手心里塞了一枚朱红色的药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娘,马食槽的味道不对。不是巴豆,是极其隐蔽的『狂鸢草』,受惊见血便会发作。」

  叶阑掌心一收,将药丸扣入袖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当然知道马有问题。从靠近这匹马的那一刻起,她作为前世特种部队搏击教官的敏锐直觉,就察觉到了这畜生肌肉不正常的紧绷,以及鼻息间微不可察的粗重。

  但她没有换马。

  设局引蛇,若不给蛇一个咬钩的机会,怎么借机斩断宣帝伸出来的这只爪子?

  密林深处,光影斑驳。

  四周的皇家侍卫看似在保护,实则走位极其微妙,隐隐呈扇形将叶阑和谢明战往东侧的一处险地逼赶。

  「娘,他们在压我们的走位。」七岁的谢明战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小脸绷得极紧。这半年来,他每天早上被叶阑拉起来负重越野、学战术推演,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蛮干的毛头小子了。

  「看出来了。」叶阑目光如刃,扫过前方深不底的灌木丛,「东侧是捕兽区,满地都是倒刺铁蒺藜和深坑。屏息,要来了。」

  话音未落,一阵极其尖锐、几近无声的诡异哨音,仿佛细针般刺破林间的风声,直钻人耳。

  这声音常人听来只会觉得耳鸣,但对于吸食了「狂鸢草」的马匹而言,却是不亚于炸雷的催命符。

  「嘶——!」

  叶阑胯下的「踏雪」猛然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嘶。它本是温顺的母马,此刻却双目瞬间充血,猩红如鬼,全身的肌肉如同吹气般偾张起来。

  狂暴的力量直接崩断了马辔头的一侧皮带。「踏雪」彻底发狂,四蹄翻飞,不顾一切地朝着东侧那片布满死亡陷阱的捕兽区狂飙而去!

  沿途的荆棘刮破了马腹,鲜血渗出,「狂鸢草」见血发作,马匹的癫狂程度瞬间翻倍。

  「保护国公夫人!」周围的皇家侍卫虚张声势地大喊,却无人纵马上前,反而极为默契地横列成墙,将外界可能的救援路线堵得死死的。

  「吁——」叶阑死死勒住剩下的半截缰绳,手背青筋暴突。

  以她的身手,此时若要弃马自保,只需一个鹞子翻身便可平稳落地。但她不能跳。

  这发狂的烈马若是失去控制,庞大的身躯必定会横扫周围,而谢明战的小马驹就在她右侧不足三尺的距离。一旦被发狂的成马冲撞,七岁的孩子非死即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狗杂种,敢暗算我娘!」

  谢明战暴喝一声。他没有如普通孩童那般惊慌失措地哭喊,眼中反倒爆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凶光。

  这半年来,叶阑每天教他的不是什么花拳绣腿,而是最狠辣、最致命的军体拳与近身一击必杀的擒拿术。

  「找掩护,寻敌踪,一击毙命!」叶阑的教诲在脑海中闪电般划过。

  谢明战目光如电,顺着那诡异哨音的方向,瞬间锁定了左前侧一棵枝叶繁茂的百年古柏。树冠中,隐约有一片衣角随风微动。

  「在那儿!」

  他小小的身躯在矮马背上猛地一弓,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借着矮马狂奔的惯性,他双脚在马鞍上重重一踏。

  没有飘逸的轻功,没有花哨的真气。

  纯粹是肌肉爆发到极致的野性弹跳!

  谢明战如同一颗出膛的黑色炮弹,直挺挺地射向了那棵古柏的树冠。

  藏在树上的皇家暗卫正吹着控马哨,忽然察觉头顶异动。他轻蔑地瞥了一眼扑过来的七岁稚童,冷笑一声,连身子都没起,只是随手拔出腰间的短刀,便要将这小崽子凌空劈成两半。

  然而,下一瞬,暗卫眼底的轻蔑化作了极度的惊恐。

  谢明战在半空中竟不可思议地扭转了腰身,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了刀锋。他根本不用任何兵器,小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暗卫握刀的手腕,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向外一折。

  特种擒拿——反关节错骨!

  「喀拉!」暗卫的手腕瞬间诡异地扭曲。

  不等暗卫发出惨叫,谢明战腰腹猛然发力,全身的劲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拳之上。一记极其标准、迅猛无匹的军体拳上勾拳,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暗卫的面门正中。

  「砰——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林间炸响。暗卫的鼻梁骨被这股恐怖的钝器般的怪力生生砸断,碎骨倒插进鼻腔,鲜血狂飙。他甚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双眼一翻,如同破麻袋般从十几丈高的树冠上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扑通!」暗卫重重砸在枯叶堆里,生死不知。

  哨声,戛然而止。

  「好小子!」叶阑余光瞥见四崽这干脆利落的连招,眼中划过一抹赞赏。不枉她这半年来每天逼着这小崽子打木人桩。

  但危机并未解除。

  「狂鸢草」的药效已经彻底融入了马匹的血液。失去哨声引导的「踏雪」越发狂躁,它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竟陡然调转了方向,不再冲向捕兽区,而是朝着林地尽头的「断魂崖」如发疯的野牛般狂冲而去!

  断魂崖下,是万丈深渊与激流。

  前方已无路可退,凛冽的山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

  「娘亲!」刚从树上滑落在地的谢明战目眦欲裂,想要追赶,却已是望尘莫及。

  叶阑原本打算在哨声停止、马匹稍微停顿的瞬间弃马。

  但在马匹调转方向的刹那,她赫然发现,谢明战落地的位置,竟然刚好在疯马后蹄即将践踏的轨迹边缘!

  如果此时她弃马,失去所有重量压制的疯马,后腿必将爆发出更大的力量,那带着铁马蹄的后腿,绝对会踢碎谢明战那小小的头颅。

  不能躲!

  叶阑眸光一凛,骨子里属于特种兵的悍勇与作为「母亲」的护短本能在这一刻完美重合。

  她不仅没有松开缰绳,反而将破裂的缰绳死死缠在自己的手腕上,任由粗糙的皮带勒出血痕。双腿如同铁钳般死死夹住马腹,随后,腰背猛然向下一压,将全身的重量与力道全都灌注在马鞍之上。

  「千斤坠!」

  前世的极限格斗技巧与原主体内微弱的内力在这一刻被强行糅合。她试图用物理的极限重量,强行压垮发狂马匹的冲刺惯性。

  「咯吱——」

  马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疯马的脊背被这股恐怖的下压力逼得猛然一弯,前冲的势头终于产生了一丝滞涩。

  马蹄在崖边厚厚的落叶与泥土中,堪堪犁出两道三寸深的恐怖沟壑。

  碎石簌簌滚落万丈深渊。

  马,停住了。停在距离崖边仅有半寸的地方。

  但代价是惨痛的。

  叶阑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了,长期的亏空与缺乏调理,根本承受不住这等极限负荷的操作。

  强行催动的千斤坠反噬而来,狂暴的冲力与逆行的微弱内力在她的经脉中轰然相撞,仿佛无数把钢刀在体内搅动。

  「噗——」

  叶阑喉头一甜,终是压制不住。一口猩红刺目的鲜血喷洒而出,点点滴滴落在黑马油亮狂躁的鬃毛上,触目惊心。

  眼前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剧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的身子晃了晃,向着一侧软软地栽倒下去